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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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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玄麟的煎蛋，林暮烤的面包，还有一锅差点沸腾过头的牛奶——林暮加了点可可粉调成了热可可。
“对了，”林暮想起什么，“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玄麟放下筷子：“我想去图书馆。”
“图书馆？”
“嗯。”玄麟点头，“昨天信息过载让我明白，网络信息太杂，质量参差不齐。而图书馆的书籍经过筛选和编辑，信息更系统、更可靠。”
林暮有些意外：“你想看什么书？”
“历史类。”玄麟说，“想了解这千年间发生了什么。还有……自然科学基础。我对电磁学很感兴趣，昨天的电磁炉原理让我想深入了解。”
林暮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带他去图书馆可能是个好主意。
“行，吃完就去。”
市图书馆是栋五层楼的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玄麟站在门口，仰头看着这栋建筑，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了？”林暮问。
“千年前，藏书之处多为宫殿或寺院，戒备森严，常人难入。”玄麟说，“而此处……向所有人开放。”
“知识共享。”林暮推门进去，“这是现代社会的理念。”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脚步声。玄麟对一切充满好奇：自助借还机、电子检索终端、甚至墙上的消防示意图，他都仔细研究。
林暮帮他办了张临时阅览证，然后带他到历史区。
“你想从哪个时期开始？”林暮问。
“宋朝之后。”玄麟说，“我沉睡于北宋末年。”
林暮帮他找了几本通史和断代史。玄麟抱着厚厚一摞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暮处理工作邮件，玄麟则沉浸在书海里。他看书的速度快得惊人——不是一目十行那种快，而是每页停留几秒，眼神专注，像在扫描。
林暮偶尔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表情随着阅读内容变化：看到元朝建立时眉头微皱，看到明朝郑和下西洋时眼睛微亮，看到近代史时表情凝重。
中午十二点，林暮戳了戳玄麟的手臂：“该吃饭了。”
玄麟从书里抬头，眼神还有些恍惚：“……这么快？”
“你看了四小时了。”林暮看着他手边堆着的十几本书，“看得完吗？”
“看得完。”玄麟合上手中的《近代中国社会变迁》，“但需要时间消化。信息量……很大。”
两人在图书馆附近的快餐店吃午饭。玄麟明显心不在焉，用叉子搅着盘子里的意面，眼神放空。
“想什么呢？”林暮问。
“在想……变化。”玄麟缓缓说，“千年间，王朝更替，技术革新，思想演变。但有些东西……没变。”
“什么没变？”
“人。”玄麟抬头，“人的欲望、恐惧、渴望、挣扎……这些内核的东西，千年未变。变的只是表现形式。”
林暮愣了愣。这话从一个“古人”嘴里说出来，有种奇特的份量。
“你看了一上午历史，就得出这个结论？”
“不只。”玄麟说，“我还看出……此界凡人虽然寿命短暂，但通过记录和传承，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永生’。书籍、影像、数据……这些让知识和记忆跨越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比我们龙族强。我们活得久，但个体记忆终会消散。而你们……把记忆变成了可以传递的东西。”
林暮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一千多岁的生命，其实很孤独。
“下午还看吗？”林暮问。
“想看自然科学。”玄麟说，“但今天……信息量够了。我想消化一下。”
饭后，两人没回图书馆，而是去了附近的公园。四月的午后阳光正好，草坪上有孩子在踢球，老人在散步。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玄麟望着远处的湖面，忽然说：“林暮，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玄麟说，“不只是图书馆。还有……超市，清吧，见你朋友。你让我看到了这个时代的方方面面。”
林暮笑了：“你不是想了解吗？”
“嗯。”玄麟点头，“但现在我明白了，了解一个时代不能只靠书本和数据。要真正走进去，看普通人怎么生活，怎么笑，怎么烦恼。”
“那你觉得，”林暮问，“这个时代怎么样？”
玄麟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湖面，漾起细碎的波纹。
“复杂。”他最终说，“比我沉睡时复杂得多。但……也有趣。虽然信息过载，虽然节奏太快，虽然很多东西我不懂……但有趣。”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你在，就不那么陌生了。”
这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到林暮不知如何回应。
两人在公园坐了一下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玄麟问林暮小时候的事，林暮就讲自己怎么学编程
“你父母在国外为什么你没有去？”玄麟问。
“他们移民早，我因为工作留下来了。”林暮说，“平时视频联系，一年见一两次。”
“会孤单吗？”
林暮想了想：“以前会，现在……还好。习惯了。”
玄麟看着他侧脸，没再说话。
傍晚回家路上，林暮接到赵明宇的电话。
“林哥！晚上来不来？周涛发现一家超棒的烧烤店！”
林暮看了看玄麟，捂住话筒：“晚上朋友叫吃烧烤，去吗？”
玄麟想了想：“烧烤是何物？”
“……就是烤肉。”
“我想去。”玄麟点头，“但今天……我能少说话吗？信息接收有点饱和。”
林暮笑了：“行，你就负责吃。”
烧烤店在一条热闹的夜市街。到的时候，赵明宇他们已经点了一桌子：羊肉串、鸡翅、烤韭菜、茄子……炭火香气混着孜然味，烟火气十足。
“林哥来啦！”赵明宇热情招呼，“今天咱们不喝酒，就吃肉！”
“这位是？”看着玄麟的长发，赵明宇明显愣了一下，虽然发型很特别，但这人长的也太好看了吧。
“这是我表弟，叫玄麟，最近来我家住一段时间”林暮解释道
“表弟呀，快快来一起”赵明宇明显是个外向的人，当即接受了并且热情的邀请
玄麟看着桌上那些串在签子上的食物，研究了一会儿：“此物……是直接在火上烤？”
“对啊，炭火烤的最香！”周涛递给他一串羊肉，“尝尝！”
玄麟接过，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咬了一口。咀嚼，停顿，然后眼睛微微睁大。
“如何？”李浩然问。
“外焦里嫩，香料恰到好处。”玄麟评价，“比千……比我家乡的烤肉精细。”
“玄哥家乡也烤肉？”赵明宇好奇。
“嗯，但多是整只烤，调料也简单。”玄麟说，“此界的烹饪……更讲究细节。”
大家边吃边聊。玄麟今天话确实少了，但听得很认真。当赵明宇抱怨公司里的人际关系时，他忽然插了一句：
“《资治通鉴》有言：‘与人相处，如持玉器，不可不慎。’你遇到的，不过是人性常态。”
一桌人都愣了。
赵明宇眨眨眼：“玄哥……你还看《资治通鉴》？”
“略懂。”玄麟说，“书中智慧，古今相通。”
周涛来了兴趣：“那玄哥觉得，怎么应对职场小人？”
玄麟想了想：“《孙子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了解对方意图，再谋应对。但最重要是‘以正合，以奇胜’——做好本分，再寻突破。”
他说这话时表情平静，但那种笃定的气场让一桌人都安静了。
李浩然喃喃：“我怎么觉得……跟玄哥聊天像在上国学课？”
林暮在旁边憋笑：“他就这样，习惯就好。”
这顿饭吃到晚上九点。散场时，赵明宇拍着玄麟的肩膀：“玄哥，下次还来！听你说话长见识！”
回程车上，玄麟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
“累了？”林暮问。
“嗯。”玄麟轻声，“今天信息量……确实大。”
“回去早点休息。”
到家后，玄麟简单洗漱就上了阁楼。林暮在楼下收拾，听见上面很快没了动静——应该是睡着了。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脑子里回放着今天的一切：图书馆里玄麟专注的侧脸，公园里他说“有你在就不陌生”，烧烤时他那句“古今相通”……
这个人，明明来自千年前，却以惊人的速度适应着现代生活。不只是适应，还在思考，在理解，在建立自己的认知体系。
林暮抬手摸了摸眉心。契约印记微微发热，传递过来的是平和的、略带疲惫的情绪。
他闭上眼，渐渐入睡。
阁楼上，玄麟在黑暗中睁开眼。指尖亮起微弱的金光，在空中勾勒出几个古老的龙族符文——那是“记忆”“整理”“沉淀”的意思。
金光缓缓渗入他的眉心。他在用龙族的方式，梳理今天接收的所有信息：历史脉络，科学原理，还有……和林暮相处的点点滴滴。
最后，金光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飘向楼下林暮卧室的方向，然后消散。
这是龙族一种古老的祝福仪式，意为“愿你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