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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秦淮河畔的旧胭脂 ...
金陵的秋夜来得早,暮色刚漫过青石板巷的檐角,秦淮河的灯影便次第亮了起来。我是被一阵断续的咿呀唱腔吵醒的,睁开眼时,沈砚辞正坐在床边的藤椅上翻书,台灯的暖光描着他挺直的肩线,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飘来的昆曲调子缠在一起,柔得像一捧化不开的水。
“醒了?”他闻声抬眸,放下书走过来,指尖替我掖了掖被角,掌心带着刚沏好的龙井温度,“睡了两个时辰,要不要喝点水?”
我揉着眼睛坐起身,宿醉般的倦意还缠着四肢,鼻尖却先闻到了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窗外桂花香,让人心里安稳。“什么时候了?”我哑着嗓子问,转头看向窗外,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巷口的路灯晕着一圈黄晕,偶有晚归的脚步声踏过石板路,又很快消失在寂静里。
“戌时过半。”沈砚辞递过一杯温水,坐在床沿,伸手替我梳理着凌乱的额发,“你下午从张家老宅回来就累得睡着了,晚饭都没吃。”
我捧着水杯小口喝着,温热的水流过喉咙,才想起下午得知柳月娘跳河真相时的憋闷,那种堵在胸口的酸楚,竟让我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张家老管家说的话,你觉得是真的吗?”我看向他,眼底映着台灯的光,“柳月娘真的是因为见不到苏鸣玉,才跳了秦淮河?”
沈砚辞的指尖顿了顿,眸光沉了沉:“老管家的话半真半假。他说柳月娘受张老爷打骂是真,但说她偷跑出去是为了见苏鸣玉——恐怕未必。”
我心里一动,往前凑了凑:“怎么说?”
“苏鸣玉逃家是在民国十四年的春天,柳月娘自尽是同年的初夏,不过三个月。”沈砚辞的声音很稳,条理清晰,“老管家说柳月娘是偷跑出去见苏鸣玉才被发现,可苏鸣玉逃家后就杳无音信,连苏家的人都找不到他,柳月娘一个被软禁的女子,又怎么会知道他的下落?”
我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张老爷把她看得那么紧,她连院门都出不去,就算有心见苏鸣玉,也根本不知道人在哪里。”
“所以,柳月娘偷跑出去,一定是为了别的事。”沈砚辞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探究,“而且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张老爷知道。”
“会是什么事?”我皱着眉,脑子里乱糟糟的,柳月娘的人生被锁在深宅大院里,除了苏鸣玉,她还能有什么放不下的牵挂?
沈砚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折叠的纸递过来:“这是我下午趁你睡着时,去查的张老爷的底细。”
我连忙接过展开,纸上是他工整的字迹,记录着张老爷的生平——张万霖,金陵富商,靠倒卖古董字画发家,民国十二年与苏家合作,包揽了苏家大半的生意往来,为人阴险狠辣,手段颇多。最让我在意的是末尾的一行小字:民国十四年夏,张万霖曾派人连夜打捞秦淮河,对外称是打捞落水的货物。
“打捞货物?”我盯着那行字,心跳陡然加快,“柳月娘是初夏跳河自尽的,他打捞货物的时间,是不是和柳月娘的死期重合?”
沈砚辞点头:“老管家说柳月娘是深夜跳河,第二天一早被发现的。而张万霖派人打捞秦淮河,正是在第二天的凌晨。”
“他根本不是在打捞货物!”我脱口而出,后背泛起一层凉意,“他是在打捞柳月娘身上的东西!”
“没错。”沈砚辞的声音沉了几分,“柳月娘偷跑出去,一定是带了某样张万霖视若珍宝的东西,甚至可能是足以毁掉他的东西。他发现后震怒,不仅打了柳月娘,还逼她交出来。柳月娘宁死不从,最后选择了跳河自尽,把那样东西永远地带走了。”
“那这样东西,会是什么?”我捏着纸的指尖微微发颤,民国十四年的秦淮河底,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沈砚辞沉吟片刻,忽然开口:“柳月娘是昆曲名角,生前最爱唱的是《游园惊梦》,而且她有个习惯——登台前,一定会用城南‘香雪斋’的胭脂。”
我愣了愣:“胭脂?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香雪斋的胭脂,是用秦淮河畔的凤仙花做的,颜色独特,抹在指尖,水洗不掉,要过三日才会淡去。”沈砚辞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亮光,“老管家说,柳月娘跳河的那天晚上,手上沾着新鲜的胭脂印。”
“你的意思是……”我呼吸一滞,“柳月娘偷跑出去,不是为了见人,而是为了去香雪斋买胭脂?”
“不一定是买。”沈砚辞摇了摇头,“香雪斋的老板和柳月娘是旧识,当年柳月娘在戏班时,常去香雪斋坐馆唱戏。或许,她是把那样东西,藏在了香雪斋。”
我猛地站起身,眼里满是兴奋:“那我们现在就去香雪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沈砚辞被我急切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拉住我:“别急,现在天色已晚,香雪斋早就打烊了。而且张万霖在金陵势力不小,我们贸然前去,容易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我急得团团转,线索就在眼前,却不能立刻去查,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
沈砚辞牵住我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掌心,语气温柔却带着安抚的力量:“香雪斋的老板姓苏,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太太,人称苏婆婆。她和柳月娘情同母女,当年柳月娘嫁入张家,她还去闹过一场。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向张万霖低头。我们明天一早再去,好好和她谈谈,说不定能从她口中,知道些当年的隐情。”
我看着他沉稳的眼眸,心里的焦躁渐渐平复下来。也是,凡事都要讲究时机,贸然行事只会适得其反。我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好,听你的。”
沈砚辞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
提到吃的,我的肚子才咕咕叫了起来,下午到现在滴水未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连忙点头,像只讨食的小猫:“要加荷包蛋!两个!”
“知道了。”沈砚辞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往厨房走去。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暖融融的。民国的乱世里,人命如草芥,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乱世,让我遇见了他。遇见他之后,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那些提心吊胆的探案,都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秦淮河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隐约的丝竹声。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碎银,远处的秦淮河畔,画舫穿梭,灯影摇曳,唱曲的女子嗓音婉转,唱的正是那出《游园惊梦》。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唱腔凄婉,听得人心里发酸。我想起柳月娘,想起她当年在戏台上,定也是这般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可最终,却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在想什么?”沈砚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到我身边,“面煮好了,趁热吃。”
我转过身,接过面碗,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白瓷碗里,清汤挂着葱花,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面条煮得恰到好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真香。”我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大口。温热的面条滑进胃里,舒服得让人喟叹。
沈砚辞靠在窗边,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含糊地应着,嘴里塞得满满的,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的袖口沾了点面粉,想来是刚才煮面时不小心蹭到的。我放下筷子,伸手替他拂去面粉,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袖口,心里忽然一动。
“沈砚辞,”我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你说,等我们把这些案子都了结了,找个安静的地方开家小书店,每天煮煮面,看看书,是不是很好?”
他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俯身,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好。”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落在了我的心上。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掌心相贴的温度,比碗里的面还要暖。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沈砚辞叫醒了。他已经备好了早点,是巷口买的桂花糕和豆浆,甜丝丝的,很合我的口味。
吃完早点,我们便动身往城南去。香雪斋在城南的老巷子里,离秦淮河不远,是一间小小的铺面,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字迹娟秀,透着一股雅致的气息。
我们到的时候,香雪斋刚开门。一个穿着青布衫的老太太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慢悠悠地摇着蒲扇,看到我们,抬眸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请问,您是苏婆婆吗?”我走上前,态度恭敬地问道。
苏婆婆点了点头,上下打量着我们:“你们是?”
“我们是《金陵民报》的记者,”我递上记者证,又指了指身边的沈砚辞,“这位是沈砚辞,我的朋友,我们是来打听柳月娘的事的。”
听到“柳月娘”三个字,苏婆婆的眼神骤然一沉,握着蒲扇的手紧了紧:“柳月娘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好打听的?”
“我们知道她的死另有隐情。”沈砚辞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恳切,“苏婆婆,柳月娘当年跳河自尽,并非因为私情,而是因为她藏了一样张万霖的东西,对不对?”
苏婆婆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沈砚辞:“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查了张万霖当年的行踪,也问了张家的老管家。”沈砚辞不卑不亢地回答,“柳月娘跳河的第二天凌晨,张万霖曾派人打捞秦淮河,他要找的,就是柳月娘藏起来的那样东西。”
苏婆婆沉默了,她放下蒲扇,眼神里闪过一丝悲痛,还有一丝忌惮。过了许久,她才叹了口气,站起身:“进来吧,外面人多眼杂。”
我们跟着苏婆婆走进香雪斋,铺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一排排胭脂盒,都是精致的白瓷瓶,瓶身上绘着凤仙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苏婆婆给我们倒了两杯茶,坐在八仙桌旁,看着桌上的胭脂盒,眼神悠远,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时光。
“月娘这孩子,命苦啊。”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当年她在戏班唱戏,是金陵城最耀眼的角儿,多少王孙公子捧着她,可她偏偏喜欢上了苏家的二少爷苏鸣玉。两人情投意合,本是天作之合,可苏家老爷嫌她是戏子,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还把苏鸣玉锁了起来。”
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这些事我们已经知道了,可苏婆婆接下来的话,却让我们大吃一惊。
“后来,张万霖找上门来,说愿意替苏家摆平这件事,条件是娶月娘为妻。”苏婆婆的声音发颤,“苏家老爷见钱眼开,当即就答应了。月娘知道后,哭着来求我,说她宁死不嫁张万霖。我带着她去苏家闹,可苏家老爷根本不见我们,还派人把我们赶了出来。”
“那柳月娘最后为什么还是嫁了?”我忍不住问道。
苏婆婆叹了口气:“因为张万霖抓了戏班的班主,也就是月娘的师父。他威胁月娘,如果不嫁,就杀了她师父。月娘是个孝顺的孩子,为了救师父,只能答应了这门亲事。”
我的心里一阵发酸,原来柳月娘的出嫁,还有这样一段隐情。
“嫁入张家后,张万霖就露出了真面目。”苏婆婆的眼神里满是恨意,“他根本不是喜欢月娘,只是想利用月娘的身份,结交那些喜欢听戏的达官贵人。他不许月娘唱戏,不许月娘出门,把她当成了笼中的金丝雀。月娘在张家受尽了委屈,却从来不肯跟我说,怕我担心。”
“那她偷跑出去的那天晚上,是来找您的吗?”沈砚辞适时地问道。
苏婆婆点了点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是。那天晚上,月娘偷偷从张家跑出来,浑身是伤,跑到香雪斋的时候,已经快撑不住了。她把一个锦盒塞给我,让我好好保管,说这个锦盒里的东西,是张万霖的罪证,只要把它公之于众,就能让张万霖身败名裂。”
“锦盒里是什么?”我和沈砚辞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张万霖和苏家老爷勾结,倒卖国家文物的账本。”苏婆婆的声音压低了,“张万霖表面上是做古董生意的,暗地里却和苏家老爷联手,把从皇陵里盗出来的文物,卖给洋人,赚得盆满钵满。月娘无意中发现了这个账本,就偷偷藏了起来。张万霖发现账本不见后,就怀疑是月娘拿了,对她严刑逼供,可月娘死活不肯承认。”
我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件事背后,还牵扯到倒卖文物的大案。
“那月娘为什么不直接把账本交给官府?”沈砚辞问道。
“官府早就被张万霖买通了。”苏婆婆苦笑一声,“月娘说,张万霖和金陵的警察厅长称兄道弟,就算把账本交上去,也只会石沉大海,甚至还会引来杀身之祸。她本来想找个机会,把账本送到北平的报社,让全国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可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张万霖发现了她的行踪。”
“所以她跳河自尽,是为了保护您,保护这个账本?”我看着苏婆婆,心里满是敬佩。
苏婆婆点了点头,用袖口擦了擦眼泪:“月娘知道,张万霖一定不会放过她,也不会放过我。她跳河自尽,就是想让张万霖以为,账本已经被她带进了棺材里,这样他就不会再追查我了。”
“那那个锦盒,现在在哪里?”沈砚辞的眼神锐利起来,这个账本,就是扳倒张万霖和苏家老爷的关键证据。
苏婆婆站起身,走到靠墙的架子旁,搬开最上面的一个胭脂盒,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阵,只听“咔哒”一声,墙壁上竟然弹出一个小小的暗格。她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锦盒,递给我们。
“就是这个。”苏婆婆看着锦盒,眼神里满是郑重,“月娘走后,我一直把它藏在这里,不敢告诉任何人。这么多年来,我每天都在盼着有人能来替月娘伸冤,现在,终于等到你们了。”
沈砚辞接过锦盒,指尖微微发颤。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是一本泛黄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张万霖和苏家老爷倒卖文物的时间、地点和数量,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有了这个账本,就能让他们付出代价了。”我看着账本,心里一阵激动。
“可是,张万霖在金陵势力庞大,我们该怎么把这个账本公之于众?”苏婆婆担忧地问道,“万一打草惊蛇,你们会有危险的。”
“您放心,我们有办法。”沈砚辞合上锦盒,眼神坚定,“《金陵民报》虽然只是一家小小的报社,但我们有自己的渠道。我会把这个账本寄到北平的《申报》,让他们刊登出来。到时候,全国哗然,就算张万霖手眼通天,也难逃法网。”
苏婆婆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这样月娘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我们向苏婆婆道谢,准备离开香雪斋。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婆婆叫住了我们,递给我一个白瓷胭脂盒。
“这是月娘最喜欢的一款胭脂,叫‘秦淮月’。”苏婆婆看着我,眼神温和,“她当年说,等她和苏鸣玉成亲了,就用这款胭脂当嫁妆。现在,就送给你吧。”
我接过胭脂盒,入手微凉,盒身上绘着精致的凤仙花,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我的心里一阵发酸,对着苏婆婆鞠了一躬:“谢谢您。”
离开香雪斋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秦淮河畔的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格外清爽。我和沈砚辞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手里握着那个锦盒,心里沉甸甸的。
“现在怎么办?”我看向沈砚辞,“真的要把账本寄到北平吗?”
“嗯。”沈砚辞点了点头,“张万霖在金陵的势力太大,我们不能冒险。把账本寄到北平,让外地的报社曝光,是最稳妥的办法。”
“那苏鸣玉那边,要不要告诉他真相?”我想起那个守着荒园的老人,他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要是知道柳月娘的真正死因,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沈砚辞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要告诉他。等张万霖和苏家老爷落网了,再告诉他也不迟。现在告诉他,只会让他徒增痛苦。”
我点了点头,觉得沈砚辞说得有道理。
我们走到秦淮河畔,画舫穿梭,游人如织。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把碎金。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想起柳月娘当年站在戏台上的样子,想起她唱的那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她的一生,就像秦淮河的水,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流涌动,最终,却只能归于沉寂。
“别想了。”沈砚辞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我们能做的,就是替她讨回公道,让那些作恶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我用力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嗯,我们一起。”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我手里的胭脂盒盖子被吹开了,一小块胭脂掉了出来,落在青石板路上,被阳光一照,竟透出一丝异样的红色。
我弯腰捡起那块胭脂,心里忽然一动。我把胭脂放在手心,仔细端详着,发现胭脂的质地有些奇怪,不像是普通的胭脂粉。
“沈砚辞,你看这个。”我把胭脂递给他。
沈砚辞接过胭脂,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尖捻了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不是普通的胭脂,里面掺了东西。”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把胭脂切开。只见胭脂的中心,竟然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我的心跳陡然加快,连忙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是柳月娘的笔迹——
“鸣玉亲启,吾身虽陨,吾心不渝。秦淮河西,桃林深处,藏吾与君之诺。”
我和沈砚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
柳月娘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张纸条!
“秦淮河西,桃林深处……”我喃喃自语,“那里会藏着什么?”
沈砚辞的眼神亮了起来:“不管藏着什么,都一定和苏鸣玉有关。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我们立刻动身,往秦淮河西而去。秦淮河的西岸,是一片茂密的桃林,现在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桃树枝桠光秃秃的,却透着一股清幽的气息。
我们按照纸条上的提示,走进桃林深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座小小的木屋,木屋的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月鸣小筑”。
“月鸣小筑……”我念着木牌上的字,眼眶一热,“是月娘和鸣玉的名字。”
沈砚辞点了点头,伸手推开木屋的门。木屋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屋里的桌子上,摆着一对青花瓷瓶,瓶身上绘着并蒂莲。墙上挂着一幅字,是苏鸣玉的笔迹,写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的心里一阵发酸,原来柳月娘和苏鸣玉,早就偷偷在这里筑了一个家。
沈砚辞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信,都是柳月娘写给苏鸣玉的。
我拿起一封信,展开一看,信纸上的字迹娟秀,字里行间满是思念之情。
“鸣玉吾爱,见字如面。今日戏班来了新的小生,唱腔颇有君之风范,吾竟恍惚以为是君。君可知,吾日夜思君,辗转难眠……”
“鸣玉吾爱,张万霖今日又打骂吾,吾身虽痛,然心不悔。只要吾能护得君周全,吾愿受万般苦楚……”
“鸣玉吾爱,吾知吾命不久矣。然吾不悔与君相识,不悔与君相爱。若有来生,愿与君相逢于桃花盛开之时,不求富贵,只求相守……”
一封封看下去,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原来柳月娘的心里,一直装着苏鸣玉。原来她的一生,都在为他而活。
沈砚辞走到我身边,轻轻揽住我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我。
我擦干眼泪,把信放回木盒里。我知道,这些信,是柳月娘留给苏鸣玉最后的念想。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把这些信,亲手交给苏鸣玉。
走出木屋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桃林里,给光秃秃的树枝镀上了一层金边。我和沈砚辞牵着手,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心里满是感慨。
“原来,这世间最动人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生死相依。”我轻声说。
沈砚辞低头看我,眼底满是温柔:“嗯。”
他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夕阳的余晖落在我们身上,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知道,柳月娘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张万霖和苏家老爷的罪证已经到手,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而我和沈砚辞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民国的乱世里,我们或许会遇到更多的艰难险阻,或许会面临更多的生死考验,但只要我们手牵手,肩并肩,就一定能走出这片迷雾,迎来属于我们的光明。
晚风拂过桃林,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我看着身边的沈砚辞,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未来可期。
作者有话说:胭脂藏秘辛,桃林存旧诺,柳月娘的深情让人泪目!顾盼和沈砚辞不仅找到了扳倒反派的关键证据,还解锁了柳月娘与苏鸣玉的爱情见证地~下一章,账本曝光引发金陵震动,苏家与张家的末日即将来临,探案甜宠继续在线,记得追更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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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秦淮河畔的旧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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