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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尸蛊围城染残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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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的初春本该是草长莺飞的时节,可连日来的阴云让整座城都浸在一片压抑的湿冷里。砚盼书斋的木门紧闭着,我正蹲在炭火旁,给沈砚辞熬制治疗尸蛊抓伤的草药,药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苦涩的药香混着炭火的暖意,勉强压下了巷子里隐约传来的诡异声响。
沈砚辞坐在八仙桌前,指尖划过那张从张福身上搜出的阴符门地图,地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十几个红点,遍布金陵城的大街小巷。“这些红点,应该是阴符门散布子蛊的据点。”他的眉头紧锁,脸色因前日古墓受伤还带着几分苍白,却依旧眼神锐利,“张福临死前说金陵会变成人间地狱,看来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刚想回话,书斋的铜铃突然急促地响起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尖叫声。巷口传来邻居王大妈的哭喊:“救命啊!活尸!好多活尸!”
沈砚辞立刻起身,将我护在身后,握紧了腰间的银色匕首。我们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人心胆俱裂——老巷的青石板路上,几个穿着普通百姓服饰的人正嘶吼着扑向路人,他们皮肤青黑,眼神空洞,嘴角流着黑色的涎水,正是被尸蛊感染的活尸!刚才还熟悉的街坊,此刻变成了毫无理智的怪物,王大妈的儿子被一个活尸扑倒在地,手臂被咬得鲜血淋漓,伤口瞬间发黑,显然已经感染。
“不好,尸蛊已经蔓延到居民区了!”沈砚辞脸色大变,拉着我退回书斋,反手锁上门,“我们得尽快找到解药,否则整个金陵城都会变成活尸的天下。”
我心脏狂跳,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江慎之的实验日志里,会不会有解药的线索?”
“对,江慎之研究尸蛊多年,一定留有解药配方。”沈砚辞立刻转身,从书架上翻出之前缴获的实验日志,快速翻阅起来。煤油灯的光映在他紧绷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手指因急切而微微颤抖。
我也凑过去帮忙查找,日志里满是晦涩的专业术语和诡异的实验记录,翻到最后几页时,一行朱砂字映入眼帘:“尸蛊之毒,源于阴符门‘幽冥草’,解在古墓‘向阳花’,辅以活人精血,方能炼就解药。”
“幽冥草?向阳花?”我愣住了,“幽冥草是什么?向阳花又在哪里?”
沈砚辞的眼神沉了沉:“幽冥草是阴符门培育的毒草,专门用来炼制尸蛊;而向阳花,应该是指将军山古墓里的‘镇阴花’,生长在古墓最深处的向阳处,能克制尸蛊的阴寒之气。”他抬头看向我,语气凝重,“我们必须再回将军山古墓,找到镇阴花,否则根本无法炼制解药。”
话音刚落,书斋的门板突然被剧烈撞击,“哐哐”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活尸的嘶吼声就在门外,越来越近。“不能再等了!”沈砚辞背起装着符箓、匕首和实验日志的背包,拉着我从后门逃出,沿着巷子里的小路,向城郊的将军山狂奔而去。
一路上,金陵城已经陷入了混乱。街道上到处都是奔跑的人群和嘶吼的活尸,商铺被砸得稀烂,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原本繁华的都城,此刻变成了人间炼狱。几个警察正拿着枪射击活尸,可子弹对活尸根本不起作用,反而激怒了它们,警察很快就被活尸包围,惨叫声此起彼伏。
“太可怕了……”我紧紧抓着沈砚辞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掌心,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沈砚辞停下脚步,转身将我紧紧抱住,手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坚定:“别怕,有我在。我们一定会找到解药,拯救金陵城的。”他低头擦掉我的眼泪,在我额间印下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相信我。”
我点了点头,强迫自己擦干眼泪,跟着他继续向将军山跑去。我们避开了繁华的街道,专走偏僻的小路,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被尸蛊感染的活尸,都靠着沈砚辞的符箓和匕首艰难避开。
傍晚时分,我们终于再次抵达将军山古墓。古墓入口的藤蔓已经被破坏,显然有其他人来过。沈砚辞握紧我的手,警惕地走进古墓,墓道里的壁画被人涂抹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阴符门教徒的尸体,显然这里刚发生过一场打斗。
“看来阴符门的余党也在找镇阴花。”沈砚辞的眼神更加凝重,“我们得加快速度。”
我们顺着墓道往下走,越往深处,阴寒之气越重,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也越来越浓。走到之前的主墓室时,我们惊讶地发现,青铜棺椁已经被人打开,里面的将军尸体不见了,只剩下一滩黑色的毒液。墓室的角落里,躺着几个阴符门教徒的尸体,他们都是被利器所杀,伤口整齐,显然是被自己人灭口。
“镇阴花应该在主墓室的暗格里。”沈砚辞说着,走到青铜棺椁旁,仔细观察着棺椁底部的纹路。他按照线装书里的符咒提示,转动了棺椁底部的一个机关,“咔哒”一声,棺椁旁边的墙壁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墓里的腐臭味形成鲜明对比。沈砚辞打开煤油灯,照亮了暗格,里面生长着一株通体金黄的花朵,花瓣层层叠叠,中心的花蕊泛着淡淡的红光,正是镇阴花!
“找到了!”我激动地说。
就在沈砚辞伸手去摘镇阴花时,暗格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影从暗格后面跳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弯刀,向沈砚辞砍去。“镇阴花是阴符门的东西,你们不配碰!”
沈砚辞立刻拉着我躲开,看清了来人的面容——竟然是阴符门的二把手,李玄!之前在废弃教堂,我们见过他,他当时戴着面具,没想到竟然没死。
“李玄!”沈砚辞的眼神冰冷,“张福已经死了,阴符门的阴谋也该结束了!”
“结束?”李玄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张福只是个棋子,真正的计划,才刚刚开始!镇阴花是炼制终极尸蛊的关键,你们休想破坏我们的计划!”
李玄挥舞着弯刀,向我们冲来。他的武功极高,弯刀挥舞得密不透风,沈砚辞挥舞着银色匕首,勉强抵挡。我在一旁寻找机会,拿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向李玄砸去。
李玄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向我砍来,沈砚辞立刻挡在我身前,用匕首挡住弯刀,“当”的一声脆响,两人都后退了几步。沈砚辞的肩膀伤口裂开,鲜血再次涌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沈砚辞!”我心疼得大喊。
“我没事。”沈砚辞咬了咬牙,再次冲了上去。他知道,我们必须尽快拿到镇阴花,否则金陵城的活尸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两人打斗得越来越激烈,墓室里的石块被震得纷纷掉落。李玄的招式阴狠,招招致命,沈砚辞渐渐体力不支,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我看着心急如焚,忽然想起苏玉棠的古镜,立刻从怀里掏出来,对准李玄。
古镜突然发光,镜面映出李玄的真面目,他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咒印,显然也注射了大量的尸蛊,已经半人半尸。李玄看到镜中的自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神变得更加疯狂:“我要杀了你们!”
他不顾一切地向我们冲来,沈砚辞抓住机会,侧身躲过,同时将匕首刺进了李玄的胸口。李玄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冒烟,渐渐化为一滩黑水,和之前的阴兵一样。
沈砚辞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我立刻冲过去,扶起他,眼泪掉在他的伤口上:“沈砚辞,你怎么样?别吓我!”
“我没事……”他虚弱地笑了笑,指了指暗格里的镇阴花,“快……摘下来……去医学院……找林墨……他是江慎之的学生……知道怎么炼制解药……”
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摘下镇阴花,花瓣入手温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人精神一振。我扶起沈砚辞,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出古墓。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月光清冷,照亮了布满尸体的山路。我们一路艰难跋涉,终于在凌晨时分回到了金陵城。此时的金陵城,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活尸的嘶吼声随处可见,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一片死寂与恐怖。
我们不敢耽搁,直接前往金陵医学院。医学院的大门紧闭着,里面传来阵阵惨叫声,显然也遭到了活尸的袭击。我们翻墙进入医学院,看到林墨正带着几个未被感染的学生,用桌椅堵住大门,抵御着活尸的攻击。
“林墨!”我大喊一声。
林墨看到我们,又惊又喜:“沈侦探,顾记者!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们快撑不住了!”
沈砚辞虚弱地说:“林墨……镇阴花……解药……”
林墨立刻明白了,带着我们冲进了江慎之的实验室。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实验器材散落一地,地上还有几滴黑色的毒液。林墨快速翻找出江慎之的解药配方,对照着镇阴花,开始准备炼制解药。
“需要活人精血……”林墨看着配方,皱起了眉头,“可是现在……”
“用我的!”我立刻伸出手臂,“我来献血!”
沈砚辞一把抓住我的手,摇了摇头:“不行,你的身体太弱了,用我的。”他说着,拿起一把手术刀,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顺着伤口流进了准备好的容器里。
“沈砚辞!”我想要阻止,却被他按住了手。
“听话……”他看着我,眼神温柔,“我是男人,身体比你好,没事的。”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流血的手腕,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却只能按照林墨的指示,帮忙收集鲜血,配合炼制解药。
林墨的动作很快,按照配方,将镇阴花的花瓣碾碎,混入沈砚辞的精血,再加入几种特殊的草药,放在火上熬制。随着时间的推移,药罐里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清香,与之前的苦涩药香截然不同。
几个小时后,解药终于炼制成功了,是一种金黄色的液体,装在几个小瓶子里。“解药好了!”林墨激动地说,“这种解药可以直接注射,也可以稀释后喷洒,能快速化解尸蛊的毒性。”
我们立刻拿着解药,冲出实验室。医学院里的活尸越来越多,林墨和其他学生拿着稀释后的解药,用喷雾器喷洒,活尸们接触到解药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冒烟,渐渐恢复成人类的模样,只是昏迷不醒。
“有效!”我激动地说。
沈砚辞虽然虚弱,但依旧坚持着,用匕首掩护我们,让林墨和学生们安全喷洒解药。我们在医学院里解救了不少被感染的学生和老师,他们醒来后,都对我们感激不尽。
可金陵城太大了,仅凭我们几个人,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解救所有被感染的人。沈砚辞立刻让林墨联系警察局,让厅长组织人手,将解药分发给各个街区,同时通知百姓,躲在家里不要出门,等待救援。
警察局的厅长接到消息后,立刻行动起来,组织了大量的警察和志愿者,拿着解药,在金陵城的各个街区进行喷洒。活尸们纷纷被解药化解,恢复成人类,金陵城的混乱渐渐得到了控制。
我们一直忙碌到中午,才回到砚盼书斋。沈砚辞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刚坐下就晕了过去。我立刻给他包扎伤口,喂他喝了些温水和草药,守在他的床边,寸步不离。
傍晚时分,沈砚辞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我趴在床边,眼眶红红的,笑了笑:“傻瓜,怎么又哭了?”
我立刻抬起头,握住他的手:“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了。”他伸手擦掉我的眼泪,“金陵城……怎么样了?”
“已经控制住了。”我笑着说,“厅长组织人手喷洒了解药,大部分被感染的人都恢复了,只有少数人因为感染太深,还在医院治疗。阴符门的余党也被警察抓得差不多了,金陵城安全了。”
沈砚辞松了口气,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那就好……太好了……”
他将我揽进怀里,紧紧抱着我,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幸好你没事,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也怕失去你。”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满是庆幸,“以后我们再也不要经历这样的危险了。”
“好。”他在我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等这件事彻底结束,我们就关了书斋,去一个安静的地方,过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我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金陵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被感染的人都得到了妥善的治疗,阴符门的余党也被全部逮捕,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清理街道上的杂物,重建家园,脸上又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警察局的厅长特地来到砚盼书斋,向我们表示感谢:“沈侦探,顾记者,这次多亏了你们,否则金陵城就真的完了。你们是金陵城的英雄!”
“厅长客气了。”沈砚辞笑了笑,“守护金陵城的安宁,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墨也来了,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沈侦探,顾记者,我们在江慎之的实验室里,发现了一份阴符门的终极计划。他们想要用镇阴花和大量的活人精血,炼制出终极尸蛊,控制整个中国。幸好我们及时阻止了他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阴符门的阴谋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沈砚辞的眼神凝重,“不过现在,他们的计划已经彻底破产了,金陵城也安全了。”
林墨点了点头,递给我们一个盒子:“这是剩下的解药,还有江慎之研究的尸蛊疫苗,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尸蛊的威胁了。”
我们收下盒子,向林墨道谢。
日子一天天过去,砚盼书斋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我和沈砚辞坐在窗边,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行人,阳光透过木窗,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沈砚辞,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去那个安静的地方?”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问道。
“等过段时间,这里的一切都彻底稳定了。”他握住我的手,眼神温柔,“我们去江南,那里有小桥流水,有乌篷船,还有成片的油菜花,一定很适合我们。”
我笑了,心里充满了期待。
可就在我们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我们正在书斋里整理旧书,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突然闯了进来,他戴着面具,手里拿着一封信,扔在八仙桌上:“沈侦探,顾记者,我们门主有请。”
“你们门主?”沈砚辞的眼神沉了沉,“张福和李玄都死了,你们还有门主?”
面具人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就走:“三天后,金陵城郊外的望江亭,门主会告诉你们所有的真相。如果你们不来,金陵城会再次陷入混乱。”
面具人走后,我们打开了那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幽冥草枯,向阳花谢,阴符不灭,血色重生。”
“阴符门还有幕后主使!”我心里一惊,“他们的阴谋还没有结束!”
沈砚辞的眼神凝重,握紧了我的手:“看来,我们的江南之行,要推迟了。”
“嗯。”我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无论是什么阴谋,无论是什么危险,我们都一起面对。”
他低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温柔和宠溺,在我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一起面对。”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金陵城的上空,似乎又笼罩上了一层阴云。阴符门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三天后的望江亭,又会有什么等着我们?
我知道,新的危险又将来临,民国的乱世里,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沈砚辞会一直陪着我,保护我,我们会一起揭开所有的秘密,守护好我们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幸福。
三天后的望江亭,注定是一场新的较量。而我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