5、新来的教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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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半，s市南郊，星火基地门口的梧桐树下还挂着未散的晨雾。
康逸将最后一个编织袋从出租车上卸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打量着眼前这栋三层小楼。外墙有些旧了，但“星火电子竞技俱乐部”的招牌倒是擦得锃亮。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比约定的晚了整整四天。
“老康！”
穿着格子衬衫的老吴从楼里小跑出来，额头微微冒汗：“你可算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就是高铁票不好改签。”康逸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他五十出头的样子，身材微微发福，头发稀疏但梳得整齐，脸上挂着常年熬夜留下的眼袋，但眼神很亮，“实在对不住，家里那丫头……哎。”
老吴摆摆手：“理解理解，女儿要紧。腿怎么样了？”
“打上石膏了，她妈陪着呢。”康逸弯腰去提行李，两个鼓囊囊的编织袋，一个拉杆箱，还有个塞得变形的双肩包，“工作了，下楼梯还能踩空，你说说。”
两人一人拎着两个袋子往楼里走。老吴压低声音：“李总那边……倒是没说什么，好像根本不关心咱们什么时候训练，只要按时交报告就行。”
康逸脚步顿了一下：“只管投钱，不问事？”
“嗯。财务那边说，打款特别爽快，要什么设备批什么设备。”老吴推了推眼镜，“但人也从没露过面，所有事都通过一个姓李的助理传达。”
“有意思。”康逸眯起眼睛，没再多问。
穿过一楼大厅时，墙上挂着的战队合影吸引了他的目光。照片里五个年轻人穿着红黑相间的队服，笑得有些拘谨——那是刚建队时的样子，背景板上的赞助商logo稀稀拉拉。康逸注意到站在中间的那个高个子男生，眉眼沉稳，应该就是资料里说的原队长山岚。
“现在的队员呢？”他问。
“这会儿应该都在后面操场晨练。”老吴指了指方向，“陆燃规定的，每天七点半到八点，雷打不动。”
“陆燃……”康逸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两人刚走到通往训练室的长廊，迎面就撞见了晨练回来的五人。
汗水浸湿了运动服的前襟，呼吸还带着晨跑的急促。走在最前面的是山岚，他看到老吴身边陌生的中年人，脚步缓了下来，礼貌地点了点头：“吴经理。”
“正好，介绍一下。”老吴侧过身，“这位是康逸教练，以后负责咱们的训练和战术。康教练，这是队长山岚，ID你知道的。后面是AD火山、中单阿光、辅助小胖，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面那个人身上。
陆燃走在队伍末尾，速度不紧不慢，呼吸平稳得不像刚跑完三公里。他穿着纯黑色的运动服，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半张脸苍白的皮肤和线条清晰的下颌。听到介绍，他抬起头。
那一瞬间，康逸有种错觉——好像在看一块浸在冰水里的玉。
“陆燃，咱们的打野兼指挥。”老吴说完，又补充道，“也是新来的队长。”
陆燃朝康逸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康教练。”
“你好。”康逸主动伸出手。
陆燃伸手握住。手掌温度偏低，力度适中，时间控制得恰到好处——三秒，不多不少。然后自然地收回手，站回原来的位置。
火山性子急，已经凑了过来：“教练好！您可算来了，我们这几天训练赛都快打吐了，老陆安排的训练量简直不是人——”
“火山。”山岚轻声打断。
“本来就是嘛……”火山嘀咕着，但还是缩了回去。
阿光只是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小胖倒是笑呵呵地打招呼：“教练好！吃早饭了吗？食堂今天有豆浆油条！”
“还没呢，一会儿就去。”康逸笑起来，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你们先去冲个澡换衣服吧，九点半训练室见。我先把东西放宿舍。”
“好的教练。”山岚应道，领着队员往宿舍方向走。
擦肩而过时，康逸的余光瞥见陆燃的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走廊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一双天生适合打电竞的手。
他收回视线，跟着老吴上了二楼。
九点二十五分，训练室。
五台电脑已经亮起，机械键盘发出轻微的敲击声——队员们在做热身练习。康逸端着保温杯走进来，在战术白板前站定。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看了五分钟。
火山在练补刀，鼠标点击频率快得惊人，但漏了两个炮车；阿光在自定义模式里测试某个法师的连招伤害，嘴里小声念着数字；小胖在练习各种辅助英雄的技能释放时机，屏幕上的魂锁典狱官一次次抛出灯笼；山岚在练上单英雄的对线细节，每一个走位都经过思考。
而陆燃……
他在打人机。
不是简单的人机，是1V5的极限模式。屏幕上的影流刺客像幽灵一样在地图上游走，每一次Gank的时机都卡在敌方技能真空期，每一次反野都避开眼位，每一次击杀后立刻转线推塔或拿资源。经济差以恐怖的速度拉开，十二分钟时，他已经推上了高地。
但康逸注意到一个细节：陆燃的左手手指在键盘上的移动，有时会出现极其细微的迟滞。
“好了，停一下。”康逸拍了拍手。
五个人同时摘下耳机。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康逸靠在桌沿上，目光扫过众人，“雷霆一队的Storm，国服前三的打野，单挑输给了咱们的新队长。”
火山立刻来劲了：“教练你是没看见！老陆那操作，那意识！最后那波Storm都想砸键盘了——”
“但我听说，在那之前，咱们被雷霆二队碾压了三把。”康逸语气平静。
训练室瞬间安静了。
火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阿光低下头推眼镜。小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山岚表情严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侧键。
只有陆燃，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神平静地看着康逸，等待下文。
“从今天开始，训练计划由我来制定。”康逸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你们每个人的数据、录像、rank记录，我这几天都看过了。现在说问题。”
笔尖划过白板，发出刺啦声响。
“火山。”他先看向AD位，“操作天赋顶尖，反应速度A+，但决策评级只有C。你太容易上头，一打起来就看不见小地图，恨不得把所有技能都灌到对面脸上。从今天起，每天加练两小时‘抗压模拟训练’——我会让青训队的人轮流来抓你，你要做的不是反杀，是在不死的情况下补到每一个刀。”
火山脸一垮：“啊？”
“练到你能在三个人包围下十分钟只漏三个刀为止。”康逸不容置疑，“下一个，阿光。”
阿光坐直了身体。
“你的问题正好相反。”康逸在板上写下“过于保守”，“计算能力优秀，伤害预估精准，但你永远在等‘最佳时机’。比赛里没有百分之百的最佳时机，只有百分之六十到八十的机会，你要学会在七成把握时就出手。每天加练一小时‘高风险决策模拟’，我会给你设置各种残血、少技能、视野差的场景，你要在五秒内决定打还是撤。”
阿光沉默地点了点头。
“小胖。”康逸看向辅助，“团队意识很好，大局观不错，但你的操作预判跟不上火山的节奏。从今天起，你每天和火山绑定练双人配合，目标是做到他闪现的第一时间，你的保护技能就能给上。”
“明白！”小胖挺直腰板。
“山岚。”康逸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是最全面的，对线、团战、指挥都有水准以上的表现。但你的补刀细节有问题——尤其是在面对长手英雄时，你会不自觉地为了保持血量而漏刀。每天加练半小时的‘极限补刀’，我会让数据组的同事给你调最难的对线参数。”
山岚认真点头：“好的教练。”
最后，康逸的目光落在陆燃身上。
训练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机箱风扇的嗡鸣。
“陆燃。”康逸慢慢走到他身后，看着屏幕上已经结束的人机对局——14杀0死，十二分四十三秒推平，“你的意识，是我见过的所有选手里最顶级的。昨天和Storm那场单挑的录像我看了三遍，你的每一步都在算计他三步之后的位置。”
陆燃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看着屏幕。
“但是。”康逸话锋一转，“你的操作流畅度有问题。”
火山愣了一下：“啊？教练，老陆昨天那操作还叫有问题？”
“不是失误的问题。”康逸俯身，指了指录像的某个片段，“看这里，第三分十七秒，你在野区遭遇。你的走位躲掉了第一个技能，但在衔接普攻和第二个技能的时候，有0.3秒左右的停顿——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你的手指移动轨迹和大脑指令出现了细微的脱节。”
他直起身：“你的意识是SSS级，但操作只能评A。这不是天赋问题，是熟练度问题。你太久没打职业了，肌肉记忆需要重建。”
陆燃终于转过头，看向康逸。
那双眼睛很黑，瞳孔里没什么情绪，但康逸能感觉到——他在审视自己。
“所以我的建议是。”康逸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从今天起，你每天加练三小时基础操作。补刀、走A、连招衔接、技能取消后摇……最枯燥的那些。把肌肉记忆重新刻进身体里。”
陆燃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好。”
没有争辩，没有解释，甚至没有问为什么要练这些职业选手早在青训时期就练吐了的东西。
康逸拍了拍手：“上午先按这个计划练。下午没约训练赛，我们打内部对抗。”
中午十二点半，食堂。
老吴在“星火相亲相爱一家人”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所有人拉康教练进群了啊，以后通知都在群里发。”
几秒后。
【“康逸”加入了群聊】
小胖第一个冒泡：“欢迎康教练！[撒花][撒花]”
火山：“教练好！下午能不能少练半小时抗压啊我手要断了[哭泣]”
阿光：“欢迎。”
山岚：“欢迎教练。”
陆燃没有发言。
康逸看着手机屏幕，打字回复：“@火山多练半小时。”
群里瞬间刷过一排“哈哈哈哈”的表情包。
食堂角落，陆燃独自坐在一张桌子前。餐盘里的食物搭配得很科学：蛋白质、碳水、蔬菜的比例接近健身餐标准。他吃得慢而仔细，每一口咀嚼的次数都差不多。
山岚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教练挺专业的。”
“嗯。”陆燃应了一声，没抬头。
“他说的那个操作问题……”山岚斟酌着用词，“你真的太久没练了吗？”
陆燃夹菜的动作停了半秒。
“两年。”他说，“够久了。”
山岚还想问什么，但看到陆燃垂下眼帘专注吃饭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下午两点，训练室。
康逸把白板拖到中间，上面已经画好了分组和规则。
“下午打三场自定义，红蓝各一组。分组是这样：陆燃、阿光，带三个青训替补，打上、中、野三个位置；山岚、火山、小胖，带两个替补，打下路和辅助。替补选手我会根据情况轮换。”
他顿了顿：“规则很简单——赢。”
分组很快完成。
陆燃这边，三个青训队员紧张得手都在抖——他们要和队长一队，还要面对正式队员的对抗。阿光已经打开文档开始记录数据，嘴里念念有词：“对面下路是火山和小胖，前期压制力会很强，我们需要避战……”
“不用。”陆燃戴上耳机，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到队伍语音里，“按我的节奏打。”
他的声音很平静。
第一局，陆燃选择了节奏型打野英雄“幽夜追猎”。
加载界面结束，五道光芒降落在泉水。
“出门装标准配置，一分二十秒河道做眼。”陆燃的声音在语音频道里响起，语速平稳，“阿光，两级前推线，两级后往后拉，对方打野可能会二级抓中。”
“明白。”阿光应道。
开局平平无奇。但两分钟时，陆燃突然Ping了一下对方上半野区的某个位置。
“对面打野在这里。”他说，“上单可以去骚扰一下。”
带的上单青训队员愣了一下：“可、可是没视野啊……”
“他在。”陆燃的语气没有波动，“现在去，能打断他的节奏五秒钟。”
青训队员犹豫了一下，还是操纵英雄往那边靠。果然，刚进野区草丛，就看到对方打野正在打蓝晶石，血量只剩三分之一。
一个技能丢过去，打野被迫撤退。
就这五秒钟，陆燃已经清空了自己的下半区，升到三级，直接朝着下路走去。
“下路准备，十秒后越塔。”
“等等，兵线还没进去——”替补AD话没说完，就看到陆燃的打野已经从塔后草丛绕了出来。
时机卡得精准到可怕。
对方下路双人组刚刚用技能清了一波兵，正处于技能真空期。陆燃先手控住AD，阿光的中路支援几乎同时落地，一套伤害灌上。
第一滴血！
双杀！
全程不过六秒。
“拿塔，转小龙。”陆燃的声音依旧平稳，“上单继续压线，不用怕被抓，对方打野现在在下半区刷□□。”
他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张地图的信息都笼罩在内。对方的每一个动向，每一次资源刷新，每一次可能的gank路线，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但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第八分钟，陆燃标记了大龙坑：“他们打野在上，中单回城，可以偷峡谷先锋。”
“可是……”替补上单看了眼自己的状态，“我血量不太健康。”
“不需要你抗。”陆燃说，“阿光过来，三秒内打完。”
阿光迟疑了：“万一他们发现呢？中单有可能提前出来。”
“不会。”陆燃已经走到了龙坑，“他们中单买的装备需要合成时间，回城到出门至少二十五秒。打野刷完石头人后会去中路补线，需要十五秒。我们有二十三秒的安全时间。”
精确到秒的计算。
阿光咬了咬牙，还是跟了过去。两人开始打先锋。
但就在先锋血量降到一半时，对方中单突然出现在了河道！
“不对！”阿光一惊，“他怎么提前出来了？”
“他取消了装备合成。”陆燃的声音依然平静，“撤。”
但撤退已经晚了。对方中单一个控制技能扔过来，逼出了阿光的闪现。先锋被对方接手，前期优势荡然无存。
语音频道里一阵沉默。
陆燃没有说话，只是在地图上标记了几个点：“接下来控这些视野，等下一波节奏。”
他的指挥依然精准，但阿光和三个青训队员已经有些跟不上思路了。他们能听懂陆燃的指令，但无法理解这些指令背后的逻辑链条——为什么要在这里放眼？为什么知道对方打野会在三十秒后出现在下路？为什么敢在那种血量去反野？
就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在指挥四个勉强能开机的老式机器。
而另一边，山岚组的语音频道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火山你别冲那么前！我没技能了！”小胖急得喊起来。
“我能杀！能杀！他死了！”火山的声音几乎要冲破耳机。
“杀个屁！对面打野来了！撤撤撤！”山岚努力维持着指挥，“小胖给他盾！给盾啊！”
“我CD！我CD还有三秒！”
一团混乱。
他们的配合不够精细，甚至有些笨拙，但能感觉到——这是五个人的打游戏。
第一局结束，山岚组险胜。
结算界面弹出时，火山直接跳了起来：“赢了！看到没！我最后那波操作！一打□□杀两个！”
“要不是岚哥TP下来，你早死了。”小胖擦着汗说。
山岚没有庆祝，他只是看着数据面板，眉头微皱。
陆燃那组的输出转化率、视野得分、资源控制率……全方面碾压他们。尤其是陆燃个人的数据，参团率92%，伤害转化率187%，视野得分比两个辅助加起来还高。
他们赢，是因为抓住了对方一次配合失误。
而对方几乎每一次决策，都是最优解。
“第二局准备。”康逸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第二局、第三局，结果大同小异。
陆燃组像一台精密但齿轮偶尔卡壳的机器，总能建立巨大优势，但总会在某个时间点因为配合脱节而断送节奏。山岚组则像一群凭本能打架的街头混混，经常陷入劣势，但总能在混乱中找到一线生机，靠个人能力硬生生打回来。
三局打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康逸让所有人都到白板前集合。
“看出问题了吗？”他问。
火山挠挠头：“我们配合太差了……”
“不只是配合。”康逸看向陆燃那组的三个青训队员，“你们三个，说说感受。”
三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最后那个打上单的小声说：“陆队……太厉害了。但我有时候跟不上他在想什么。”
“比如？”
“比如第二局，他让我去上路草丛蹲着，说二十秒后对方打野会来。我就去了，结果真的来了……但我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算出来的’。”青训队员苦笑，“这怎么跟啊？”
康逸点点头，又看向阿光：“你呢？”
阿光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陆燃的指挥是基于完全的信息优势。他能准确判断对方每一个人的位置、状态、技能CD，甚至是心理倾向。但这种判断需要极高的同步率——他需要队友和他有同样的信息处理速度，否则就会出现‘他知道该上，但队友觉得不该上’的脱节。”
“正确。”康逸在白板上写下“信息差”和“同步率”，“陆燃，你的问题在于，你现在打游戏的方式，已经超出了常规职业选手的范畴。”
训练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陆燃。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队服外套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所以呢？”他问。
“所以你要学会‘降维’。”康逸认真地说，“不是降低你的水平，是学会把复杂的决策，简化成队友能理解的指令。比如说‘对面打野三十秒后会来上’，你可以改成‘上路小心，接下来半分钟别压线’。”
陆燃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明白了。”
“至于你们三个。”康逸转向山岚组，“问题更简单——太糙。个人能力再强，没有配合也走不远。从明天开始，每天加练两小时团队配合，我会给你们设置各种极端场景，练到你们能闭着眼睛都知道队友在哪、要做什么为止。”
火山哀嚎一声，但眼里却有光。
他偷偷瞄了一眼陆燃，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又上来了——总有一天，他要跟上这个怪物的节奏。
“今天就到这。”康逸看了眼时间，“晚上自由练习。”
队员们陆续离开训练室。
山岚走在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对康逸说：“教练，陆燃他……”
“我知道。”康逸打断他，目光望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有他的问题，但他是你们能走多远的决定性因素。给他一点时间，也给你们自己一点时间。”
山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离开了。
陆燃独自回到宿舍。
他没有开主灯，只打开了电脑桌面的台灯。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看起来更加苍白。
他点开通讯软件，找到了两个联系人。
【Cinder：在吗？】
几秒后，两个头像几乎同时亮起。
【King：？】
【LT-Storm：哟，稀客。】
陆燃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打字。
【Cinder：关于我的身份，希望你们不要外传。】
【Cinder：如果别人问起，就说星火来了个新打野，叫Cinder。】
那边沉默了片刻。
【King：明白了。放心。】
【LT-Storm：怎么，玩神秘啊？行吧，看在你昨天那场单挑的份上，答应你了。】
【LT-Storm：不过下次正式比赛碰上，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Cinder：谢谢。】
对话框关闭。
陆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太阳穴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内轻轻刮擦。他抬手按住额角，指尖冰凉。
晚上九点零七分。
五个人在训练室稀稀拉拉的开始自己的训练。
陆燃点开了自定义模式
屏幕上，影流刺客再次降临泉水。手指落在键盘上，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操作速度，让每一次按键的间隔都趋于“人类”的平均水平。
一下，两下，三下。
技能衔接出现了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失误。
陆燃停下来，看着那个失误造成的0.5秒延迟，眼神深得像一口古井。
然后他重新开始。
一遍，又一遍。
训练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像节拍器，在寂静的夜里持续作响。
窗外，s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远处商业区的LED大屏上，正在播放今年《永恒之战》职业联赛季前赛的宣传片，八支豪门队伍的队员展示以及操作集锦配上激昂的音乐，引来路人驻足观看。
而在二楼教练宿舍的窗前，康逸端着已经凉透的茶，静静看着训练室窗户透出的那一点微光。
他掏出一沓训练数据资料，里面夹了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某个实验室门口，笑得灿烂。最中间那个戴眼镜的女生，怀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正是他女儿。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第三批实习生合影，2018.7”
康逸的手指摩挲着那行字，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他把照片收好，关上了窗户。
夜色渐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新来的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