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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童羡南睁开眼睛时,首先感觉到的不是视觉,而是嗅觉。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孜然辣椒烤油炭火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起来。他撑起身体,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油腻腻的小塑料凳上,面前是一张同样油腻的折叠桌。桌上摆着几根铁签子,上面残留着焦黑的肉渣。
      周围是喧闹的人声、碰杯声、炒菜时铁锅与铲子碰撞的脆响,还有——
      “老板!再加二十串牛油,多放辣!”
      一个粗嗓门在很近的地方炸开。
      童羡南猛地抬头。
      他坐在一个烧烤摊里。
      不是蒋淦现在那种干净明亮的连锁店,而是最老式的那种——露天,蓝色防水布搭的棚子,塑料桌椅挤挤挨挨,地面是坑洼的水泥地,油污和雨水混成一片片深色的污渍。炭火在长方形烤炉里明明灭灭,烟雾升腾,把夜空熏得模糊。
      这是……蒋淦家的老摊子。
      七八年前,蒋淦父亲还在经营时的样子。
      “童羡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烤炉后面传来。
      童羡南转过头,看见蒋淦——但又不是现在的蒋淦。是十八岁的蒋淦。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外面套着沾满油渍的深蓝色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铁签子正在翻烤,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在炉火映照下亮晶晶的。
      少年蒋淦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右边脸颊出现那个熟悉的、深深的酒窝:
      “发什么呆啊?快过来帮忙!今天周末,人多得要死!”
      童羡南低头看自己。
      他也穿着高中的校服——岳阳一中那套蓝白相间的运动服,袖口还有他当年不小心划上的圆珠笔印。手指是少年的手指,修长但还没完全长开,虎口没有常年握鼠标磨出的薄茧。
      他回到过去了?
      不,不对。
      童羡南迅速观察四周:
      天空是暗紫色的,没有星星,像一块厚重的绒布。远处的建筑轮廓模糊,像是蒙着一层水汽。客人们的脸也看不清细节,只有模糊的五官和机械的咀嚼动作。声音虽然嘈杂,但仔细听,会发现很多对话在重复——
      “老板,这串没烤熟!”
      “哎哟辣死我了!”
      “再来一箱啤酒!”
      像一段被设置好循环的背景音。
      这不是真实的过去。
      这是……系统重构的记忆场景。
      “童羡南!”少年蒋淦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熟悉的、只有对他才会有的亲昵抱怨,“你别光坐着啊!去把那筐茄子洗了!”
      童羡南站起来,走向摊位后面的水槽。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太久没使用这具年轻的身体。
      水槽里堆着沾满泥土的茄子。他拧开水龙头,水哗啦啦流出来,触感冰凉真实。
      所以系统真的重启了。
      而且把他们拖回了……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
      童羡南一边机械地洗着茄子,一边快速思考:
      高三毕业的暑假,蒋淦家的烧烤摊生意最好。他经常来帮忙,不是为了打工,只是为了和蒋淦待在一起。那时候他们刚确定关系不久,每次手指无意间碰触,都会心跳加速,然后假装无事发生。
      那是……最甜蜜,也最笨拙的时期。
      “想什么呢?”
      蒋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炉火的热气和少年人特有的、蓬勃的生命力。
      童羡南手一抖,茄子掉进水槽,溅起一片水花。
      十八岁的蒋淦就站在他身侧,胳膊挨着胳膊,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布料传递过来,真实得可怕。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眼睛亮得像把今晚所有的炉火都装了进去。
      “你今晚怪怪的。”蒋淦凑得更近些,压低声音,热气拂过童羡南的耳廓,“是不是……想我了?”
      这句话,这个场景,童羡南记得。
      那是高三毕业后的第三周,某个周六晚上。客人特别多,他们忙到凌晨一点。收摊时,蒋淦就是这样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这句话。然后,在那个油腻的水槽边,他们接吻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带着孜然和炭火的味道,笨拙,慌乱,甜蜜得让人晕眩。
      而现在,系统把这一幕,完整地复刻了出来。
      甚至包括蒋淦眼睛里那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期待。
      童羡南张了张嘴。
      他想说“蒋淦,我们二十五岁了,我们在一起七年了,我们现在有问题”。
      但他发不出声音。
      不是物理上的失声,是某种系统限制——在这个重构的场景里,他不能说超出“当时”认知的话。
      所以他只能看着十八岁的蒋淦,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全心全意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喉咙发紧。
      “怎么了?”蒋淦眨眨眼,笑容淡了些,“真不舒服?那你先去里面休息,这儿我来就行。”
      他说着,很自然地抬手,用还算干净的手背碰了碰童羡南的额头。
      就是这个动作。
      七年前,就是这个动作,让童羡南心跳漏了一拍,然后鬼使神差地,凑上去吻了蒋淦。
      现在,历史似乎要重演。
      但童羡南僵住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这是系统重构的场景,那么眼前的蒋淦,是十八岁的蒋淦,还是……二十五岁的蒋淦的意识,被困在了十八岁的身体里?
      如果是后者,那此刻蒋淦看着他的眼神,那些亲昵的小动作,那些带着试探的玩笑……
      是系统设定的程序?
      还是蒋淦本人,在透过十八岁的眼睛,看他?
      这个念头让童羡南后背发凉。
      “童羡南?”蒋淦歪了歪头,这个动作他二十五岁时也会做,但此刻在十八岁的身体上,显得格外无辜,“你脸色好白,真没事?”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童羡南脑海中响起——
      不是界面,是直接在大脑皮层响起的、冰冷的电子音:
      【欢迎回到‘青春遗憾回收系统’2.0版本】
      【本次修复主题:七年之痒的情感补丁】
      【当前场景:烧烤摊的夏夜(记忆重构)】
      【场景目标:重温初始甜蜜,唤醒情感记忆】
      【特别提示:本场景中,修复员蒋淦将暂时以‘十八岁模式’运行,记忆锁定在高三暑假。】
      【请修复员童羡南谨慎行动,避免造成认知冲突。】
      蒋淦……被锁在了十八岁的记忆里?
      童羡南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毫无防备、满眼都是喜欢的少年,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所以现在,二十五岁的蒋淦的意识,暂时沉睡了吗?
      还是说……系统用这种方式,强迫他们回到最初,去重新感受那些已经模糊的、被七年时间磨损的东西?
      “童羡南?”蒋淦又喊了一声,这次语气里带了点担忧,“你到底怎么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童羡南深吸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对待一个复杂的算法问题那样,分析现状:
      1. 系统重启,目标修复七年之痒。
      2. 当前场景是记忆重构,蒋淦被锁定在十八岁模式。
      3. 他需要在这个场景里“重温初始甜蜜”,但具体要怎么做,系统没说明。
      那么,第一步——
      “我没事,”童羡南开口,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就是有点累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十八岁的自己——更轻快,更……柔软一些。
      “那你坐着去。”蒋淦推着他往摊位里的小凳子走,“剩下一点我来收尾,很快。”
      童羡南坐下,看着蒋淦在炉火前忙碌的背影。
      十八岁的蒋淦,身形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肩膀没那么宽,但动作已经很有力。翻烤、撒料、刷油,一气呵成,是多年帮家里干活练出来的熟练。
      童羡南忽然想起,二十五岁的蒋淦,已经很少亲自烤串了。他大多数时候在店里看账本、谈供应商、培训新员工。那双曾经灵活翻动铁签的手,现在更多时候握着笔,或者敲击计算器。
      时间改变了那么多细节。
      而他们,在忙碌的日常里,甚至没来得及好好告别那个十八岁的、会在烧烤摊烟雾里对他笑的少年。
      “收工!”
      蒋淦关掉鼓风机,炉火渐渐熄灭。他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走过来,在童羡南面前蹲下。
      这个角度,童羡南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看他。
      “真没事?”蒋淦仰着脸,炉火的余烬在他瞳孔里跳跃,“你今晚一直心不在焉的。”
      童羡南看着这张脸。
      二十五岁的蒋淦,眼角已经有了很浅的笑纹,不笑的时候,嘴角会有个习惯性的、向下抿的弧度,像是常年思考生意问题留下的印记。
      但十八岁的蒋淦还没有那些。
      他的脸干干净净,眼神清澈,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比如现在,他明明很累,但眼睛亮亮的,因为收摊了,可以和童羡南独处了。
      “蒋淦。”童羡南忽然开口,叫他的名字。
      “嗯?”
      “你……”童羡南顿了顿,问了一个十八岁的自己绝对不会问的问题,“你觉得,七年后的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蒋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蒋淦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七年后啊……我应该把我爸的店做大了吧?开几家分店,弄个品牌,让岳阳人都知道‘蒋记烧烤’。”
      他顿了顿,眼睛弯起来:
      “你呢,肯定是在什么大公司当高级工程师,特别厉害的那种。每天穿西装打领带,嗯……虽然我想象不出来你穿西装的样子。”
      童羡南心脏抽痛了一下。
      因为蒋淦说对了一半。
      烧烤店确实做大了,开了三家分店。童羡南也确实在科技公司工作,虽然不是高级工程师,但也算项目骨干。
      但他们都没提到彼此。
      十八岁的蒋淦,在畅想未来时,理所当然地认为,童羡南会在他未来的每一个画面里。所以不需要特别说。
      而二十五岁的他们……已经需要刻意去规划“彼此在不在”了。
      “然后呢?”童羡南轻声问,“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蒋淦的笑容淡了一瞬。
      他站起来,在童羡南身边坐下。塑料凳子很小,两个人坐得很挤,胳膊大腿都贴在一起。夏夜的风吹过,带着未散尽的炭火味。
      “当然啊。”蒋淦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然呢?”
      不然呢。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扎进童羡南心里。
      十八岁的蒋淦,觉得“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像太阳每天会升起,像洞庭湖的水不会干涸。
      二十五岁的童羡南知道,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天经地义的。爱情会磨损,承诺会过期,两个曾经紧紧相拥的人,可能会在某个清晨醒来,发现中间隔着一整片海。
      “童羡南,”蒋淦忽然碰了碰他的手,指尖带着炉火的余温,“你今晚真的怪怪的。是不是……担心大学异地?”
      童羡南想起来,这时候他们刚收到录取通知书——他在北京,蒋淦在长沙。四小时高铁的距离,在十八岁看来,像是天涯海角。
      “有点。”童羡南顺着说。
      “怕什么。”蒋淦咧嘴笑,“我每个月都去找你。火车票钱我攒好了,真的。暑假打工的钱,除了给我爸的,我都存着呢。”
      他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旧钱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沓零钱。最大面额是五十,更多的是十块五块。
      “你看,”蒋淦献宝似的给他看,“已经八百多了。够我去北京找你……嗯,三次?四次?反正够用。”
      童羡南看着那沓皱巴巴的零钱,眼睛忽然酸涩。
      二十五岁的蒋淦,银行卡余额后面有五个零,可以随时买机票飞去任何一个城市。但他已经很久没说过“我攒钱去找你”这样的话了。
      不是不想,是……不需要了。
      他们住在一起,每天见面。物理距离消失了,但心的距离,却悄悄拉开了。
      “而且,”蒋淦凑近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我们可以视频啊。每天。你想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我肯定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的真诚:
      “童羡南,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永远不会。”
      永远不会。
      童羡南闭上眼睛。
      他想起上周,他加班到凌晨三点回家,蒋淦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躺下,背对着蒋淦,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第二天早上,蒋淦醒来,说:“你昨晚回来了?我都没听见。”
      他说:“嗯,太晚了,怕吵醒你。”
      然后各自起床,洗漱,吃早餐,出门。
      没有拥抱,没有“我想你了”,没有“你辛苦了”。
      只有安静的、例行公事的早晨。
      “童羡南?”蒋淦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怎么……哭了?”
      童羡南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脸上有湿意。
      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冰凉。
      “没,”他说,声音哑得厉害,“烟熏的。”
      蒋淦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很用力的一个拥抱。少年的手臂还不够强壮,但抱得很紧,紧到童羡南能听见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别怕。”蒋淦的声音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我在这儿呢。一直都在。”
      童羡南埋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混杂着汗味、炭火味、和廉价洗衣液的味道。
      这是十八岁的蒋淦的味道。
      二十五岁的蒋淦,会用一款小众的木质香水,是童羡南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味道很好闻,很高级,但童羡南有时候会怀念这个……有点糙的、真实的、活生生的味道。
      “蒋淦。”童羡南闷声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七年后,我们之间出了问题,你会怎么办?”
      蒋淦松开他一点,低头看他,眉头微皱:“出什么问题?”
      “比如……我不太会说话了。比如……我们在一起,但感觉很远。比如……我忘了你生日。”
      蒋淦愣住。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无奈:“童羡南,你今天是不是看什么狗血电视剧了?”
      “你就说,你会怎么办。”
      蒋淦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那我就提醒你啊。”
      “提醒?”
      “嗯。提醒你该说话了,提醒你该看我了,提醒你‘喂,我生日要到了’。”蒋淦的眼睛弯起来,“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反正我脸皮厚,你知道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你那么聪明,肯定一点就通。你就是有时候……想太多,把自己绕进去了。”
      童羡南看着他,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对未来充满信心的少年,心脏疼得像要裂开。
      因为二十五岁的蒋淦,已经不提醒了。
      他选择沉默,选择等待,选择一个人吃蛋糕,选择把机票藏在茶几上,然后说“算了”。
      不是不爱了。
      是累了。
      是觉得“提醒了也没用”。
      是七年时间,把那个会大声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少年,磨成了一个会轻声说“算了”的大人。
      “蒋淦,”童羡南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到指节发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七年后,我真的变成那样——不太说话,总是忙,忘了重要的事——你一定,一定要提醒我。”
      童羡南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不要等我自己发现。不要觉得‘说了也没用’。不要……放弃我。”
      蒋淦怔怔地看着他。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温柔:
      “童羡南,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他伸手,揉了揉童羡南的头发——这个动作他二十五岁时也常做,但此刻做来,有种不一样的珍重。
      “不过,我答应你。”
      他凑近,额头抵着童羡南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会一直提醒你,一直一直。直到你嫌我烦。”
      “不会嫌你烦。”童羡南说,“永远不会。”
      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是场景在崩塌。
      塑料桌椅化作像素般的碎片飞散,烧烤摊的棚顶像被撕碎的纸片般剥离,天空的暗紫色裂开,露出背后冰冷的、数据流动的虚空。
      蒋淦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童羡南?”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声音里带着惊愕,“怎么回事?我——”
      “别怕。”童羡南握紧他的手——虽然那只手已经快要握不住了,“这只是……一个梦。”
      “梦?”蒋淦看着他,眼睛里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信任,“那……你会醒吗?”
      “会。”童羡南说,“我们会一起醒。”
      蒋淦笑了。
      在完全消失前,他说:
      “那说好了。醒来后,你要记得……我今天说的话。”
      然后,他化作一片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烧烤摊的场景彻底崩塌。
      童羡南独自站在一片数据的废墟里,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
      【场景‘烧烤摊的夏夜’完成】
      【情感记忆唤醒度:87%】
      【修复员蒋淦状态:记忆锁定解除中……】
      【下一场景加载中……】
      【提示:七年之痒的核心矛盾将在后续场景逐一呈现。】
      【请做好准备。】
      童羡南站在原地,看着蒋淦消失的地方。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数据流像萤火虫一样飞舞。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二十五岁的手——修长,指节分明,虎口有薄茧。
      然后,他握紧拳头。
      “蒋淦,”他低声说,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等那么久。”
      虚空开始重组。
      新的场景,在数据流中,缓缓浮现——
      是一间卧室。
      他们的卧室。
      二十五岁的卧室。

      【系统修复日志】
      场景一完成。
      主要收获:修复员童羡南确认‘提醒机制失效’为七年之痒核心矛盾之一。
      蒋淦状态:记忆锁定解除成功,但情感冲击较大,建议下一场景温和过渡。
      下一场景主题:‘亲密不同步的夜晚’
      难度评级:中高(涉及性intimacy与情感表达障碍)
      特别提示:本场景可能引发强烈不适,请修复员保持情绪稳定。
      系统能量剩余:79%
      继续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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