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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雨夜公交车1：车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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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晕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刺骨的冷风混着冰冷的雨丝砸在脸上，众人瞬间就被传送到了午夜的公交站台。倾盆大雨下个不停，天色黑得彻底，只有站台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雨水顺着顶棚往下淌，在地面积起一滩滩浑浊的水洼，空气中满是潮湿阴冷的气息。
和上一个副本一样，所有人刚站稳，淡蓝色的半透明信息面板就凭空浮在眼前，上面清晰列出了每一个人的姓名、等级、身份信息，一目了然。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快速翻看面板，同时偷偷打量着身边的人，原本就压抑的氛围，在暴雨的衬托下变得更加紧绷。
季许第一时间攥紧了身边宋纯熙的手，扫完自己的信息后，立刻看向她的面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你怎么显示二级？我记得你根本不是这个等级。”
宋纯熙往季许身边靠了靠，小巧的下巴微微缩了缩，看起来软乎乎的，可眼神却很警醒。她快速瞟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人留意两人的对话，才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回应：“进来之前用了隐藏等级的道具，故意压成二级的。”
“用这东西干嘛？”季许语气里满是不解，“等级看着这么低，很容易被人当成软柿子拿捏，真要是有人抢道具、抢车票，你很容易吃亏。”
宋纯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执拗，没有细说缘由：“你别管啦，我有我的打算，不会拖累你的。”她话音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凝重，指尖悄悄点了点面板上的一个名字，声音更轻，“你看这个人，沈砚舟，五级，我之前在论坛上看到过他，风评特别差，表面装得人畜无害，实际上自私阴狠，为了通关什么都做得出来，全程都要提防着他，他就是队伍里带头搞事、坑人的那个。”
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站台其他八个人的模样也和面板信息一一对应，十个人的阵容清清楚楚地展现在眼前。
距离两人不远处，站着一对年轻情侣。男生陈阳看起来二十出头，性子冲动热血，此刻正牢牢护着身边的女友林溪月，一边帮她挡着飘进来的雨水，一边低声安慰。林溪月娇弱又敏感，眼眶微微泛红，全程紧紧挽着陈阳的胳膊，头都不敢抬，胆小得厉害，整个人都依赖着陈阳，一看就没有独自应对危险的能力，面板上的信息也印证了两人的情侣关系。
站在陈阳情侣旁边的，是个学生模样的女生李萌，穿着简单的校服，脸上满是怯意，却又强装镇定，正盯着公交站牌上的规则小声默念，一看就是单纯胆小，却记忆力很好、愿意守规矩的类型。她身边跟着一个男生张宇辰，性格内向木讷，安安静静地站在李萌身侧，帮她拿着背包，时刻护着她，是典型的辅助型伙伴，看起来懂急救，性格也很温和。
人群中间，站着这次副本等级最高的沈砚舟，他穿着黑色风衣，身姿挺拔，看起来沉稳可靠，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有一种莫名的说服力，完全就是一副资深大佬的模样。他身边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林野，沉默寡言，眼神冷硬，全程都跟在沈砚舟身后，一言不发，浑身都透着一股武力值很高的气场，显然是只听沈砚舟指令的伙伴。
另一边的赵磊，身材微胖，眼神滴溜溜乱转，脸上写满了贪婪，时不时瞟向别人的口袋，一看就心思不纯，是那种自私自利、只想抢夺道具通关的人。他旁边的王佳宁是个干练的独行女生，眼神精明，却没有太强的观察力，此刻正左右观望，明显在寻找可以依靠的大腿，打算见风使舵苟到最后。
沈砚舟显然很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他淡定地抬手，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引路符，声音平稳有力，轻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已经顺利通过了十六个副本，其中不乏高级副本，我的等级大家都看到了吧，有丰富的经验，这个副本的套路我大致清楚，跟着我的安排走，存活率能高很多。”
陈阳拉着林溪月语气带着激动：“砚舟大佬！真的假的？你居然过了这么多个副本！我们跟定你啦！”
话音刚落，冲动的陈阳想都没想，立刻拉着林溪月站到了沈砚舟身后，一脸信服的模样。李萌本来就胆小没主见，见状也拉着张宇辰跟了过去，王佳宁更是毫不犹豫地靠拢，想要抱紧这条大腿。赵磊嘴上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走远，显然也是动摇了。
季许冷眼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没有跟着盲从。他始终拉着宋纯熙站在人群边缘，冷静谨慎地观察着沈砚舟的一举一动，心里暗自提防。他清楚，这种主动站出来当领队的人，未必是真心帮忙，很可能是想利用其他人试错，自己坐收渔利。
宋纯熙顺着众人的话，软声附和了一句：“沈哥好厉害，这次副本还要多靠你了。”季许也只是淡淡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地接了句：“有沈哥带队，大家心里也有底。”
陈阳就拉着林溪月凑到公交站牌前，结果发现牌子上光秃秃的，一个字都没有，他挠了挠头：“奇怪，这站牌怎么是空白的？”沈砚舟皱了皱眉，示意大家分头在站台附近看看。
他又拉着林溪月小心翼翼地在站台附近转了转，可除了那块站牌，周围十米外全被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笼罩，雾气里隐约有黑影晃动，看着就让人发毛。
林溪月吓得抓紧陈阳的胳膊，声音发颤：“阿阳，别、别往前走了，雾里好吓人……” 陈阳也不敢再动，拉着她退了回来。李萌和张宇辰更不敢靠近雾气，只盯着站牌反复背规则。
王佳宁探头往雾里瞅了瞅，见没什么动静，也赶紧缩了回来，凑到沈砚舟身边：“大佬，雾太大了，根本看不清，是不是只能等车来了？”
沈砚舟没理他，目光扫过站台边缘的季许和宋纯熙，见两人正盯着浓雾若有所思，眼神沉了沉。
季许确实在观察，他发现浓雾好像在慢慢往站台这边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圈地”，而宋纯熙则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短刃，指尖微微收紧——这雾气绝对有问题，进去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赵磊却一脸不屑，他走到雾气边，一只手都快伸进去了，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不定穿过这雾就能直接回家了，总比在这破地方等死强。”
沈砚舟眼神一厉，厉声喝道：“住手！这雾进去必死无疑，你想死别拉着别人！”
林野立刻上前，一把将赵磊拖了回来。
就在这时，宋纯熙突然身子一软，倒在季许怀里抽气：“呜……这里太吓人了，雾里好像有东西在动……”季许拍着她的背，对走过来的沈砚舟说：“她被吓到了。”
宋纯熙抹着眼泪哽咽：“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沈砚舟看着他俩这副样子，心里嗤笑一声，觉得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新手，刚想说什么，却听见李萌小声惊呼：“你们看！站牌上有字了！”
暴雨砸在站台顶棚上，噼啪作响的声响盖不住周遭的死寂，浓稠的白雾像一堵活墙，正一点点朝着站台挤压，将所有人的活动空间缩得越来越小。赵磊被林野狠狠拽回站台后，依旧满脸不服气，啐了一口唾沫骂道：“装什么好心，指不定这雾就是你们这群人故弄玄虚！”
王佳宁赶紧上前打圆场，声音发颤：“别吵了别吵了，都听沈哥的，保命要紧。”
话音刚落，一直靠在季许身侧的宋纯熙骤然身子一软，整个人倒进季许怀里，纤细的肩膀不住抖动，压抑的抽泣声混着雨声钻出来：“季许……我好怕，雾里好像有东西在看我们……”
季许顺势稳稳揽住她的腰，手掌轻拍她的后背安抚，抬眼看向快步走来的沈砚舟，语气平淡无波：“她胆子小，被这雾和周遭的氛围吓着了，没大碍。”
宋纯熙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通红，鼻尖也泛着粉，小手胡乱抹着脸上的泪，哽咽着开口：“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这个地方太恐怖了，我不想待在这里……”
沈砚舟垂眸看着眼前这幅弱不禁风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方才他还盯着两人对着浓雾沉思的模样，揣测这俩人生性谨慎、藏着底牌或隐秘心思，如今看来，不过是两个没经历过危险副本、被吓破胆的普通新手，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他颇为不耐地摸了摸后脑勺，语气带着施舍般的笃定：“行了行了，哭也没用，待会跟着我走，别乱跑别乱说话，这个副本我保你们能活着。”
他刚转身，身后的李萌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手指死死指着站台中央：“快看站牌！站牌上出现字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向那块原本空白的公交站牌，殷红如血的字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一笔一划像是用血书写，透着刺骨的阴冷，字迹清晰后，完整规则赫然在目：
14路末班车乘车规则
1. 必须乘坐本次23:15到站的14路末班车，禁止与司机产生任何交谈，最后一排中间座位永久禁坐。
2. 车厢内出现身着白裙、手持黑伞的乘客，需立刻闭眼默数30秒，全程禁止睁眼、禁止发声、禁止肢体触碰。
3. 每到达一站，需向检票售票员出示有效车票，车票遗失、损毁、失效者，直接淘汰。
4. 持有效车票抵达终点站【平安亭】，即为通关成功。
5. 违反任意规则、被白裙乘客标记、持无效车票闯关者，判定为死亡。
站牌最下方，一行惨白的小字格外醒目：14路末班车，23:15准时进站，逾期不候。
车票？车票在哪里？是真的车票，还是道具？
就在规则彻底显现的同一瞬，季许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停靠的公交车车头，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真正有效的车票，根本不是什么外界带入的备用道具，而是副本本身就预置好的关键物品，此刻正半掩在车牌的缝隙之间，颜色和锈蚀的铁皮相近，若不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察觉。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悬浮的血字规则上，谁也没有分心留意车身细节。沈砚舟反应极快，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现了那处异样，他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佯装整理袖口，指尖飞快一夹，将那叠天蓝色的车票攥在掌心，顺势揣进了胸口内侧的口袋。整个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等众人回过神时，他已经恢复了之前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他人只顾着死记规则、互相交换眼神，全然没有察觉这一幕，唯有站在人群边缘的季许和宋纯熙看得一清二楚。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却都没有开口戳破，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依旧维持着之前怯懦不安的样子，彻底隐藏起自己的察觉。眼下局势不明，贸然发难只会打草惊蛇，反而落入被动，只有暂时隐忍，才能摸清沈砚舟的全部盘算。
陈阳搓搓手，靠到沈砚舟的身边，谄媚的笑着：“大佬呀，这个车票我们进副本这么久了连影子都没见到，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嘛？”
沈砚舟扫完规则，立刻高声示意众人聚拢，从背包里掏出一叠泛黄的纸质车票，票面字迹模糊不清，边缘还卷着毛边：“这是我上一个副本留存的备用车票，先分给你们应急，记住，全程听我指挥，别擅自行动。”
李萌犹豫了一下，小声发问：“上个副本的东西拿到这里不会有问题吧。。。”
林野打断她，轻蔑的看着他：“怎么你谁呀，你还质疑起沈砚舟了？”
宋纯熙揽住李萌的肩小声的说：“抱歉啊，我们也是有一点担心出问题。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吧。”
“
林野无语的白了她们俩一眼：“说，女生就是事多麻烦死了。”
宋纯熙又小声抽泣起来，李萌轻声安慰她。
陈阳第一时间拉着林溪月挤到最前面，点头如捣蒜：“谢谢沈哥！我们绝对听话，让干嘛就干嘛！”王佳宁、李萌、张宇辰也赶紧上前领取，赵磊骂骂咧咧却也伸手抢了一张，生怕落后一步。
季许牵着还在抹眼泪的宋纯熙走在最后，沈砚舟随手扔过来两张车票，语气敷衍：“拿着，别拖队伍后腿。”宋纯熙双手接住，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不动声色地和季许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一丝警惕——这车票的质感，绝非能通关的有效道具，结合方才他藏票的小动作，一切早已昭然若揭。
没过多久，浓雾深处传来老旧公交车哐当哐当的行驶声，昏黄的车灯穿透雨雾，一辆绿皮老公交缓缓驶近。车身锈迹斑斑，车窗糊着厚厚的灰雾，连车尾灯都透着死气，车门吱呀一声滑开，一股夹杂着霉味与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冻得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沈砚舟率先迈步上车，林野寸步不离跟在身侧，俨然是他的贴身副手。陈阳护着林溪月紧随其后，其余人挨个跟上，季许牵着宋纯熙走在末尾，上车前，宋纯熙悄悄将一枚温凉的平安玉佩塞进季许手心，用气声叮嘱：“攥紧，关键时刻能挡一次强制死亡。”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瞬间隔绝了外界的暴雨声，车厢里静得只能听见老旧引擎的嗡鸣。车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晃得人头晕目眩，车厢后排坐着几个垂着头的人影，一动不动，周身透着死寂，显然不是活人。
沈砚舟指着车厢中部的座位，沉声吩咐：“都坐这里，离后排远点，别碰不该碰的东西。”众人不敢违抗，纷纷落座，季许则选了靠近车厢前门的位置，视野开阔，方便随时观察全车动静，也能第一时间应对突发状况。
公交车缓缓启动，一头扎进浓稠的白雾里。行驶不过三分钟，车厢前方传来清晰的滴水声，滴答、滴答，敲在地板上，格外刺耳。
一个身着纯白长裙的女人，撑着一把纯黑的油纸伞，从车厢连接处慢慢走了出来。她长发湿哒哒地贴在后背，水珠顺着裙摆不断滴落，整张脸埋在伞影里，看不清五官，周身散发着刺骨的阴气。
“是白裙乘客！”李萌吓得失声尖叫，又猛地捂住嘴，赶紧闭眼开始默数。陈阳反应极快，立刻捂住林溪月的眼睛，低头闭眼不敢动弹。王佳宁、张宇辰也死死闭眼，大气不敢喘。
唯独赵磊，心底泛起贪心，想着灵异副本里的鬼怪身上大概率藏着道具，非但没闭眼，反而眯起一条缝，死死盯着白裙女人，甚至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子。
白裙女人的脚步骤然停下，伞影缓缓抬起，一张毫无血色、双眼全是眼白的脸转向赵磊。她手中的黑伞轻轻一抬，伞尖精准点向赵磊的额头，一缕黑气瞬间缠上他的眉心，形成一个黑色的印记。
“啊——！”赵磊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不过两秒，便彻底消散在座位上，只留下那张模糊的假车票，轻飘飘落在地上。
直到白裙女人缓缓转身，消失在后排的阴影里，众人才敢陆续睁眼，看到空荡荡的座位和地上的车票，所有人脸色惨白。
沈砚舟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冷漠：“说了禁止睁眼，自己违规找死，怪不得别人。”他扫了一眼众人，刻意加重语气，“接下来再有人不听指挥，我不会再提醒，生死自负。”
没人敢反驳，车厢里只剩死寂的压抑。
没过多久，公交车缓缓停靠，电子播报音发出嘶哑的声响：“前方到站，槐树下站，请乘客准备检票。”
车门滑开，一个身着老式售票员制服的人影走了过来，面色铁青，嘴唇乌紫，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检票夹，声音沙哑刺耳：“出示车票。”
沈砚舟第一个站起身，从内袋里掏出一张天蓝色的精致车票，票面字迹清晰，盖着暗红的印章，和他分给众人的泛黄废纸截然不同。售票员接过车票，仔细查验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放他通过。林野也掏出一模一样的蓝色车票，顺利过关。
陈阳赶紧掏出沈砚舟分发的泛黄车票，递了过去，语气忐忑：“师傅，我的车票。”
售票员扫了一眼，直接将车票狠狠打落在地，声音冰冷：“无效车票，淘汰。”
陈阳瞬间面如死灰，转头死死盯着沈砚舟，声音颤抖：“沈哥！你给我的不是真车票？你骗我们？”
沈砚舟背靠座椅，双臂环抱，脸上没了此前的伪善，只剩赤裸裸的冷漠与自私：“我只说给你们备用车票，没说这是有效票。真车票有限，自然要留给能听话、有价值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