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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离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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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盯着屏幕上第108遍报错的代码，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林工，服务器又崩了。”隔壁工位的小王探过头，“用户投诉说登录界面显示‘请输入正确的生辰八字’……”
林暮眼前一黑。
这是他本周第三次在代码里混进了风水术语。上次是给数据库字段命名时，下意识写成了“青龙位”“白虎位”，把后端小哥整不会了。
“马上改。”他有气无力地敲键盘，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昨晚他根本没睡——玄麟不知道从哪翻出本《上古阵法全解》，非要拉着他研究怎么把“聚灵阵”改装成“Wi-Fi信号增强器”。两人折腾到凌晨三点，最后阵法没成，倒是把路由器烧了，整栋楼断网半小时。
“林工，你黑眼圈快掉地上了。”小王凑近看了看，“最近……谈恋爱了？”
“比那复杂。”林暮揉着太阳穴。
手机震动，是玄麟发来的消息：「我在超市，见一促销员气机有异，疑似中邪。已施小术化解，但需采购朱砂、糯米、桃木剑备用。钱不够，速转五百。」
林暮：“……”
他默默转了五百过去，附言：「别买桃木剑！超市没有那玩意！」
玄麟秒回：「有，在儿童玩具区，塑料的，19.9一把。虽灵力稀薄，但聊胜于无。」
林暮放下手机，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要先于服务器崩溃。
“林工，经理找你。”行政妹子敲了敲他的隔板，“脸色不太好，你小心点。”
会议室里，项目经理老张把一份报告拍在桌上。
“小林，解释一下。”老张指着报告上的数据，“上周你负责的模块，bug数量同比增加300%，代码提交时间80%在凌晨两点以后，昨天还把生产环境的数据库表名改成了‘风水吉凶对照表’——你是中邪了还是不想干了？”
林暮张了张嘴，发现无从辩解。
难道要说“抱歉经理，我家住了条龙，他昨晚在研究用编程实现呼风唤雨，我陪他调试到天亮”？
“最近……家里有点事。”他最终说。
“公司不是做慈善的。”老张叹了口气，“给你一周时间，如果状态还调整不过来……你知道后果。”
走出会议室，林暮觉得走廊都在旋转。回到工位，他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忽然一阵恶心。
不是生理上的恶心，是心理上的——他忽然觉得这些代码毫无意义。比起玄麟昨晚展示的、那些真正能改变“气”流动的符文，这些if-else、for循环、API调用……像小孩搭的积木。
手机又震了。
玄麟发来一张照片：超市储物柜前，他正对着一排柜子比划，配文：「此柜排列暗合九宫八卦，但第三排五号柜气场紊乱，恐有凶物。已贴符镇压（用超市小票画的）。」
照片角落，保安正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林暮放下手机，打开文档，新建了一个文件。
标题：辞职信。
敲下第一个字时，手有点抖。但越往后，敲得越快。
“本人林暮，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感谢公司三年来的培养，但因近期身心状态无法胜任工作，为避免给团队带来更大影响，决定即日起离职。”
写完，检查错别字，打印。
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走向经理办公室时，林暮感觉自己在做梦。
老张看到辞职信，愣了三秒：“小林，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我自己的决定。”林暮说，“最近确实状态不好，继续待着也是拖累团队。按劳动法，我会做好交接工作。”
“你想清楚了吗？”老张盯着他，“现在工作不好找，你这一走……”
“想清楚了。”林暮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也许我该换个活法了。”
办完手续，收拾东西时，小王凑过来：“林哥，你真走啊？去哪家？带带我！”
“暂时不找工作了。”林暮把最后几本书塞进纸箱，“打算……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风水？”小王压低声音，“你真会啊？”
林暮笑了笑，没说话。
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时，下午四点的阳光正好。他回头看了眼这栋工作了三年的玻璃大厦——以前觉得它气派，现在只觉得它像个巨大的金属棺材，里面装满了熬夜熬出的黑眼圈和无处安放的焦虑。
打车回家路上，林暮给玄麟发了条消息：「我辞职了。」
这次不是秒回。
过了五分钟，电话直接打过来。
“为何？”玄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可是受人欺辱？本尊——”
“不是。”林暮打断他，“是我自己不想干了。最近太累，工作做不好，家里也顾不过来……两边都耽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是因我之故？”玄麟问，声音低了些。
“不全是。”林暮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就算没有你，我也早就不想干了。只是……你让我提前下了决心。”
“那你之后……”
“先休息几天。”林暮说，“然后好好做风水咨询。我想了想，你这能力，不用可惜了，我们可以开个事务所。”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在干嘛？”林暮问。
“查银行卡余额。”玄麟说，“我这几天接了几个私活……够我们撑半年。”
林暮鼻子一酸，又觉得好笑：“谁要你养了？”
“我们有契约，自当同甘共苦。”玄麟理直气壮，“而且你辞职也有我的责任——若非我扰你清静，你或许不会……”
“停。”林暮说，“是我自己选的路，跟你没关系。晚上想吃什么？庆祝我重获自由。”
“我炖汤。”玄麟立
“你炖的”想想某只龙前段时间炸厨房的壮举，林暮不由得后背一凉。
“按菜谱学的，这次没有用龙火，莲子百合安神汤，正适合你。
林暮握着手机，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这个蠢龙
“……嗯。”他轻声说，“那我等你炖的汤。”
挂掉电话，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伙子，跟对象打电话呢？笑得这么甜。”
林暮一愣，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真的在笑。
回家，林暮喝了口汤，意外的不错，“没想到玄麟进步这么快”
饭后，玄麟收拾碗筷，“你真不后悔？”
“后悔什么？”林暮瘫在沙发上，“后悔不用再听产品经理说‘这个需求很简单’？后悔不用再为了改个按钮颜色加班到凌晨？后悔不用再写那些自己都觉得无聊的代码？”
他闭上眼睛：“我只后悔没早点辞。”
玄麟洗完碗，在他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温热的体温隔着布料传过来。
“林暮。”
“嗯？”
“你若想做什么，尽管去做。”玄麟说，“钱的事不用担心，龙鳞还有不少。技术的事也不用担心，我学东西快。你只要……”
他顿了顿：“做你想做的就行。”
林暮睁开眼，转头看他。玄麟的眼睛在客厅暖光下温柔得像融化的琥珀，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脸。
“你就不怕我失败？”他问。
“失败又如何？”玄麟歪了歪头，“大不了我再多接点私活。帮人看风水、调气场、甚至……驱邪。总能养活你。”
林暮笑了：“谁要你养。”
“我们有契约，互养应该的。”玄麟说得理所当然。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天色渐暗。
“对了。”林暮想起什么，“得告诉我爸妈一声。”
“怎么说？”
“就说……”林暮想了想，“我辞职创业了。做环境咨询——也不算骗人。”
“要我和你一起吗？”
“别！”林暮立刻拒绝，“你在，我爸可能会直接叫120。”
玄麟不服气：“我可表现得像个正常人。”
窗外，城市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喧嚣。但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两个人，一条龙，一个刚刚开始的梦。
林暮想，也许辞职真的是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