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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古宅诡影,掌心痣破幽冥局 ...

  •   民国十八年,深冬。

      金陵城的雪下得紧,鹅毛般的雪片裹着寒风砸在砚盼书斋的木门上,发出“簌簌”的声响。顾盼缩在八仙桌前,手指戳着暖炉的铜盖,看着炉子里跳跃的火光,却还是觉得后背发凉——他刚从报社拿到一则新闻,城南的陈家古宅接连发生怪事,守宅的老仆一夜之间暴毙,死状诡异,浑身血液被抽干,只留下一具干瘪的躯壳,而古宅深处,还夜夜传出女人的哭声。

      “又在看什么稀奇事,脸白得像纸。”沈砚辞端着一碗姜茶走过来,将杯子塞进顾盼手里,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指腹,眉头瞬间蹙起,“又没戴手套,手怎么凉成这样?”

      顾盼捧着姜茶,温热的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抬头看向沈砚辞,眼里带着几分兴奋与后怕:“沈砚辞,城南陈家古宅出事了!老仆死得太诡异了,报社的人说,那古宅是前朝的凶宅,里面藏着不干净的东西。”

      沈砚辞接过他手里的新闻纸,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眼底凝起寒雾:“陈家古宅?我记得陈家是前朝的盐商,几十年前突然败落,古宅就一直空着,只有一个老仆守着。”他将新闻纸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纸面,“死状是血液被抽干?这和阴符门的尸蛊不同,倒像是民间传说的‘吸阴煞’。”

      “吸阴煞?”顾盼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就是那种会吸食生人精血的邪祟?那老仆会不会是被这个害死的?”

      “不好说。”沈砚辞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这案子透着诡异,金陵城刚安稳没多久,不能再出乱子。明天我们去陈家古宅看看。”

      顾盼立刻来了精神,把姜茶一饮而尽:“我跟你一起去!正好可以写篇独家新闻,让《金陵日报》的销量再涨一波。”

      沈砚辞无奈地笑了笑,知道这少年天生爱凑热闹,尤其是探案的事,更是拦不住。他伸手替顾盼拢了拢围巾,将人往怀里拉了拉:“可以去,但必须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那古宅荒废多年,指不定藏着什么危险。”

      “知道啦!”顾盼乖乖点头,下巴抵在沈砚辞的肩头,鼻尖蹭着他脖颈间的冷香,“有沈侦探在,我什么都不怕。”

      次日清晨,雪势稍歇,天地间一片银白。沈砚辞牵着顾盼的手,踏着积雪往城南走。陈家古宅坐落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朱漆大门早已斑驳脱落,铜环上锈迹斑斑,门楣上的“陈府”牌匾被风雪吹得摇摇欲坠,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两人推开虚掩的大门,一股浓郁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顾盼捂住了鼻子。院内的荒草半人高,积雪压弯了枯枝,踩在上面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古宅里格外刺耳。正屋的门窗都破了洞,寒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女人的哭声。

      “这地方也太渗人了。”顾盼往沈砚辞身边靠了靠,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掌心的痣因为紧张,贴得沈砚辞的皮肤发烫。

      沈砚辞将他护在身后,手里握着银色匕首,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小心点,跟紧我。”

      两人走进正屋,屋内的家具都蒙着厚厚的灰尘,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地上有一片深色的污渍,正是老仆暴毙的地方,污渍周围的积雪融了又冻,结了一层薄冰,透着诡异的寒气。

      顾盼拿出钢笔和笔记本,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突然发现污渍旁有一枚小小的银簪,簪头刻着一朵曼陀罗花,样式古怪。“沈砚辞,你看这个!”

      沈砚辞接过银簪,指尖摩挲着簪头的曼陀罗,脸色沉了下来:“这是苗疆的阴簪,用来养‘血煞’的。看来这古宅里的东西,不是普通的邪祟,而是有人刻意养的。”

      “养血煞?”顾盼倒吸一口凉气,“谁会这么恶毒,在金陵城里养这种东西?”

      “不清楚。”沈砚辞将银簪收进怀里,“我们去后院看看,血煞喜阴,大概率藏在阴气重的地方。”

      两人穿过正屋,往后院走去。后院的角落有一口枯井,井台的石头上布满了青苔,井口飘着一层白雾,寒气逼人。顾盼刚靠近井边,就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背后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了他的后颈上,冰冷的指尖划过他的皮肤,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沈砚辞!”顾盼惊呼着转身,却什么都没看到,只有寒风卷着雪片灌进他的衣领。

      沈砚辞立刻将他拉进怀里,匕首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地看向枯井:“别靠近井边,里面有东西。”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破邪符,点燃后扔向井口,符纸在半空中燃起幽蓝的火焰,井口的白雾突然翻涌起来,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野兽的嘶吼。

      顾盼缩在沈砚辞怀里,心脏狂跳,却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井口。只见白雾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长发遮面,穿着一身红嫁衣,正怨毒地盯着他们,手指尖的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黑色的光。

      “是血煞化形了!”沈砚辞低喝一声,将顾盼推到身后,左手结印,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微光,“顾盼,拿古镜来!”

      顾盼立刻从背包里掏出苏玉棠留下的古镜,对准井口的女人身影。古镜的红光直射过去,女人发出一声惨叫,身影瞬间变得模糊。沈砚辞趁机冲上去,匕首划过一道冷光,刺向女人的胸口。

      女人侧身躲过,长发如蛇般向沈砚辞缠来,发丝上沾着冰冷的寒气,触到皮肤就像针扎一样疼。沈砚辞反手一挥匕首,斩断了几根发丝,却被女人的指甲划伤了手臂,伤口瞬间发黑,鲜血涌了出来。

      “沈砚辞!”顾盼心急如焚,举起古镜再次照向女人,“快用镜光照她的眉心!那是血煞的命门!”

      沈砚辞立刻会意,趁着女人被古镜的红光逼退的瞬间,绕到她身后,匕首狠狠刺向她的眉心。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冒烟,渐渐化为一股黑烟,钻进了枯井里。

      沈砚辞再也支撑不住,靠在井台上,脸色苍白如纸,手臂上的黑纹还在蔓延。顾盼立刻冲过去,从背包里拿出解毒剂,倒在他的伤口上,解毒剂接触到黑纹,发出“滋滋”的声响,沈砚辞疼得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

      “怎么样?疼不疼?”顾盼心疼地替他擦去冷汗,眼泪差点掉下来,“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跟来,你也不会受伤。”

      “傻话。”沈砚辞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虽然冰凉,却依旧坚定,“是我要带你来的,跟你没关系。而且,有你在,我才能破了这血煞的幻象。”

      他靠在顾盼肩头,缓了口气,继续说道:“这血煞是被人用阴簪和活人精血养的,老仆应该是被它当成了养料。那幕后之人养血煞,肯定不是为了害一个老仆,恐怕还有更大的阴谋。”

      顾盼点了点头,扶着沈砚辞走到枯井旁,往井里看去。井里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只能听到隐约的水流声。突然,顾盼发现井壁上有一道暗门,被藤蔓遮住了大半,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砚辞,你看!那里有个暗门!”

      沈砚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一凛:“看来血煞的老巢就在里面,我们进去看看。”

      顾盼扶着沈砚辞走到暗门前,拨开藤蔓,用力推开石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地道,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墙上的血咒,诡异又恐怖。地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个血盆,盆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血盆旁放着十几个陶罐,每个陶罐上都贴着一张黄符,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这些陶罐里,应该是养血煞的原料。”沈砚辞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把这些陶罐打碎,血煞就失去了养料,再也成不了气候。”

      顾盼立刻拿起地上的石头,砸向陶罐。陶罐碎裂的瞬间,里面流出黑色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恶臭,石室里的血腥味也变得更浓了。就在这时,石室的入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拿着一把染血的匕首。

      “你们果然找到了这里。”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怨毒,“沈砚辞,你坏了阴符门的好事,现在又来坏我的好事,我要让你们为老仆陪葬!”

      “你是谁?阴符门的余孽?”沈砚辞握紧匕首,将顾盼护在身后,尽管手臂受伤,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男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正是阴符门的三把手,周鹤——当年在将军山古墓里,被沈砚辞打断了一条腿,侥幸逃脱后,就一直躲在金陵城养伤,还偷偷养了血煞,想找沈砚辞报仇。

      “是你!”沈砚辞眼神一沉,“你养血煞,就是为了报仇?”

      “不止是报仇!”周鹤狂笑起来,“我要让血煞吸食金陵城所有人的精血,让整个金陵城变成人间地狱!到时候,我就是新的阴符门主,你和顾盼,都将成为血煞的养料!”

      他挥舞着匕首冲上来,招式阴狠,招招致命。沈砚辞忍着伤口的剧痛,与他缠斗在一起。顾盼在一旁寻找机会,拿起古镜照向周鹤,红光直射在他脸上的疤痕上,周鹤发出一声惨叫,动作慢了半拍。

      沈砚辞抓住机会,匕首狠狠刺进他的胸口。周鹤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身体渐渐化为黑水,和之前的阴符门教徒一样。

      解决了周鹤,沈砚辞再也撑不住,倒在顾盼怀里。顾盼连忙抱住他,眼泪掉在他的伤口上:“沈砚辞,你撑住!我们马上出去,找林墨给你治伤!”

      “我没事……”沈砚辞虚弱地笑了笑,指了指血盆,“把血盆也砸了,彻底断了血煞的根。”

      顾盼点了点头,拿起石头砸向血盆。血盆碎裂的瞬间,石室里的血腥味骤然消散,枯井的方向传来一声绝望的尖叫,随后便没了动静。血煞,终于被彻底消灭了。

      顾盼扶着沈砚辞走出地道,回到古宅的院子里。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驱散了古宅里的阴森气息。沈砚辞靠在顾盼怀里,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手替他擦去眼泪:“别哭,我没事了。”

      “都怪我,没保护好你。”顾盼哽咽着说,“以后再也不跟你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了。”

      “傻瓜。”沈砚辞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却格外温柔,“有你在身边,我才觉得安心。而且,我们是搭档,要一起面对所有危险。”

      顾盼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又疼又暖,用力点头:“好,我们永远是搭档,一起面对所有危险。”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陈家古宅,巷口的阳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身上的寒气。沈砚辞的手臂还在流血,顾盼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脚步放得很慢,生怕扯到他的伤口。

      回到砚盼书斋,顾盼立刻拿出草药和绷带,替沈砚辞处理伤口。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生怕弄疼了沈砚辞。沈砚辞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顾大记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顾盼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弯起嘴角:“还不是因为某人太不让人省心,总是受伤。”

      处理完伤口,顾盼端来一碗粥,喂给沈砚辞喝。沈砚辞张口喝下,看着顾盼喂饭的样子,心里软成一团。他突然觉得,就算每次探案都遇到危险,只要有顾盼在身边,一切都值得。

      傍晚时分,林墨来了,给沈砚辞换了药,又留下了一些解毒的草药,嘱咐顾盼好好照顾他。林墨走后,书斋里只剩下两人,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却再也没有了古宅里的阴森,只有温馨的暖意。

      顾盼坐在床边,握着沈砚辞的手,掌心的痣紧紧相贴。他看着沈砚辞苍白的脸,轻声说:“沈砚辞,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去江南好不好?去看梅花,去喝龙井,再也不管这些探案的事了。”

      “好。”沈砚辞握紧他的手,声音温柔,“等我伤好了,我们就去江南,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砚盼书斋的铜铃被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屋内的暖炉烧得正旺,映着两人相握的手,掌心的痣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民国的乱世里,总有数不清的危险和阴谋,但只要两人并肩而立,掌心的痣相触,就总有一片安稳的天地。陈家古宅的诡影已经消散,血煞的阴谋也被粉碎,而沈砚辞和顾盼的爱情,却在一次次的危险中,愈发坚定,愈发炙热。

      就像金陵城的雪,看似冰冷,却总能在暖阳下融化,化作温柔的春水,滋养着掌心的痣,也滋养着这段始于民国的,关于爱与守护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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