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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江南雨巷,掌心痣绾余生约 ...

  •   民国十七年,暮春。

      绿皮火车的汽笛鸣响着驶出金陵站,车窗外的梧桐影被拉得越来越长,最终融进身后的晨雾里。顾盼扒着车窗,指尖在玻璃上画着金陵城的轮廓,直到那片熟悉的灰瓦白墙彻底消失,才缩回手,转身撞进沈砚辞带着暖意的怀抱里。

      “舍不得?”沈砚辞的下巴抵在他发顶,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软肉,声音被火车的轰隆声揉得温柔,“要是想回来,我们随时都能转头。”

      顾盼摇摇头,把脸埋进他的衬衫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沈砚辞独有的冷香,是刚愈合的伤口和安稳的气息。“才不回,”他闷声嘟囔,“金陵的血味还没散干净,我要去江南闻油菜花的香。”

      沈砚辞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布料传过来,震得顾盼耳朵发痒。他抬手捏了捏顾盼的脸颊,指腹擦过少年泛红的眼角:“好,都依你。江南的油菜花,乌篷船,还有糖糕,都带你去尝。”

      火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渐渐从金陵的青石板巷变成了江南的水乡阡陌。田埂上的油菜花铺成金色的海,风一吹,花浪卷着清香扑进车窗,连带着空气里的湿意都甜丝丝的。顾盼靠在沈砚辞肩头,翻着手里的江南游记,指尖划过“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的字句,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沈砚辞,我们先去苏州好不好?”他戳着书页上的枫桥插画,“我想听听寒山寺的钟声,还要坐乌篷船游平江路。”

      “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沈砚辞合上他手里的书,抽出一张干净的信纸,提笔写下“江南行”三个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嘈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先记下来,免得我们家顾大记者回头又说我忘了承诺。”

      顾盼凑过去看,见他字迹清隽,在“苏州”二字旁画了个小小的铃铛,那是砚盼书斋的铜铃样式,心里瞬间软成一团。他抢过钢笔,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掌心痣,又在痣旁边添了个沈砚辞的侧脸,惹得沈砚辞轻笑,伸手把他圈得更紧。

      火车抵达苏州站时,已是傍晚。淅淅沥沥的春雨落了下来,打在站台的青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沈砚辞撑开一把油纸伞,将顾盼护在怀里,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往平江路走。雨丝斜斜地飘着,打湿了他的肩头,顾盼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你也躲躲雨,别又感冒了。”

      “没事。”沈砚辞低头看他,眼底盛着雨巷的朦胧水汽,“淋点雨而已,总比让我们家顾记者被打湿好。”

      两人沿着平江路慢慢走,雨巷里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雨雾洒下来,落在青石板的水洼里,碎成一圈圈涟漪。街边的茶馆飘出评弹的软糯唱腔,混着桂花糖藕的甜香,勾得顾盼肚子咕咕叫。沈砚辞牵着他走进一家临河的小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松鼠桂鱼、碧螺春虾仁,还有顾盼念叨了一路的桂花糖藕。

      菜端上来时,顾盼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糖藕塞进嘴里,藕丝软糯,桂花蜜甜得恰到好处,他眼睛弯成了月牙:“沈砚辞,你快尝尝,比金陵的桂花糕还好吃!”

      沈砚辞夹起一块尝了尝,颔首道:“是不错。”他看着顾盼吃得欢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伸手替他擦去嘴角沾着的蜜渍,指尖的温度烫得顾盼脸颊微红。

      窗外的乌篷船摇着橹划过,船娘的吴侬软语混着雨声飘进来,顾盼放下筷子,撑着下巴看窗外:“沈砚辞,明天我们租一艘乌篷船,顺着平江路游一圈好不好?我还想让船娘唱江南的小调。”

      “好。”沈砚辞给他盛了碗汤,“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晚饭后,两人住进了巷子里的一家民宿。木质的阁楼,推窗就能看到临河的柳树,雨珠挂在柳条上,像串起的碎玉。顾盼洗完澡,裹着浴巾坐在窗边擦头发,沈砚辞拿着干毛巾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替他轻轻擦拭。

      指腹穿过柔软的发丝,擦过温热的耳尖,顾盼的身体微微僵住,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他能闻到沈砚辞身上的沐浴清香,混着淡淡的雪松味,比江南的春雨还要让人沉醉。

      “沈砚辞,”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沙哑,“你说,我们以后就留在江南好不好?开一家小书斋,就像砚盼书斋那样,我写游记,你整理旧案,再也不管外面的乱世。”

      沈砚辞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擦着他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好。只要你想,我们就留在这。江南的雨巷,比金陵的老巷更适合安稳过日子。”

      他擦完头发,俯身看着顾盼,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窗外的雨声淅沥,阁楼里的空气温热得发烫,顾盼能清晰地看到沈砚辞眼底的自己,还有那抹藏不住的深情。

      “顾盼,”沈砚辞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从金陵的老巷到江南的雨巷,从尸蛊的恐慌到阴符门的阴谋,我从来没想过,这辈子会这么在意一个人。你是我掌心的痣,刻进去了,就再也抹不掉了。”

      顾盼的眼眶一热,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唇齿相依的瞬间,仿佛整个江南的春雨都停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在阁楼里轻轻回荡。沈砚辞扣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温柔又缱绻,像江南的流水,缠缠绵绵,没有尽头。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照在平江路的河面上,泛着粼粼波光。沈砚辞租了一艘乌篷船,船娘摇着橹,带着两人顺着河道慢慢游。顾盼靠在船舷上,看着两岸的白墙黑瓦,墙上的爬山虎沾着雨珠,鲜绿得晃眼。船娘唱着江南的小调,软糯的唱腔混着橹声,像一首温柔的歌。

      “沈砚辞,你看那边!”顾盼指着岸边的一棵海棠树,枝头的海棠花被雨打落,飘了满河的粉色花瓣,“好美啊!”

      沈砚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底映着满河的落花,更映着身边少年鲜活的笑脸。他伸手握住顾盼的手,掌心的痣紧紧相贴,在江南的晨光里,凝成了最美的模样。

      船行到枫桥时,已是午后。两人下了船,沿着石阶往寒山寺走。寺里的钟声悠悠传来,撞在青砖墙上,又飘向远方的河面。顾盼站在枫桥边,看着江面上的船只,突然想起那句“夜半钟声到客船”,转头对沈砚辞说:“要是晚上能听到寒山寺的钟声,就更圆满了。”

      “那我们就等到晚上。”沈砚辞牵着他的手,走进寺里的茶馆,点了两杯碧螺春,坐在窗边等着夜半的钟声。

      茶馆里的老茶客聊着天,说着江南的趣事,顾盼靠在沈砚辞肩头,听着周围的吴侬软语,只觉得心里安稳得不像话。他拿出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民国十七年暮春,与沈砚辞游苏州,枫桥的钟声,平江路的乌篷船,还有掌心的痣,都是余生的约定。”

      沈砚辞凑过去看,在他的字迹旁添了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夜幕降临时,寒山寺的钟声准时响起。浑厚的钟声穿过夜色,飘进茶馆,落在两人的耳畔。顾盼抬头看向沈砚辞,眼里盛着星光,沈砚辞回望着他,伸手拂过他的脸颊,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顾盼,新年快乐。”沈砚辞的声音裹着钟声,温柔得能溺死人。

      顾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现在虽不是新年,但在江南的钟声里,在彼此的身边,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他笑着点头,回吻他:“沈砚辞,新年快乐。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离开苏州后,两人又去了杭州。在西湖边看了断桥残雪的余韵,在灵隐寺烧了平安香,在龙井村喝了新摘的龙井茶。顾盼像个孩子一样,拉着沈砚辞跑遍了杭州的大街小巷,尝遍了当地的小吃,手里的笔记本写满了江南的见闻,每一页都贴着沈砚辞为他拍的照片,还有两人牵手的剪影。

      在杭州的最后一天,两人坐在西湖边的长椅上,看着夕阳将湖面染成橘红色。顾盼靠在沈砚辞怀里,翻着手里的笔记本,突然翻到了金陵城的那一页,上面记着尸蛊恐慌时的场景,还有沈砚辞为他挡刀的画面。

      “沈砚辞,”他轻声说,“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阴符门的案子,我们会不会早就在一起了?”

      “会的。”沈砚辞肯定地说,“就算没有案子,在金陵的老巷里,我也会找到你。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人,躲不掉的。”

      顾盼笑了,把笔记本合起来,塞进沈砚辞的背包里:“那这本游记,就留给我们以后老了看。等我们头发白了,再翻出来,回忆现在的时光。”

      “好。”沈砚辞握住他的手,“到时候,我们还来江南,看油菜花,坐乌篷船,听寒山寺的钟声。”

      两人在江南待了一个月,直到初夏的风卷着荷花的清香飘来,才决定返回金陵。不是因为厌倦了江南的温柔,而是砚盼书斋的铜铃,还在金陵的老巷里等着他们,还有那些未整理的卷宗,那些等着他们的街坊邻居。

      返回金陵的火车上,顾盼靠在沈砚辞肩头,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景色,心里既期待又安稳。他知道,无论走多远,金陵的老巷都是他们的根,而沈砚辞,是他永远的归宿。

      火车驶入金陵站时,夕阳正落在老巷的梧桐树上,将砚盼书斋的木门染成了暖黄色。两人走下火车,并肩走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街坊邻居看到他们,纷纷笑着打招呼:“沈侦探,顾记者,你们回来啦!”“顾记者,江南好不好玩啊?”

      顾盼笑着一一回应,心里暖洋洋的。沈砚辞牵着他的手,推开砚盼书斋的木门,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和离开时一样,熟悉又安心。

      书斋里的一切都没变,八仙桌上还放着没整理完的卷宗,书架上的书依旧整齐,窗边的吊兰长得更茂盛了。顾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金陵的晚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进来,混着巷子里飘来的糖糕香,是他熟悉的味道。

      沈砚辞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看着窗外的老巷:“欢迎回家,顾盼。”

      “我回家了,沈砚辞。”顾盼转过身,回抱住他,“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掌心的痣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像两颗紧紧相依的星子。金陵的老巷,江南的雨巷,都成了他们爱情的底色,而砚盼书斋的铜铃,会一直响下去,见证着他们从民国的乱世走来,将掌心的痣,绾成了余生的约定。

      此后的日子,两人依旧守着砚盼书斋,偶尔接一些简单的探案委托,更多的时候,顾盼写着江南的游记,沈砚辞整理着旧案,闲暇时就牵着彼此的手,走在金陵的老巷里,或是再去江南的雨巷里走走。

      民国的风雨依旧飘摇,但只要两人并肩而立,掌心的痣相触,就总有一片安稳的天地,藏在金陵的老巷里,藏在江南的春光里,藏在彼此的心底,岁岁年年,永不消散。

      而那些关于阴符门的阴谋,关于尸蛊的恐慌,都成了金陵老巷里的一段传奇,被街坊邻居偶尔提起,最后化作一句:“那两个掌心痣的少年,可真是神仙眷侣啊。”

      砚盼书斋的木门,在民国的岁月里,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始终映着两个相依的身影,在青石板巷的尽头,在江南的春风里,在掌心痣的牵绊中,走向了无尽的温柔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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