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桃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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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警局的审讯室，永远飘着一股消毒水和烟草混合的刺鼻味道。
我坐在外间的长椅上，手指反复摩挲着沈砚辞给我的铜哨，耳边传来审讯室里隐约的怒吼声——刀疤脸被李正霖的手下轮番审问，嗓子都喊哑了，却还是咬着牙不肯松口，只说柳月娘让他抢笔记本，绝口不提江鹤亭和沈砚青。
沈砚辞站在审讯室的玻璃窗前，背对着我，黑色马褂的袖口挽着，露出被子弹擦伤的胳膊，白色的纱布渗着淡淡的血渍。他昨天晚上处理伤口时没打麻药，只是咬着牙让医生消毒缝合，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地板上，却硬是没哼一声，看得我心口揪成一团。
“沈先生，刀疤脸嘴硬得很，怕是撬不开了。”李正霖走到沈砚辞身边，递给他一根烟，“要不要用点手段？”
沈砚辞接过烟，却没点，只是夹在指尖转了转：“不用，他只是个小喽啰，知道的不多，逼急了反而会咬舌自尽。先把他关起来，派人盯着柳月娘和江鹤亭的住处，他们肯定会有动作。”
李正霖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我，压低声音：“顾记者没事吧？昨天晚上吓得不轻吧？”
“我没事。”我连忙摆手，“就是有点后怕，要是沈砚辞晚来一步，我恐怕就见不到你们了。”
沈砚辞转过身，走到我身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掌心的温度依旧温暖：“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的话像是一缕春风，吹散了我心里的恐惧。我抬头看着他，他的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眼镜片后的目光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让我想起昨天晚上在废弃宅子里，他猝不及防的那个吻，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
李正霖识趣地咳嗽了两声：“那你们先歇着，我去安排人手盯着柳月娘他们，有消息立刻通知你们。”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外间，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沈砚辞两个人，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我低下头，假装研究手里的铜哨，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他的呼吸声。
“还在想昨天晚上的事？”沈砚辞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戏谑。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神里满是笑意，显然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没、没有！”我慌乱地移开视线，“我在想小桃的事，刀疤脸说小桃被柳月娘藏起来了，她到底在哪里？”
沈砚辞笑了笑，坐在我身边，身体微微倾向我：“柳月娘把小桃藏起来，无非是怕她泄露苏晚晴的秘密，以柳月娘的性格，肯定不会伤害小桃，大概率是藏在玉茗班的后院或者她自己的私宅里。”
“那我们现在去找？”我立刻站起来，“趁柳月娘被警方盯着，肯定没时间转移小桃！”
“别急。”沈砚辞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回座位上，“现在去打草惊蛇，等天亮了，我们乔装成送水的，混进柳月娘的私宅看看。”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心里却还在想着昨天晚上的告白。他说他喜欢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这句话像一颗糖，在我心里化开，甜得发腻。我喜欢他这件事，藏了整整十年，从小学时他替我顶罪开始，从他冒着大雨给我送书包开始，从他在码头跟我说“等我回来”开始，我就把他放在了心尖上，从未动摇过。
“沈砚辞。”我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昨天晚上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沈砚辞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我，眼神格外认真：“当然是真的，顾盼，我从来不说谎。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蓄谋已久。”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我心里炸开，让我瞬间红了眼眶。我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那你出国的三年，为什么不给我回信？我写了十几封信，你一封都没回！”
沈砚辞的眼神暗了暗，伸手握住我的手：“对不起，盼盼。我出国后不久，就发现沈砚青在暗中调查我，他怕我回国后碍他的事，就截了我的信，还派人盯着我。我怕连累你，就只能假装没收到，断了和你的联系。”
我愣住了，原来不是他不想回，而是被沈砚青截了信。我就说，他那么护着我，怎么会突然不理我。
“那你回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委屈地问。
“我刚回国就接手了苏晚晴的案子，发现案子牵扯到沈砚青和江鹤亭，他们势力不小，我怕你卷进来有危险。”沈砚辞的手指轻轻擦过我的脸颊，“我想等案子查清楚，把他们绳之以法，再告诉你一切，没想到你还是卷进来了。”
“我不怕。”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刀山火海我都敢闯。”
沈砚辞的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他俯身靠近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额头：“那你愿意做我的爱人吗？”
我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愿意，沈砚辞，我愿意！”
他笑了，低头吻去我脸上的泪水，唇瓣柔软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这个吻不像昨天晚上那样仓促，而是温柔又缠绵，带着他独有的雪松味，让我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李正霖拿着一份文件跑了进来：“沈先生！有线索了！我们在柳月娘的私宅附近发现了一个小女孩，自称是小桃，说要见你和顾记者！”
我和沈砚辞连忙分开，我的脸颊烫得厉害，沈砚辞却一脸淡定，只是拉着我的手站起来：“带她进来。”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小女孩被带了进来，大概十二三岁的年纪，梳着两个麻花辫，脸上沾着泥污，眼睛却很大，带着惊恐和倔强。她看到我和沈砚辞，立刻跑过来，抓住我的衣角：“顾记者，沈先生，我知道苏晚晴师姐是怎么死的！我知道谁是凶手！”
我和沈砚辞对视一眼，连忙把她带到旁边的休息室，给她倒了杯热水。小桃捧着水杯，双手微微颤抖，喝了几口热水，才慢慢平静下来，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小桃是苏晚晴的徒弟，也是她在玉茗班唯一的朋友。半个月前，苏晚晴突然找到她，把一本笔记本交给她，让她藏起来，说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事，就把笔记本交给警察。小桃当时觉得奇怪，却还是照做了，把笔记本藏在了戏楼后台的花盆里。
没过多久，苏晚晴就辞了班，再也没来过戏楼。三天前，小桃看到苏晚晴的尸体被抬出老巷仓库，吓得差点晕过去，柳月娘却突然找到她，把她锁在了后院的柴房里，还警告她不许乱说话，否则就杀了她。
昨天晚上，她趁柳月娘的手下不注意，从柴房的窗户逃了出来，一路跑到警局，想把笔记本的事告诉警察，却被柳月娘的人发现，差点被抓回去，幸好被李正霖的手下救了下来。
“那本笔记本是不是苏晚晴记录走私的账本？”沈砚辞问。
小桃点了点头：“是！师姐说，玉茗班是江鹤亭和沈砚青的走私据点，他们把鸦片和军火藏在戏楼的地下室里，通过秦淮河的画舫运出去，师姐不小心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就被他们灭口了！”
我和沈砚辞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玉茗班竟然是走私据点，还牵扯到鸦片和军火，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那地下室在哪里？”我连忙问。
“在戏楼后台的假山下面，有个暗门，只有柳月娘和江鹤亭知道密码。”小桃说，“我还知道，他们今天晚上要把鸦片和军火运走，用画舫运到上海！”
“今晚？”沈砚辞的眼神一凛，“现在几点了？”
我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
“李正霖！”沈砚辞立刻喊了一声，李正霖连忙跑进来，“立刻调集警力，包围秦淮河畔的桃叶渡，尤其是玉茗班的戏楼和附近的画舫，不许放走一个人！”
“是！”李正霖立刻转身去安排。
沈砚辞拉起我的手，又摸了摸小桃的头：“小桃，你立大功了，跟我们一起去戏楼，指认柳月娘他们！”
小桃点了点头，眼里闪着坚定的光。
两人带着小桃走出警局，外面的阳光正好，秦淮河的方向传来隐约的丝竹声，却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风雨。沈砚辞拉着我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紧紧相贴。
“怕吗？”他问。
“不怕。”我摇了摇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沈砚辞笑了，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个吻：“走，我们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两人坐上黄包车，往桃叶渡赶去。路上，沈砚辞把他的枪递给我：“拿着，防身用。”
我接过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心里一紧，却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这场战斗注定不会轻松，江鹤亭和沈砚青手里有军火，还有不少手下，稍有不慎就会有危险。
黄包车在桃叶渡停下，远远就能看到玉茗班的戏楼被警察包围了，李正霖带着人守在门口，面色凝重。“沈先生，柳月娘和江鹤亭已经发现我们了，戏楼里的人都拿着枪，不肯出来！”李正霖说。
沈砚辞点了点头，走到戏楼门口，对着里面喊：“柳月娘，江鹤亭，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吧！”
戏楼里传来柳月娘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沈砚辞，你别逼我！我手里有人质，要是你们敢进来，我就杀了他们！”
紧接着，一个年轻的戏子被推了出来，脖子上架着一把刀，正是玉茗班的小生，也是柳月娘的情人。
我心里一沉，柳月娘竟然用人质要挟。
沈砚辞却丝毫不慌，对着里面喊：“你以为人质能救你吗？江鹤亭已经跑了，他根本没打算救你！”
戏楼里瞬间安静了，过了几秒，传来柳月娘的尖叫：“不可能！江老板答应过我，会带我一起走的！”
“他早就带着军火和鸦片上了画舫，往上海方向逃了，不信你可以看看窗外！”沈砚辞说。
柳月娘走到窗边，看到秦淮河上的画舫已经驶远，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这个骗子！他骗了我！”
就在这时，李正霖带着警察冲了进去，很快就把柳月娘和她的手下制服了。小桃指着柳月娘，哭着说：“就是她！她帮江鹤亭和沈砚青藏鸦片，还把我锁起来！”
柳月娘被警察押着，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砚辞立刻安排人去追江鹤亭的画舫，又带着我走进戏楼的后台，按照小桃说的，在假山下面找到了暗门。暗门的密码是苏晚晴的生日，沈砚辞输入密码，门“咔哒”一声开了，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堆满了鸦片和军火，还有几个大箱子，里面装着金银珠宝。
“这些都是他们走私的赃物。”沈砚辞说，“足够定他们的罪了。”
我看着地下室里的赃物，心里感慨万千。苏晚晴只是一个普通的戏学徒，却因为发现了走私的秘密被灭口，柳月娘为了利益助纣为虐，最终也难逃法网。
就在这时，沈砚辞的手机响了，是李正霖打来的：“沈先生，江鹤亭的画舫被我们截住了，沈砚青也在船上，两人都被逮捕了！”
沈砚辞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了笑容：“搞定了，沈砚青和江鹤亭都被抓了。”
我激动地抱住他：“太好了！终于查清楚真相了！”
沈砚辞回抱住我，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是啊，终于查清楚了，多亏了你，还有小桃。”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戏楼的鎏金牌匾上，“玉茗班”三个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警察们忙着搬运赃物，柳月娘和她的手下被押上警车，秦淮河的水面恢复了平静，只有偶尔的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荷香。
我和沈砚辞站在戏楼门口，手牵着手，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释然。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我问。
“先把案子结了，然后带你去吃金陵的鸭血粉丝汤，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沈砚辞笑着说。
“好啊。”我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那我父亲呢？他和江鹤亭的合作会不会有事？”
“我已经查过了，你父亲只是和江鹤亭做了些正常的生意，不知道他走私的事，不会有事的。”沈砚辞说。
我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两人沿着秦淮河往回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手牵手的样子，像是要走到时间的尽头。
我看着沈砚辞的侧脸，心里甜甜的。这场民国的探案之旅，有危险，有阴谋，却让我找到了一生的挚爱。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够了。
因为他是我藏在掌心的痣，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偏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桃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