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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古卷藏秘,掌心痣系江南约 ...

  •   民国十七年,春分。

      金陵城的晨雾被暖阳揉碎,洒在砚盼书斋的青石板上,将昨夜残留的血腥味冲淡了几分。顾盼趴在八仙桌上,指尖绕着沈砚辞的发梢,看着他低头整理阴符门案的卷宗,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乌黑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他紧抿的唇线,都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

      “沈砚辞,”顾盼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软糯,“赵正宏被枪毙了,阴符门的余孽也清干净了,咱们的江南之行,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沈砚辞抬眸,放下手中的钢笔,伸手揉了揉顾盼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烫得顾盼心头一颤。他的眼神里盛着笑意,语气却故意带着几分调侃:“怎么?顾大记者待腻了金陵城,想往江南的温柔乡里钻了?”

      “那可不,”顾盼挺起胸膛,伸手勾住沈砚辞的脖子,鼻尖蹭着他的下颌,“我听说江南的三月,油菜花能开遍半座城,还有乌篷船摇着橹穿过石桥,比金陵的老巷有趣多了。”

      沈砚辞被他蹭得喉结滚动,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好,都依你。不过走之前,得先把这卷古卷的秘密解开。”他指了指桌上那本从赵正宏书房搜出来的泛黄古卷,封面用朱砂写着“幽冥秘录”四个大字,纸张边缘已经脆得快要掉渣。

      顾盼的注意力立刻被古卷吸引,从沈砚辞怀里挣出来,凑到桌前翻看起来。古卷上的字迹是晦涩的篆体,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看起来像是阴符门的秘术记载,翻到最后几页时,一行用墨汁新写的小字映入眼帘:“朱雀衔玉,玄武镇水,金陵地下,藏着前朝的秘宝,亦藏着幽冥草的母株。”

      “幽冥草的母株?”顾盼皱起眉,“李玄说幽冥草是炼制尸蛊的原料,赵正宏都死了,这母株还有什么用?”

      “阴符门经营金陵数十年,不可能只留下尸蛊这一个后手。”沈砚辞拿起古卷,指尖拂过那行小字,眼神沉了沉,“幽冥草母株的毒性比子株强百倍,若是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古卷里提到的前朝秘宝,恐怕也和阴符门的阴谋有关。”

      顾盼立刻来了精神,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记录:“那我们得找到幽冥草母株,把它销毁!不过‘朱雀衔玉,玄武镇水’是什么意思?是指藏宝地的暗号吗?”

      “应该是。”沈砚辞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张金陵城的古地图,铺在桌上,“金陵城自古有‘朱雀街南,玄武湖西’的说法,秘宝和母株,大概率藏在这个范围里。”他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一片区域,正是城南的秦淮河畔。

      两人正说着,书斋的铜铃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宁静。顾盼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蓝布旗袍的女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眉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温柔,正是之前在尸蛊案中被他们救下的孙婆婆的孙女,柳月娘。

      “沈侦探,顾记者。”柳月娘走进来,将竹篮放在桌上,掀开盖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桂花糕,“婆婆让我来谢谢你们,说要不是你们,她和我弟弟早就成了活尸的点心了。”

      “孙婆婆太客气了。”顾盼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桂花香在嘴里化开,“月娘,你今天不用去戏班唱戏吗?”

      柳月娘的脸色微微一暗,低头绞着衣角:“戏班前几天被阴符门的余孽砸了,班主说暂时歇业,我就回家帮婆婆做些针线活。”她抬头看向沈砚辞,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对了沈侦探,我今天来,还有件事想请教你们。”

      “你说。”沈砚辞示意她坐下。

      “我在戏班的后台,发现了这个。”柳月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坠,玉坠呈朱雀形状,嘴里衔着一颗红色的玛瑙珠,“这是我打扫时在墙角捡到的,看着不像普通的饰品,而且我总觉得,这玉坠和戏班祖师爷留下的一幅画有点像。”

      顾盼和沈砚辞对视一眼,沈砚辞接过玉坠,仔细端详起来。玉坠的质地温润,朱雀的雕刻工艺极为精致,玛瑙珠的位置正好对应着古卷里“朱雀衔玉”的描述。“你说的那幅画,现在在哪里?”

      “在我家的衣柜里。”柳月娘说,“祖师爷的画是戏班的传家宝,班主怕被阴符门的人抢走,就让我带回家保管了。”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沈砚辞立刻起身,拿起外套,“这画里说不定藏着关键线索。”

      柳月娘点了点头,带着两人走出书斋,往城南的老巷走去。秦淮河畔的老巷弯弯曲曲,青石板路两旁是白墙黑瓦的民居,偶尔能听到河面上乌篷船的摇橹声,比起前些日子的尸蛊恐慌,此刻多了几分江南水乡的温柔。

      走到孙婆婆家门口,柳月娘推开门,喊了一声:“婆婆,沈侦探和顾记者来了。”

      孙婆婆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看到两人,连忙放下针线活,笑着招呼:“沈侦探,顾记者,快进来坐!月娘,快倒茶!”

      顾盼扶着孙婆婆坐下,目光落在堂屋的衣柜上:“婆婆,月娘说家里有幅戏班祖师爷的画,我们想看看。”

      “哦,那幅画啊。”孙婆婆指了指衣柜,“在最上面的抽屉里,月娘,去拿出来。”

      柳月娘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画纸已经泛黄,上面画着一个穿着戏服的男子,手持折扇站在戏台上,背景是秦淮河畔的一座石桥,石桥的栏杆上刻着一只玄武,嘴里叼着一块黑色的玉佩。画的右下角,用小字写着:“朱雀衔玉入秦淮,玄武镇水藏秘匣。”

      “果然!”沈砚辞眼神一亮,“这画里的石桥,就是玄武湖西的锁心桥,秘宝和幽冥草母株,应该就藏在那里!”

      顾盼看着画中的细节,突然发现男子的腰间挂着一个和柳月娘捡到的玉坠一模一样的朱雀玉坠:“月娘,你这玉坠,和画里的玉坠是一对吧?说不定这玉坠就是打开秘匣的钥匙。”

      柳月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被我捡到了?”

      “这不是巧合。”沈砚辞说,“阴符门的人砸戏班,恐怕就是为了找这幅画和玉坠,只是他们没想到,玉坠会掉在后台,画也被你带回家了。”

      孙婆婆闻言,脸色变得凝重:“那锁心桥那边会不会有危险?沈侦探,顾记者,你们可千万别冒险啊。”

      “婆婆放心,我们会小心的。”沈砚辞安慰道,“现在阴符门的主力已经被消灭,剩下的都是些小喽啰,翻不起什么大浪。”

      告别了孙婆婆和柳月娘,两人立刻前往锁心桥。锁心桥坐落在玄武湖西侧,是一座石拱桥,桥身爬满了青藤,栏杆上的玄武雕刻栩栩如生。沈砚辞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秦淮河,河水缓缓流淌,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粼粼波光。

      “按照画里的提示,玄武嘴里的玉佩位置,应该就是藏秘匣的地方。”顾盼指着栏杆上的玄武雕刻,玄武的嘴部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正好和柳月娘的玉坠匹配。

      沈砚辞拿出玉坠,放进凹槽里,轻轻转动。只听“咔哒”一声,玄武雕刻旁边的石板突然弹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传来淡淡的腐臭味,夹杂着一丝诡异的草香。

      “是幽冥草的味道。”沈砚辞捂住顾盼的鼻子,“小心点,这味道可能有毒。”他从背包里拿出两个口罩,递给顾盼一个,自己也戴上,然后打开手电筒,率先走进洞口。

      洞口是一条狭窄的地道,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滑的泥土沾在裤脚,冰凉刺骨。走了大约十分钟,地道突然变得宽敞,眼前出现了一个石室,石室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紫檀木匣,匣身刻着阴符门的蛇形图案,旁边的石台上,种着一株通体乌黑的草,叶片边缘泛着紫色的光,正是幽冥草母株!

      “终于找到了!”顾盼激动地说,刚想上前,却被沈砚辞拉住。

      “别靠近。”沈砚辞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几分警惕,“这石室里有机关。”他用手电筒照向地面,只见地上铺着一层细沙,细沙上有许多细小的纹路,显然是触发式的机关。

      顾盼吓得缩回脚,吐了吐舌头:“还好你提醒我,不然我恐怕要触发机关了。”

      沈砚辞牵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纹路,一步步走到紫檀木匣前。木匣的锁孔依旧是朱雀形状,他再次将玉坠放进去,转动锁孔,木匣“吱呀”一声打开了。

      匣子里并没有什么前朝秘宝,只有一份泛黄的书信和一个黑色的瓷瓶。沈砚辞拿起书信,展开一看,字迹是赵正宏的亲笔:“幽冥草母株乃阴符门至宝,可炼就‘往生蛊’,能操控死者为己所用。吾若败,此蛊便赠予有缘人,望其完成阴符门未竟之业。”

      “往生蛊?”顾盼倒吸一口凉气,“比尸蛊还可怕!这赵正宏真是疯了!”

      沈砚辞拿起黑色瓷瓶,瓶身上贴着一张标签,写着“往生蛊虫卵”。他拧紧瓶盖,将瓷瓶放进背包:“这虫卵必须销毁,还有幽冥草母株,也得连根拔起,绝不能留下后患。”

      两人走到石台边,沈砚辞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油,倒在幽冥草母株上,然后点燃打火机。火焰瞬间窜起,幽冥草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的汁液流出来,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顾盼看着燃烧的幽冥草,松了口气:“这下终于安全了。”

      就在这时,石室的入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冷笑:“沈侦探,顾记者,你们倒是会找地方,竟然找到了这里。”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阴符门余孽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砍刀,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正是赵正宏的贴身保镖,刀疤脸。

      “刀疤脸,你还敢出现?”沈砚辞将顾盼护在身后,握紧了腰间的匕首,“赵正宏都死了,你们还想负隅顽抗?”

      “门主虽死,但阴符门的大业不能断!”刀疤脸挥舞着砍刀,“今天就让你们葬在这里,给门主陪葬!”

      阴符门余孽们嘶吼着冲上来,沈砚辞反手将顾盼推到木匣后面:“躲好,别出来!”

      他握着匕首冲了上去,与阴符门余孽缠斗在一起。刀疤脸的武功不弱,砍刀挥舞得密不透风,沈砚辞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勉强抵挡。但对方人多势众,沈砚辞渐渐落了下风,手臂被砍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衬衫。

      “沈砚辞!”顾盼在木匣后看得心急如焚,他环顾四周,看到石室的角落有几根石锥,立刻拿起一根,瞄准刀疤脸的后背扔了过去。

      石锥精准地砸在刀疤脸的背上,他吃痛地回头,沈砚辞抓住机会,匕首狠狠刺进他的胸口。刀疤脸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体渐渐化为黑水。

      剩下的阴符门余孽见首领死了,顿时慌了神,沈砚辞趁机反击,匕首划过,几个余孽纷纷倒地。解决完所有人,沈砚辞靠在石台上,脸色苍白,手臂的伤口还在流血。

      顾盼立刻冲过去,从背包里拿出纱布和药粉,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你怎么样?疼不疼?”

      “没事。”沈砚辞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有你在,这点伤不算什么。”

      顾盼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以后不许你这么拼命了,我会担心的。”

      “好,听你的。”沈砚辞擦去他的眼泪,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我们就去江南,再也不碰这些危险的案子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地道,锁心桥的阳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石室里的阴寒。沈砚辞将装着往生蛊虫卵的瓷瓶扔进秦淮河,看着瓷瓶沉入水底,彻底松了口气。

      回到砚盼书斋,已是傍晚。顾盼为沈砚辞处理好伤口,两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沈砚辞,”顾盼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我们明天就去江南吧,我想看看那里的油菜花。”

      “好。”沈砚辞握紧他的手,掌心的痣紧紧相贴,“明天一早就走,去苏州,去杭州,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顾盼笑了,拿出纸笔,开始写起了游记的开头:“民国十七年春分,与沈砚辞同游江南,金陵的风雨留在身后,掌心的痣刻着余生的约定……”

      沈砚辞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他知道,这场民国的探案之旅,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阴符门的阴谋被粉碎,金陵城恢复了平静,而他和顾盼,也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奔赴属于他们的江南。

      第二天清晨,两人收拾好行囊,关上砚盼书斋的木门,踏上了前往江南的火车。火车缓缓驶出金陵站,窗外的景色渐渐从繁华的都市变成了连绵的田野,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在阳光下绽放,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顾盼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的笑意从未停下。沈砚辞坐在他身边,将他揽进怀里,轻声说:“顾盼,你看,江南的油菜花,比你想象的还要美。”

      顾盼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星光:“嗯,因为有你在,所以一切都很美。”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载着两人的约定,驶向江南的温柔水乡。民国的乱世里,他们相遇、相知、相爱,在探案中相互扶持,在危机中彼此守护,最终将掌心的痣,变成了余生的牵绊。

      金陵城的故事落幕了,但属于沈砚辞和顾盼的江南篇章,才刚刚开始。他们会在乌篷船上听着摇橹声,在油菜花田里并肩漫步,在石桥上许下一生的诺言,让这份民国的爱恋,在江南的春风里,永远温暖,永远鲜活。

      而砚盼书斋的木门,虽暂时紧闭,却在金陵的老巷里,留下了一段关于探案与深情的传奇,等待着某天,被再次翻开,诉说着那对掌心痣恋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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