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雨夜公交车2:抉择 ...
-
售票员扫了一眼，直接将车票狠狠打落在地，声音冰冷：“无效车票，淘汰。”
陈阳瞬间面如死灰，转头死死盯着沈砚舟，声音颤抖：“沈哥！你给我的不是真车票？你骗我们？”
沈砚舟背靠座椅，双臂环抱，脸上没了此前的伪善，只剩赤裸裸的冷漠与自私：“我只说给你们备用车票，没说这是有效票。真车票有限，自然要留给能听话、有价值的人，你们本就是用来试探规则的弃子。”
这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所有人心里。林溪月原本就吓得浑身发软，此刻看着陈阳绝望的模样，所有恐惧都变成了滔天的恨意，她猛地挣脱开陈阳的手，疯了一样朝着沈砚舟冲过去，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沈砚舟！你把真车票拿出来！你害死陈阳，你不得好死！”
她力道不大，却足够激怒人。沈砚舟脸色一沉，还没动手，身旁的林野已经上前，一把扣住林溪月的手腕，狠狠一拧一甩。林溪月本就单薄，根本招架不住这股蛮力，整个人被直接甩飞出去，重重摔在过道上，手肘和膝盖擦破了皮，疼得她脸色惨白，哭声都噎在了喉咙里。
陈阳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护住林溪月，可售票员冰冷的手已经攥住了他的胳膊，规则的惩罚瞬间生效。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消散前最后一眼，死死盯着沈砚舟，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不过片刻，陈阳彻底消失，林溪月趴在地上，崩溃地大哭，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幕彻底撕破了沈砚舟的伪装，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从头到尾，所谓的备用车票都是骗局，真正有效的车票，自始至终都攥在沈砚舟和林野手里。
王佳宁、李萌、张宇辰脸色铁青，原本的畏惧变成了愤怒。明明都是进入副本的玩家，凭什么要被人当成弃子，白白送命？不知是谁先动了一步，几人瞬间达成默契，不约而同地朝着沈砚舟围了过去。
“把真车票交出来！”
“你这是故意杀人！既然都是玩家，凭什么由你决定别人的生死！”
沈砚舟非但不慌，反而嗤笑一声。他本就体型宽大壮硕，加上常年在副本里摸爬滚打，力气和爆发力都远超普通人，身边还有同样凶悍的林野，眼前这几个普通玩家，在他眼里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找死。”
他低喝一声，和林野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动手。沈砚舟抬手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铁制手环，指尖按动机关，手环瞬间散出一层淡淡的灰雾。雾气扩散极快，笼罩住前排一片区域，靠近的几人只觉得四肢一麻，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腿脚发软，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发起进攻。这是他积攒的一次性控制道具，范围麻痹，专门用来对付人数占优的局面。
众人瞬间被压制，身体僵硬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砚舟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阴鸷。李萌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往张宇辰身后缩，这一举动落在沈砚舟眼里，只觉得愈发不耐。
他抬脚就想朝着李萌踹过去，一直强撑着抵抗麻痹效果的张宇辰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一股保护欲爆发出全部力气，猛地挣脱开片刻的禁锢，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沈砚舟的脸砸了过去。
“不准碰她！”
一拳正中鼻梁，沈砚舟完全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男生会突然爆发，吃痛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温热的液体顺着鼻孔往下流，他抬手一抹，满手鲜血，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敢动手？你们都活腻了。”
怒意彻底冲上头顶，沈砚舟不再留手，周身泛起淡淡的黑色微光，属于玩家的技能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他动用的是自己压箱底的B级技能——寂然指。
技能效果简单却致命：以指尖为媒介，锁定单一目标，释放高强度精神冲击，命中后可直接让目标神经瘫痪、意识溃散，短时间内完全失去反抗能力，持续蓄力便可直接破坏脑部机能，致人殒命。这是他在副本里横行的底气，也是用来清除异己的杀招。
沈砚舟抬手指向最先动手的张宇辰，漆黑的微光在指尖凝聚，毫不留情地轰击过去。张宇辰本就被道具麻痹，根本无从躲闪，眼看就要被技能击中，一道身影骤然冲上前。
季许几乎是在技能发动的瞬间就动了，他快步上前，伸手想要将张宇辰拉开，可技能速度太快，还是有一部分余波撞上了张宇辰的肩膀。张宇辰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失去知觉，直直倒了下去。
就在沈砚舟准备补上第二击、彻底了结张宇辰性命的时候，一直依偎在季许身边、看上去怯懦胆小的女孩，终于动了。
一直对外以假名季熙示人的宋纯熙，此刻眼底的柔弱彻底褪去，只剩冰冷的冷静。她上前一步，抬手在空中轻轻一握，淡金色的微光顺着指尖蔓延，形成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膜。
她的A级能力——逆溯，正式发动。
效果：锁定上一个被释放的技能，在十秒内将其效果反转，原技能的作用目标变为施法者本人，但反转后只会保留原效果的20%，剩余80%被直接抵消。
沈砚舟的寂然指刚要再次爆发，反转之力骤然生效。凝聚在他指尖的黑光猛地倒卷，全部轰击在他自己身上。保留20%效果的精神冲击，依旧让他脑袋一阵剧痛，眼前发黑，四肢传来强烈的麻痹感，身形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技能被强行反弹，沈砚舟又惊又怒，疼痛和屈辱让他彻底失控，指着宋纯熙厉声怒骂：“季熙！你敢阴我？你一个装腔作势的废物，居然藏着A级能力！”
他自始至终都以为身边这个胆小娇弱的女生只是叫季熙的普通新手，做梦也想不到对方不仅隐藏了实力，还拥有等级远超他的A级技能。宋纯熙只是冷冷看着他，没有丝毫解释，反手扶住被余波波及的季许，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沈砚舟捂着剧痛的额头，咬牙切齿，可身体的麻痹感迟迟没有散去，原本压制众人的道具效果也在逐渐消退，原本处于下风的局面，因为这一次反转，彻底扭转。
宋纯熙对他的谩骂置若罔闻，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她趁着沈砚舟还被技能反弹的麻痹感牵制、身形虚软站不稳的间隙，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探入他胸口的内袋。沈砚舟浑身僵硬，大脑昏沉发胀，想要抬手反抗却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手伸进自己贴身的口袋，连一句完整的狠话都骂不出来，只剩含糊的怒吼在喉咙里打转。
一旁的林野早已被突发的变故震在原地。他本是依附沈砚舟的帮手，凡事都依仗对方的实力与道具，如今沈砚舟这个主心骨被瞬间压制，他孤身一人，既没有足以抗衡的强力技能，也没有能扭转局面的底牌，贸然冲上去只会白白送命。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目光在混乱的车厢、受制的沈砚舟与神色冷厉的季许、宋纯熙之间来回扫视，终究是按捺住了所有冲动，僵在原地静观其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彻底没了此前帮凶的嚣张气焰。
宋纯熙的指尖很快触碰到了叠放在一起的硬质纸片，她利落抽出，摊开在手。几张天蓝色的车票整整齐齐，票面印章清晰，正是这个副本里唯一有效的通关凭证，边缘还带着沈砚舟口袋里的体温。她低头快速清点了一遍，指尖轻轻划过票角，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死寂的车厢，对季许说道：“一共只有七张。”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有人迅速掰着手指清点人数，一股比面对鬼怪时更刺骨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赵磊和陈阳已经殒命，此刻还活着的人，清清楚楚一共八位：季许、宋纯熙、沈砚舟、林野、林溪月、李萌、王佳宁、张宇辰。
七张有效车票，意味着八人之中，注定要有一个人被舍弃，注定要有一个人，无法抵达终点站，只能被副本判定淘汰，死在这趟驶向未知的末班车里。
“七张……八个人……”王佳宁浑身发抖，嘴唇惨白，声音控制不住地打颤，“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刚好少一张……”
李萌紧紧抓着张宇辰的胳膊，眼眶通红，恐惧和绝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站不稳。张宇辰护住身旁的人，眉头紧锁，看向那叠车票的眼神无比沉重，他清楚，这一张车票的缺口，会将刚刚还同仇敌忾的众人，瞬间拖入人性的博弈与抉择里。
趴在地上的林溪月，撑着发麻的手臂慢慢爬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眼底却燃着恨意与决绝。她看着瘫软在座位上、一脸阴鸷的沈砚舟，猛地提高声音，尖利的嗓音刺破车厢的死寂：“那就让沈砚舟去死！本来就是他骗了我们，是他拿假车票害死了陈阳，害死了赵磊！他从一开始就把我们当炮灰，这种自私自利的凶手，根本不配活下来！”
这话像是一颗火星，引爆了所有人积压已久的愤怒。王佳宁也跟着附和，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对！就该淘汰沈砚舟！他罪有应得！如果不是他，我们根本不会陷入这样的绝境！”
李萌缩在张宇辰身后，也怯生生地点头，显然也认同这个决定。
沈砚舟闻言，瞬间目眦欲裂，顶着大脑的剧痛嘶吼：“你们敢！车票是我先找到的，本来就该我拿着！你们这群废物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死！”可他身体还被反转技能的麻痹效果笼罩，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放着狠话，毫无威慑力。
林野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敢说出一句替沈砚舟辩解的话。他本就是趋炎附势之辈，如今沈砚舟彻底受制，自身难保，他若是出头，只会成为众矢之的，跟着一起被淘汰。他只能低着头，装作没听见众人的指责，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彻底和沈砚舟划清了界限，只求能保全自己，分到一张车票。
张宇辰沉声道：“沈砚舟恶意利用副本规则，蓄意谋害玩家，本就触犯了底线，把他淘汰，是所有人的共识。”
季许站在宋纯熙身侧，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冷静沉稳，压下了现场的激动情绪：“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公交车随时会到站检票，一旦售票员上车，没有车票的人会被立刻淘汰。沈砚舟的所作所为，足以让他失去活下去的资格，但我们要速战速决，避免节外生枝。”
可即便众人都默认要舍弃沈砚舟，空气依旧紧绷到了极致。谁都清楚，这一张车票的缺口，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哪怕选定了牺牲者，只要车票还没分到手里，就没有人能真正安心。林野的沉默自保、沈砚舟的疯狂咒骂、幸存者们的恐惧与决绝，交织在昏暗颠簸的车厢里，比窗外的浓雾还要让人窒息。
沈砚舟听着众人一边倒的讨伐，看着林野袖手旁观的冷漠模样，心底的戾气被无尽的恐慌取代。他深知一旦被众人舍弃，下一站检票来临，自己只会像垃圾一样被售票员拖走，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顶着脑海里阵阵炸开的剧痛，拼尽全力扭动身体，嘶哑地嘶吼出声，语气里没了此前的嚣张跋扈，只剩狼狈的威逼与利诱。
“等等！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还有道具，我还有很多压箱底的道具！”
他涨红了脸，鼻孔里的血迹还在往下滴落，模样狰狞又凄惨，拼命朝着周围的人喊话：“你们以为拿到这七张车票就万事大吉了？这个副本是14路末班车，等级远超普通新手本，后续还有必死的杀机，还有更恐怖的规则陷阱！白裙乘客只是开胃菜，后面的站台、终点站的平安亭，全是要命的东西！”
“我活过三个高危副本，手里有驱邪符、精神屏障盾、还有一次性的瞬移卷轴，全是能对抗鬼怪、规避规则杀招的稀有道具！你们这群人大多是新手，季熙和宋许就算有实力，也架不住副本连环杀机！留着我，我能把所有道具都拿出来，带着你们活下去，平安走到终点站！”
他死死盯着面露迟疑的王佳宁和李萌，加大了筹码，声音近乎哀求：“只要你们护着我，不淘汰我，后续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第一个掏出道具挡在前面！道具全都分给你们用，我绝不私藏！你们现在杀了我，后续遇到无解的杀局，没人能帮你们扛伤害，没人有破解危机的道具，最后所有人都得死！”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众人的软肋。方才直面白裙乘客的恐怖、规则杀人的无情还历历在目，王佳宁和李萌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原本坚定的眼神开始动摇。她们不过是普通玩家，没有强力技能，没有保命底牌，全靠侥幸活到现在，沈砚舟口中的稀有道具，对她们来说无疑是活下去的最大保障。
林野的头微微抬了抬，眼底闪过一丝动摇。他本就胆小趋利，若是沈砚舟真的还有保命道具，那跟着沈砚舟，远比跟着一群新手要稳妥，他攥着的拳头紧了又松，原本静观其变的心思，再次变得摇摆不定。
林溪月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驳斥：“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之前你也说过会保我们活命，结果给我们的全是假车票，把我们当炮灰！谁还会信你的鬼话！”
“此一时彼一时！”沈砚舟立刻接话，语速快得近乎癫狂，“之前我是想筛选靠谱的队友，现在我是真心想合作！车票已经在你们手里了，我就算想耍花样也没资本！留着我，你们多一张保命底牌，淘汰我，你们就只能靠自己硬扛！你们好好想想，是带着一个有道具的人活下去概率大，还是少一个人，却空手面对后续杀机概率大！”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反转，原本统一的阵线被彻底撕开。恐惧与利益面前，人心的摇摆暴露无遗，王佳宁攥着衣角犹豫不决，李萌更是怯生生地看向张宇辰，眼神里满是纠结。季许神色冷冽，宋纯熙依旧面色平淡，两人对视一眼，已然看透了沈砚舟垂死挣扎的算计，可周围玩家的动摇，却让原本笃定的抉择，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公交车的引擎轰鸣声愈发沉闷，窗外的白雾浓得化不开，下一站的播报提示音，似乎随时都会在死寂的车厢里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