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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十六强 “……请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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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海中足球场的观众席和真正的正式比赛场地相比，倒也没有特别大，即便算上评委席，也不过二三百人。
但是，对欧也凡来说，事情并不简单。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打比赛！
他初上舞台，便一阵头晕目眩。等到他终于能够看清观众席上那密密麻麻的小小人影后，心跳却愈发横七竖八起来，咚咚隆隆几乎要从胸腔中蹦跶出来。
他看到了一溜的老熟人：夏丹挂着志愿者牌子，神气活现地指挥着学生会的干事们从这里跑到那里。欧阳乾乾默默坐在她们身边，低头啃着手指，偶尔飞快抬头往台上扫一眼。
秦泰那一干潮流男孩们则牢牢霸占了观众席右侧的第一排。严鑫这个大嘴巴正眉飞色舞地不知道说些什么。以欧也凡对他的了解，多半不是什么正经话。
罕见又不出意料的是，其中，欧也凡并没有看见秦泰的身影，这让他看见这群人时的阴影稍稍淡了一点。
虽然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数周，但欧也凡并没有释怀。
恰恰相反，每每想起自己失去的手册，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怒火就会冲上心头。尽管他并不打算和他们过多纠缠，但总有一天他要光明正大地报复回来。用他自己的方式。
于是，他强行压下紧张，昂起了头，鼓起勇气，随着赫明茵以及其他校队成员的动作，对着人群挥舞着双臂问好，露出一个他能做到的最完美、最无懈可击的笑容。
而回应他们的，是一片掌声。可这并未让欧也凡觉得好受些，相反，这些掌声让他的心跳愈发紊乱，嗓子眼儿一阵阵发紧。
在一片欢迎的掌声中，他看见严鑫他们正盯着他交头接耳。
他们在说什么呢？是这段时间又编排出什么新料了吗？还是旧事重提？
……现在，他无暇关注这些细枝末节了，因为双方队员已经开始握手。
在握手的时候，几乎每握一下，观众席上的掌声和欢呼都会嘹亮地再次响起。
这让紧张的感觉越发来势汹汹。
虽然只有几百人，欧也凡却能感觉到有无数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这几乎让他有些窒息。
和那次学生会竞选不一样，虽然人也很多，但毕竟只是几分钟的演讲，演完了也就算了。即便没选上，也不算太令人难受。
可这回不一样。
这次是全竞！他最在乎、最想要闯出一番天地的全竞！
从前，他只是代表他自己战斗。可今天，他代表的是一整个学校的脸面。
如果他输了，出糗了，怎么办？他们会笑话海中，笑话自己搞糟了海中的颜面……毕竟海中可是传说中的全竞强校啊！
如果他成为了众矢之的，如果他被很难看地打倒在地……欧也凡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灌了铅水一样，沉甸甸坠得难受。
虽然经过了一周的所谓特训，直到昨晚，他的手感都相当不错，可他还是觉得一点底气没有。那些观众席上投来的期待与兴奋的目光，于他已经成为了枷锁。他不知道如果自己搞砸了，该如何面对这些怀揣着一腔热情、来看他是如何为校争光的同学们。
欧也凡心事重重，因此握手的时候，就连对面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就这样囫囵握到对方射手的时候，这个脸皮白净打着耳钉的男孩儿就用埋怨的口气说了一句：“不记得我了？刚刚后台喊你好几声呢，都不理我。”
“是吗？您是……”
欧也凡纳闷地瞪着这个人的脸，在脑海中思索了很长时间，终于想起了他是谁。
——这不是他在山城考试的那一回，碰到的对面那个技艺精湛的射手吗？！
他往替补席看了一眼，发现对面山城队的替补里有个人正冲着他疯狂地挥手，是他在山城那一场比赛中遇到的辅助。
向他们俩点头简短问好后，他转头提醒我方射手哥：“这个人擅长走位，会打快攻。”
“放心。”
射手哥扫了那人一眼：“他？我知道，好对付。你只管盯好他们打野就行。”
是吗？这样就行了……吗？
在山城的那场比赛给他留下了一些恐惧的回忆。在他的印象里，比赛赢得那样困难，过线又是那样遥遥无期。
因心有余悸，加上如胃炎发作般的焦虑，十六强一开局，他便打得异常谨慎，简直不像自己。
他不断地往塔下撤退，清完兵便停止进攻，如杯弓蛇影般紧张地盯着敌方的一举一动，即便草丛中没什么动静，也要交了技能跑路。
他这局选的英灵还不是防守型的，而是进攻型的英灵，战神阿瑞斯，只有通过密集的普攻和近身攻击，才能打出优势。他的谨慎打法虽然没出一点纰漏，却也和队友们大刀阔斧的进攻略微脱了节。
而在他的纵容下，对面上单一开始倒还挺谨慎的，一看欧也凡这个样子，反而胆子肥了起来，也学会了步步紧逼，还嚣张地卡起了欧也凡线，屡屡挑衅欧也凡出来对殴。
十分钟时，打野哥是最先注意到他的不对的。
在野区配合赫明茵收割了艺高人胆大、冒险前来偷野怪的敌方打野后，他立刻顺路转线到了上路。
“你到底在搞什么？”
他半蹲在高高的草丛里，让金雀花遮住自己的身影。
目睹了欧也凡小心翼翼清兵后立刻回到塔下的样子后，他皱起了眉，简直是气急败坏：“为什么刚刚不来野区？就为了这几个兵？都给你信号了！”
欧也凡辩解：“还不是时候——”
不过立刻被打野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就你这路节奏最慢。到底怎么回事？”
“……”
“我承认，有点紧张！”
略一停顿，欧也凡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行，紧张是吧。”
打野哥听到欧也凡那字正腔圆、铿锵有力的回答，差点儿气笑了：“那我这一局全来帮你，下路我也不管了，中路我也不帮了。我刷一回野，就来你这一路，保证你绝对不会死，行不行？”
欧也凡刚要给自己辩解几句，打野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好胜心起来了。
“你要是再不敢打，那就下去，换渠沐风上来，好不好？反正就你这个运动幅度，他脚不舒服，一点不影响——”
“不用！”
这回轮到欧也凡打断他。
欧也凡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牛脾气一下上来了：“不用换人，更不用来帮！”
“那你就别犯怂病，给我好好打！”
打野哥恶狠狠丢下一句教训，就转线去了中路。
欧也凡喘着气，目光直直望向地方防御塔上，那一面高高飘扬着的，山城中学的绿色旗帜。
两眼一闭，心一横。
打就打吧！就算打不过，那就认自己学艺不精！
下波兵线一到，他就驾着高高的太阳战车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再也不退缩。不管怎么样，他都上场了。既然上了场，他就是全校最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人，就是目前海中能掏出来的最强的选手了，绝不能再给人赶下去！
他依旧紧张，依旧胃里一阵阵发酸，但是，他把这些压力都狠狠地化作了举起剑一次次挥砍下去的动力。这波烈阳一样的攻势倒把对面杀了个措手不及，在一片地狱火焰与硝烟中节节败退下来。
欧也凡高度集中注意力。他能感受到肾上腺素正在疯狂分泌，否则浑身上下不会有那种万千虫豸啮啃般折磨人的痛痒。
可再不舒服，他也要进攻，也要狠狠地打下去，至少今天这比赛的三局比赛120分钟，他绝不会受干扰！
对面每出一招，他脑中便立刻闪回过无数破敌之法，然后高高举起手中的宝剑就无畏地迎上前去。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苦战的准备，可与他的想象大相径庭的是，他根本没有遇到阻碍。
别说是阻碍了，简直是势如破竹！
甚至，实话实说，和这位山城来的上单对线，可比平日与渠沐风对打轻松多了。
三个回合一过，欧也凡才发现，虽然对方放普通玩家里算水平相当不错的，但经过专业训练后，其实能看出的问题可以说是一箩筐：不够果断，动作没有做到位，把握不准进场时机，而且似乎英灵池也挺浅的，毕竟他这把掏出来的英灵和自己队友的其实完全不适配……
第四回合，一个回马枪后，对方被他斩于防御塔一步之遥的地方。
望着自家小兵带着炮车进去，三下五除二就把敌方上路一塔轰得灰飞烟灭的一刹那，欧也凡简直是感慨万千。
原来，至少这一局里面，阻挠着他前进的，居然只是他的幻想。
有时候，自身的恐惧甚至比真正的强敌破坏力还要大。
欧也凡的自信在一点点恢复。
他们这局优势相当大。boss出现之前，已经推掉了敌方一大半的防御塔。
配合着打野哥越过重重荆棘丛，赶在大boss出现前，再去抢一下敌方蓝BUFF的时候，打野哥侧目，对他露出一个辛辣的微笑：“哟，不是紧张吗，不是怕对方强吗？现在呢？打这么凶？”
欧也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哥，别奚落我了，这不凡事都有第一次吗？”
“行了老廖。”
射手哥也加入其中：“你能别吓唬小朋友不？咋的，学黎非啊？你还记得不，前年新生训练赛，他难得演示了一把，结果疯狂挑刺全队，给当年咱们那个辅助小朋友吓得直接比完哭了。我记得你也给挑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白，浑身颤抖……”
“滚你的。”
打野哥廖成显然被戳中了心事，立刻恼羞成怒：“这能一样吗？他那个是纯粹的挑刺，我只不过是帮欧也凡找回他应该有的水平！”
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欧也凡惊奇地听着他俩你来我往，心中也生出一丝好奇。
黎非居然还会亲自和同学们打训练赛？怎么他没碰到这样的机会呢？
就算被骂一顿，他也觉得值，毕竟近距离感受冠军风采，是不少全竞玩家毕生的梦想。之前也有主播在高段位排位赛的时候，碰到了在练习或者在福利直播的黎非，即便被一顿胖揍，每个人却都非常之兴奋，直呼打得很过瘾，视频片段在网上轻轻松松能有几百万的播放……
谈笑间，他们毫无悬念地拿下了巨龙，毕竟前期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
全国大赛都是五局三胜制度，连续赢下三场，今天的比赛就算真正胜利了。
第二场，找回状态的欧也凡再也没有了第一局的畏缩，而是掏出了自己王牌英灵之一的狮心王，慨然以对。
反而是对面，在一片片暴击雨中，逐渐变得畏手畏脚起来。加上其他海中队友也保持住了优势，虽然没有第一把打得那样顺利，但海中还是再次赢得了胜利。
不过，山城毕竟也是强队。调整战略后，他们开始针对海中的射手核心战略，开始疯狂地支援下路，针对唐宋，气得唐宋玩到一半破口大骂起来。
第三局由于阵容实在不占优势，而且对面阵容选得确实是好，海中五人就这样输了。
这三场比赛的间隙，观众席上山呼海啸般的叫好与加油声从未间断。山城中学虽然来的观众没有海中多，却是异常团结，有时候震天响的口号甚至盖过了海中。
然而，现在，这些声音对欧也凡的影响愈发小了。
他依然紧张，依然担心辜负大家的期待，却已没有那么恐惧了，甚至还隐隐期待起下一场。
而这一切的底气，都来源于他真的变强了。
他真的和大半年前的自己不一样了！
望着最后一局比赛，经过苦苦鏖战后，终于打到敌方基地后，对方的城门土崩瓦解的瞬间，欧也凡心中豁然开朗。
他真的已经不是那个门外汉了，已经半只脚踏进全竞职业领域了。
虽然这只是他第一次上场比赛，虽然只是替补，但他却圆满完成了正式队员一样的任务。
会有下一场吗？会有以后吗？
会有的。
赛后握手的时候，对面那位射手心服口服地用力握了握：“猛，越来越猛了你。”
“你也是。”
欧也凡真心实意地说。
“你进步太快了。”他不断擦着额头上流下来的汗，摇着头，用一种感叹的目光看着欧也凡，“别不爱听，但之前打得确实除了势头猛之外，挺不像样的。海中到底怎么训你的？！”
对此，欧也凡报之一笑。
自己之前疯了一样训练的那些日夜，就不用大张旗鼓拿出来分享了吧！
而且，或许自己真的算比较有天赋的那一类人呢？
这个认知一跳出在欧也凡脑中的那一刻，让他愣了一下。
从前，他对这事儿只是模模糊糊的，且时常怀疑，今天却是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认知。
或许自己没之前想象的那么差？或许，他之前总是受挫折，真的是因为起步太晚呢？
他一边激烈地思索着这个念头，一边擦着汗往后台走，准备收拾东西。
然而，在后台刚进门的地方，一个他没想到的人正站那等着他。
这是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衬衫和西服裤子，胸前别着一个牌牌。待到欧也凡走近，才惊奇地发现，这人竟是ORACLE的员工！
这个人见欧也凡来了，远远就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递上了一张名片：“同学你好，我是ORACLE的招生官。”
一听到“ORACLE”“招生”等等字眼，欧也凡就走不动道了。
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两眼放光地看着这个男人。
对方对欧也凡的反应似乎也不意外，接着说：“刚刚你的表现我觉得很精彩，非常有潜质哈……请问你有兴趣参加我们今年夏天的青训营选拔活动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