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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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人潮慢慢散开，喧闹一点点淡下去，道旁的树一排接一排，枝干挺拔。
“小鱼再见啊，晚自习见。”周祈正准备上车，转头又和司空妤打了声招呼。
“好。”司空妤没有看他，还是礼貌的挥挥手。
课后服务她一般都是自己走回家，司空淞屿和裴方赫平时也很忙，只有抽出空才会在晚自习下后来接她放学。
——
高楼林立的城市上空，一栋写字楼的天台边缘，黑衣男子半蹲在阴影里。
他与楼下街道上的司空妤相隔整整五十米，五百厘米的距离。
他稳稳架着狙击枪，瞄准镜十字线精准锁在目标身上，从枪口到目标位置误差不超过三厘米。
“锁定目标。”
耳机里随即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语气果断：“很好，动手吧。”
——
联盟第七舰队指挥部，空气还飘着食堂饭菜的香气。
裴方赫端着刚打好的两餐，脚步轻快地往作战室走，军装胸口的中校徽章很是显眼。
他刚被正式授衔，满心都是第一时间找司空淞屿炫耀，可刚转过拐角，一道身影几乎是撞着他冲过来。
“司空老师你跑什么啊？”裴方赫下意识侧身避让，餐盘都晃了一下，“我刚升中校，你就这么急着跑路？”
司空淞屿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平日里冷静沉稳的模样彻底崩裂，他一把推开裴方赫，声音急得发颤：“让开，我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夺门而出，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转眼就冲下楼去。
裴方赫愣在原地，手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心却猛地一沉。
他从没见过司空淞屿这副模样，慌到失控，急到不顾形象，他到底怎么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死死抓住他往下拖，他转头冲进作战室，一眼就看见司空淞屿匆忙间落在桌上的备用机，屏幕还亮着，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刺眼地跳在最顶端：
【司空淞屿，想要你妹妹司空妤活命，就一个人来北崖山巅，不准报警，不准带任何人，晚一分钟，你就给她收尸。——暗鸦部】
短信下方，还附了一张照片。
昏暗废弃的山崖小屋内，司空妤被粗绳反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布封住，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身后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男人。
裴方赫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妈的……”他咬牙念出两个字，握紧拳头。
他几乎是摔下餐盘，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连通讯器都来不及按，疯了一样冲出指挥部。
停车场里，司空淞屿那辆黑色轿车已经轰鸣着冲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留下一道刺耳的痕迹，朝着城外偏僻荒凉的北崖山方向狂奔。
裴方赫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
这样冒着生命危险去不是办法，他不是司空淞屿，司空淞屿只是被逼疯了。
“顾队长，”他平静的拨出顾寒声的电话：“北崖山，去不去？”
裴方赫的车像离弦之箭般冲出停车场，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死死捏着手机。
“裴中校？”顾寒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是靶场嘈杂的枪声，“什么情况？”
“暗鸦的人绑了妤妤，”裴方赫说，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淞屿一个人去了北崖山，对方不准报警，顾队长，你帮我一次，事后我一定还你人情，带你的人，全副武装，北崖山巅，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顾寒声果断的指令：“坐标发我，十五分钟后到，你他妈别冲动，那群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们不要钱，只要人。”
“我知道他们要什么，”裴方赫猛打方向盘，车子擦着护栏漂移过弯，“他们要实验体，而妤妤对他们来说可以是完美的样本。”
他挂断电话，油门踩到底，仪表盘指针疯狂右摆，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色块。
北崖山位于京城远郊，是废弃的采石场，山体陡峭，植被稀疏，只有一条盘山公路能到山顶，裴方赫记得四年前，他和顾寒声还在这里进行过野外生存训练。
山上的雾气很浓重，裴方赫远远看见司空淞屿那辆黑色轿车横在半山腰的岔路口，车门大开，引擎还冒着热气，人却不见了。
“操！”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轮胎在碎石路上急刹，扬起漫天尘土。
裴方赫跳下车，从后备箱摸出一把军用匕首别在腰后，他没有枪，航校训练不包括实弹射击，但顾寒声教过他的格斗技巧足够应付突发状况。
山风呼啸，带着寒意，裴方赫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上攀爬。
半山腰有座废弃的瞭望塔，铁锈斑斑的梯子垂在半空，裴方赫刚靠近，就听见塔顶传来细微的响动。他贴着岩壁，屏住呼吸，听见一个沙哑的男声：
“司空先生果然守时，一个人来的？”
“我妹妹在哪？”是司空淞屿的声音，冷硬如铁。
“别急，”那男人笑了，声音里带着某种病态的兴奋，“我们要的东西，熊斩那老东西藏了二十年，听说你是他唯一的徒弟，告诉我们'基因锁'的核心算法，我和你师傅本来就不对付，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超越他，只要你乖乖的，你妹妹立刻就能走。”
裴方赫瞳孔骤缩。基因锁？熊博士的研究不是天文观测吗？怎么牵扯到基因编辑？
“我不知道什么算法，”司空淞屿的声音很平静，“博士从没教过我这些。”
“嘴硬，”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那就让你妹妹吃点苦头，当然，是在我们的手术台上。”
紧接着是女孩压抑的呜咽声，和一声清脆的耳光。
那男人低笑一声，语气像毒蛇吐信：“你猜我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你师傅？”
司空淞屿浑身一僵，他向前一步。
对方像是很享受他这瞬间的失控，慢悠悠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两名手下按在墙边的男人，语气轻得残忍：“熊斩……他早就死在那场车祸里了，自从他从多伦多离开，就死了！”
轰——
一句话，仿佛那场车祸就在眼前，直接炸碎了司空淞屿所有的理智。
“你放了我妹妹，”司空淞屿说：“你想要什么实验，什么资料，我可以给你做。”
那男人邪魅一笑：“你很听话，不过我没那么简单。”
男人摆摆左手，那两名黑衣男人撕开司空妤嘴上的胶布。
胶布被撕开的瞬间，司空妤压抑已久的呜咽终于破口而出，声音发抖：“哥——救我——”
两名黑衣人立刻架住她的胳膊，拖着她往瞭望塔外、悬崖边缘拽去。
脚下就是几十米深的废弃采石场深坑。
“别碰她！”司空淞屿目眦欲裂，拼命挣扎，胳膊被拧得骨头都快错位，“我都说了我配合！你们别碰她！”
男人背着手，慢悠悠走到崖边，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再转回头看向司空淞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阴狠的笑。
“只要你答应我，”他放缓语气，抛出恩赐，“我保你成为国际上最顶尖的天文学家，资源、设备、名声、地位，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司空淞屿死死盯着被架在悬崖边的妹妹，喉间滚出一字一顿：“不行。”
“不行？”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低低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山崖上回荡，阴冷刺骨，“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敲了敲司空淞屿的胸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绝对的掌控：“我叫刘孝荪，暗鸦组织的队长，在这里，我想要你活，你就能活，我想要你死，你下一秒就会摔下去，粉身碎骨。”
话音一落，他猛地一挥手。
推——
黑衣人真的松了手。
司空妤一声尖叫，身体瞬间往下一坠。
司空淞屿瞳孔骤然收紧，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道绝望的尖叫。
“妤妤——！”
他疯了一样挣开压制，红着眼睛扑上去，拳头不要命地砸在最近的黑衣人脸上，理智彻底崩断，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了他们，给妹妹陪葬。
刘孝荪站在原地，看着他崩溃疯魔的样子，笑得残忍至极。
山下骤然响起整齐急促的脚步声。
顾寒声带着部队冲了上来，枪口齐刷刷对准山顶，灯光刺破浓雾。
“不许动！你们被包围了！”
刘孝荪脸色一变：“早就觉得你叫人了。”
司空淞屿疯了一样厮打，眼泪混着血珠往下掉，裴方赫冲上去，一把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把人往回拽。
“淞屿，冷静。”
“我冷静不了，”司空淞屿拼命挣扎，力气比以往还大，指着悬崖下方嘶吼，“我妹妹……她掉下去了……她掉下去了啊——裴方赫！”
刘孝荪忽然仰天大笑，声音刺耳：“哈哈哈哈，基因锁核心算法？我根本不稀罕！”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阴鸷如鬼：“那玩意儿我自己就能练出来！我今天来，就只是想看熊斩身边的人，一个个痛不欲生！我要你们全都死！”
“我操你妈！死疯子！”顾寒声低吼一声，下令强攻。
枪声、拳脚碰撞声、嘶吼声瞬间炸开。
山顶乱成一片，暗鸦成员负隅顽抗，联盟的几支部队步步紧逼，警笛声从山下一路蔓延上来。
裴方赫把司空淞屿往安全处一推，对医护人员说：“麻烦您，看好他。”说完，转身就朝着刘孝荪冲了过去。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裴方赫是为了守护，刘孝荪是为了同归于尽，两人打得势均力敌，血溅在崖边碎石上。
杨敬提着医疗箱冲上来，刚要上前处理伤员，被暗处偷袭的黑衣人一棍砸在头上，瞬间踉跄倒地，后脑鲜血直流。
“杨敬！”顾寒声目眦欲裂。
刘孝荪眼看久攻不下，又被部队包围，眼神骤然一狠，抓住裴方赫的胳膊，狠狠往悬崖边缘甩去。
裴方赫被他逼到崖边，半个身子已经悬空。
他却忽然笑了，笑得诡异又决绝，嘴角还挂着血沫：“想死？”裴方赫喘着粗气，眼神狠戾，“要死，就一起死。”
刘孝荪狞笑着发力，两人同时从悬崖边坠落下去。
“裴方赫——！”司空淞屿不顾一切扑过去，双手堪堪抓住裴方赫的手腕，他不能再失去什么。
下坠的力道太大，刘孝荪在半空反手一抓，死死拽住司空淞屿的胳膊。
三个人，瞬间一起往悬崖下摔去。
滚到半山腰，千钧一发之际，裴方赫猛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刘孝荪胸口，把人狠狠踹开。
他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司空淞屿，腰腹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用手硬生生护住司空淞屿的头，死死按在自己胸口。
“闭眼！”
下一秒，两人抱着，沿着陡峭崎岖的崖壁，重重砸在碎石上，一路翻滚着往下坠。
碎石与尖石疯狂剐着皮肉，裴方赫后背先砸在一块棱角狰狞的巨石上，闷响声很沉，他死死扣住司空淞屿，把人完完全全护在自己身前。
停下的那一刻，空气死一般寂静。
司空淞屿最先撑着手臂起身，右腿刚一落地，咔嚓般的钝痛直接炸穿神经，小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皮肉下的骨头已经错了位。
他喉间只发出一声极沉的闷哼，额角青筋暴起，可半声求饶都没有，手指死死抠进石缝，他最坚强了，把痛呼咽了回去。
裴方赫比他慢半拍醒转，左臂一阵刺骨的麻痒猛地窜上肩颈。
他低头，只见小臂上两个深而细小的牙印，边缘迅速泛出吓人的黑紫色，毒液顺着血管疯狂往上爬，皮肤一块块暗沉发黑。
是什么毒、多久发作，他看都没看，也懒得去看。
他撑着右臂爬过去，蹲在司空淞屿面前，声音低沉：“可以睁开眼睛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司空淞屿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怯懦，只剩被剧痛逼出来的猩红。
他扫过裴方赫发黑的胳膊，眼神猛地一缩，咬着牙，发颤道：“你中毒了。”
“死不了。”裴方赫目光落在他受伤的右腿上，语气不容拒绝，“我背你去找妤妤。”
“不用。”司空淞屿撑着石壁，想自己站起来，右腿一用力，剧痛直接冲上头顶，他身体猛地一晃，没倒、没哼、没示弱，牙关咬得死紧，脸颊肌肉绷紧，“你之前就受过伤，我自己能走。”
他直接上前，右臂穿过司空淞屿腿弯，强行将人打横半扶半扛起。司空淞屿痛得浑身剧烈一颤，拳头狠狠砸在裴方赫肩上，被逼到极致的狠劲：“裴方赫，放我下来，我不用你可怜！”
“我不是可怜你啊。”裴方赫左臂已经彻底麻木，青黑爬满肩膀，甚至抬都抬不起来，他只用半边身体撑着重量，语气低沉：“我不能让你死在这儿，也不能让妹妹出事，我想保护你。”
如当年那样，你保护妹妹，我保护你。
司空淞屿没再挣，他只是死死环住裴方赫的脖子，双腿悬空。
裴方赫的左臂彻底废了，垂在身侧像一截失去知觉的木头，一路蔓延到胸口，呼吸越来越重，视线一阵阵发黑，但他走得稳，走得狠，半步不停。
山风呼啸。
“撑住。”裴方赫喘着血气道。
“我没那么容易死，”司空淞屿的声音哑得厉害：“你也别死，你死了，我不会替你收尸。”
“不会的。”
裴方赫半边身子都在发麻，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司空淞屿被他架在怀里，视线死死黏在裴方赫那只垂落的左臂上。
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血管凸起，毒液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蔓延。
他忽然停住脚，伸手死死扣住裴方赫的肩膀：“停下。”
裴方赫喘着气，额角冒着冷汗：“别闹，先找妤妤。”
“我叫你停下，”司空淞屿猛地提高声音，他挣扎着要落地，右腿刚一沾地就疼得浑身一颤，倔强地撑着，“我能解毒。”
他中的毒，不是会立刻毙命的蛇，是山蝰，北崖山最阴毒的蛇，毒液是血循毒，不会当场倒，但会慢慢溶血、溃烂、休克，走得越远，毒发越快。
裴方赫动作一顿。
“我跟杨敬一起待过，跟他学过一些，我认识的。”司空淞屿抓住他那只发黑的胳膊，“这里附近一定有对应的解草，有毒蛇可能就会有解草，我们试试？我现在就去找，几分钟，只要几分钟就好。”
裴方赫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坚决：“不行。”
“为什么不行？”司空淞屿上前一步拽住他，“这毒再拖下去会攻心的，你会死的裴方赫！”
“我死不了，”裴方赫咬着牙，声音发哑，“先找妹妹。”
“裴方赫！”司空淞屿终于绷不住了，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是我连累了你…”
他死死抓着裴方赫完好的那只胳膊，声音哽咽，字字戳心：“熊博士走了，妤妤现在还下落不明，我已经快撑不住了。可是我不能再失去你了裴方赫！”
一句崩裂，所有强硬、所有冷静、所有伪装出来的坚强，碎得彻彻底底，他从来不是无所畏惧。
裴方赫，是他撑到现在的最后一根支柱。
裴方赫身子猛地一震，胳膊不受控制地轻颤，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哑到不成调的话：“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这山上随时都会有危险，你腿伤成这样，我不放心的。”
“不行！”眼泪砸在裴方赫的手背上，“我宁愿跟你一起冒险，也不要眼睁睁看着你中毒越来越深，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他伸手，不管不顾地按住裴方赫发黑的小臂，声音坚定：“我答应你，我不离开你视线范围，就在这附近找，找到立刻给你处理，你别逼我看着你死，裴方赫，我真的会疯掉。”
他沉默了很久，半晌，才缓缓松口，叹息道：“……好。”
“但你不准离开我三米之外，”他咬牙，用尽最后力气稳住声音，“找到草，就在这里处理，我陪着你，一步都不要分开。”
司空淞屿用力点头，他扶着石壁，一点点挪身，目光急切地扫过崖壁边的草丛，每一根神经都绷到极致。
裴方赫站在他身后半步，左臂彻底失去知觉，视线开始发黑。
下一秒，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直挺挺砸在碎石上，彻底昏迷过去。
呼吸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嘴唇都泛出青灰色。
“裴方赫！！”
司空淞屿腿骨本就错位，这一扑，整个人跪倒在碎石上。
他颤抖着托起那只麻木的手臂，只看了一眼牙印，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这种蛇咬后伤口黑紫、肿胀、组织慢慢坏死，不及时处理，会肾衰竭、心脏停跳。
而唯一能在野外应急的解药，只有鲜半边莲，只长在悬崖最潮湿、最陡峭、几乎悬空的石缝里。
放眼望去，整面崖壁乱石嶙峋，枯草丛生，连根绿芽都看不见。
“裴方赫，你坚持住。”
司空淞屿把裴方赫轻轻靠在避风的石壁下，脱下外套裹紧他，他探了探他的脉搏，又乱又轻，随时会停。
他没有时间了。
司空淞屿拖着受伤的右腿，扶着冰冷岩壁，一点点挪到悬崖边。
寒风呼啸，脚下碎石不断滚落，下方又是几十米深的漆黑采石坑。
好在老天有眼，在崖壁凹陷进去、几乎悬空的窄石檐上，孤零零长着一小丛半边莲，淡紫色小花在风里晃着。
够不到，完全够不到。
司空淞屿没有半秒犹豫，整个人趴在悬崖边缘，一只手死死抠住岩石棱角，指甲盖深深嵌进石缝，瞬间血肉模糊。
他把上半身完全探出去，胸口悬空，风一吹就摇摇欲坠，右腿伤口彻底撕裂，鲜血浸透裤子。
另一只手拼命向下伸，手指被锋利石边割得鲜血直流，泥土、碎石、血沫糊满整只手。
近一点……再近一点……
“呃啊——！”
他猛地一抓，终于将那丛救命的半边莲连泥带根狠狠扯下。
收回身体的那一刻，他重重摔在崖边，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回裴方赫身边。
十根手指沾满泥和血液。
他颤抖着把半边莲一把把揉烂，挤出青绿的汁液，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的敷在裴方赫那两个黑紫发黑的蛇牙印上。
毒液蔓延太快，毒素在缓慢上行。
司空淞屿抱着昏迷不醒的人，额头死死抵着他冰冷的脸颊，终于崩溃，哭声碎在寒风里。
“你别死……”
“裴方赫，我求你了……别死……”
“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只有你了……”
山雾浓稠，时间被拉得漫长而凌迟。
怀里的人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只有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呼吸，还在支撑着他最后一点希望。
他就那样跪在冰冷刺骨的碎石上，守着他，一遍又一遍敷着草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