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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深夜急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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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林暮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
那痛来得毫无预兆，像有一只手在胃里狠狠拧了一把。他蜷缩在床上，冷汗瞬间浸湿了睡衣。尝试深呼吸，但每一次呼吸都让疼痛加剧。
“……该死。”林暮咬着牙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看看时间，但手指颤抖得厉害，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响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暮听见阁楼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到五秒，房门被推开，玄麟冲了进来——他只穿着睡觉时那件旧T恤和运动裤，墨发凌乱地披散着，但眼神清醒锐利。
“林暮？”他快步走到床边，看见林暮苍白的脸色和满头的冷汗，眉头立刻皱起，“怎么回事？”
“肚子……疼。”林暮艰难地说，“可能……吃坏东西了……”
玄麟伸手按在他额头上——温度正常，但林暮整个人都在发抖。玄麟的手往下移，隔着睡衣按在林暮胃部，动作很轻，但林暮还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疼？”玄麟问。
林暮点头，说不出话。
玄麟闭上眼，指尖泛起极淡的金光——不是施法，而是用龙族的能力感知林暮体内的能量流动。几秒后，他睁开眼，表情凝重。
“急性肠胃炎。”他快速判断，“胃部能量紊乱，有炎症反应。得去医院。”
“不……不用……”林暮还想逞强，“吃个药……就好……”
“不行。”玄麟态度坚决，“这种程度需要治疗。你能走吗？”
林暮尝试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摔倒。玄麟立刻扶住他，几乎是将他整个人半抱起来。
“我背你。”玄麟说。
“不……太重了……”
“不重。”玄麟不由分说地蹲下，“上来。”
林暮知道拗不过他，只能趴到他背上。玄麟起身的动作很稳，双臂托住他的腿，快步走出卧室。
下楼梯时，林暮能感觉到玄麟的体温——比正常人高，但此刻这种温暖让人安心。玄麟的呼吸平稳，步伐稳健，仿佛背着的不是个成年人，而是一团棉花。
到了玄关，玄麟小心翼翼地把林暮放在换鞋凳上，迅速给他套上外套和鞋子，自己也胡乱踩上运动鞋。
“钥匙在……茶几上。”林暮虚弱地说。
玄麟抓起钥匙，又回头看了眼林暮惨白的脸色，忽然做了个决定。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林暮眉心——那个契约印记的位置。一缕极细的金光渗入，很温和，像温水缓缓流淌。
林暮感到一阵暖意从眉心扩散开，疼痛竟然减轻了些。
“只是暂时缓解。”玄麟收回手，“撑到医院。”
他重新背起林暮，快步出门。凌晨的小区寂静无声，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昏黄的光圈。玄麟背着林暮走到停车场，动作轻柔地把他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街道空旷，只有零星几辆车。玄麟开得很稳，但速度不慢。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林暮靠在椅背上，疼痛虽然缓解了，但还是一阵阵地抽痛。
“看你开过几次。”玄麟盯着前方，“操作逻辑很简单。而且……”他顿了顿，“契约链接让我能感知你的身体状态，必须快。”
林暮侧头看他。玄麟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明暗交错，墨发有几缕垂在肩前，表情是罕见的严肃。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清晰的担忧。
“谢谢……”林暮轻声说。
“不用谢。”玄麟声音低沉，“你出事，我会不安。”
这话说得太直接，但此刻的林暮没有力气去分析其中的含义。他闭上眼，感受着胃部的抽痛和玄麟渡过来的那点温暖气息。
医院急诊科的灯光刺眼。玄麟停好车，再次背起林暮走进大厅。凌晨的急诊科人不算多，但依旧有种匆忙的紧张感。
分诊台的护士看见他们，立刻站起来：“怎么了？”
“急性腹痛，可能肠胃炎。”玄麟语速平稳，“体温正常，但疼痛剧烈，有冷汗。”
护士多看了他一眼——这人对症状的描述比很多家属都专业。她快速做了登记：“先量体温血压，等叫号。”
玄麟把林暮放在等候区的椅子上，自己站在旁边，目光扫过整个急诊科：忙碌的医护人员，痛苦的病人，焦急的家属。他的眉头一直皱着。
“你坐……”林暮虚弱地说。
“我站着。”玄麟说，“你靠着我。”
林暮实在没力气争辩，只能靠着玄麟的腰侧。玄麟身上有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雨后青草，又像古籍书香。这气息让林暮稍微放松了些。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轮到他们。医生是个中年男人，问了几句，让林暮躺检查床上按压腹部。
“这里疼？这里呢？”医生边按边问。
林暮疼得直抽气。玄麟在旁边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应该是急性肠胃炎。”医生最终判断，“抽个血，做个B超排除其他可能。先去缴费。”
玄麟接过单子，看了眼林暮：“你能自己在这儿吗？”
“能……”林暮点头。
“等我。”玄麟转身快步走向缴费窗口。
缴费、抽血、等结果、做B超……一系列流程下来，天都快亮了。玄麟全程陪在林暮身边，动作轻柔但效率极高。他会提前问清楚下一步要去哪儿，会帮林暮拿好所有单据，会在林暮疼得厉害时悄悄渡一点龙气缓解——很微弱，刚好够林暮撑住。
B超室外，林暮坐在轮椅上（玄麟坚持要的），看着玄麟在走廊尽头和护士沟通的背影。这个一千多岁的龙君，穿着不合身的运动服，墨发用一根不知道哪儿找来的皮筋草草扎起，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可靠。
“你表亲真细心。”旁边的阿姨对林暮说，“一直跑前跑后的。”
“……嗯。”林暮轻声应道。
所有检查做完，确诊是急性肠胃炎，需要输液。护士给林暮扎上针时，玄麟一直盯着那根针，眼神警惕得像在防备什么危险武器。
“放松点。”护士笑了，“不疼的。”
玄麟没说话，只是看着林暮。直到林暮说“没事”，他才稍微放松了些。
输液室里，林暮靠在椅背上，药液一滴滴流进血管。玄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腰背挺直，像一尊守护雕像。
“你去休息吧。”林暮说，“我睡一会儿就好。”
“我不困。”玄麟摇头，“龙族无需太多睡眠。你睡，我看着。”
林暮实在撑不住了，闭上眼睛。半梦半醒间，他能感觉到玄麟的手轻轻覆在他没输液的那只手上——不烫，只是温热的，有种安心的力量。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输液袋快空了，胃部的疼痛明显减轻。林暮转过头，看见玄麟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坐着，眼睛望着窗外泛白的天空，侧脸在晨光中安静而专注。
“几点了？”林暮问。
玄麟立刻转回头：“六点半。感觉如何？”
“好多了。”林暮动了动手臂，“你……一直没睡？”
“嗯。”玄麟站起来，“我去叫护士换药。”
换完药，医生过来复查，确认情况稳定，开了口服药，嘱咐这两天只能吃流食。玄麟听得很认真，还拿出手机（林暮的旧手机）记下了注意事项。
“回去好好休息，按时吃药，饮食清淡。”医生说完，又看了看玄麟，“你是他家属？这两天多照顾点。”
“我会的。”玄麟郑重承诺。
离开医院时，晨光正好。街道上开始有早高峰的车流，早餐摊冒着热气，城市在苏醒。
玄麟开车，林暮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经历了这一夜的折腾，他突然有种不真实感——这个从井里爬出来的龙君，现在正载着他回家，像个真正的家人一样。
“在想什么？”玄麟问。
“在想……”林暮顿了顿，“你适应得真快。连急诊流程都摸清了。”
“观察学习而已。”玄麟说，“而且……你的事，我必须会。”
又来了。这种直白的表达。
但这次，林暮没有回避。他侧过头，看着玄麟专注开车的侧脸：“昨晚……辛苦你了。”
“不辛苦。”玄麟摇头，“只要你没事。”
车子开进小区。玄麟停好车，再次背起林暮——虽然林暮坚持说能走，但玄麟不让。
“医生说多休息。”玄麟的理由无懈可击。
趴在玄麟背上，林暮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肩背的肌肉线条，稳健的步伐，还有那种让人安心的气息。楼梯爬了一半，林暮忽然说：
“玄麟。”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问出口，林暮自己都愣了一下。但玄麟没有犹豫：
“因为契约。”他说，但马上又补充，“也因为……你是你。”
林暮沉默了。
回到家，玄麟把林暮安置在沙发上，盖好毯子，然后去厨房烧水泡药。他的动作已经熟练了许多：烧水、温杯、按剂量倒药粉、搅拌均匀。
“有点苦。”他把药端给林暮，“但必须喝。”
林暮接过，一饮而尽——确实苦，但还能忍受。
“今天只能喝粥。”玄麟说，“我去煮。”
“你会吗？”
“看你煮过。”玄麟走进厨房，“应该不难。”
林暮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米洗过几次，水放多少，火候怎么控制……玄麟似乎在自言自语地重复步骤，确保不出错。
粥煮好的时候，林暮已经快睡着了。玄麟端着碗过来，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了花，没有焦糊。
“尝尝。”玄麟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林暮嘴边。
林暮愣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了。温度刚好，软糯适口。
“怎么样？”玄麟问，眼神里带着罕见的紧张。
“……很好。”林暮真心实意地说，“比我自己煮的还好。”
玄麟眼睛亮了亮，继续喂他。整个过程很自然，没有尴尬，只有一种平和的默契。
喝完粥，林暮又困了。玄麟扶他回卧室躺下，给他盖好被子。
“睡吧。”玄麟站在床边，“我在这儿。”
“你不用……”
“我在这儿。”玄麟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林暮太累了，没有力气争辩，很快沉入睡眠。
玄麟在床边坐下，看着林暮熟睡的脸。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林暮苍白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比平时脆弱。
玄麟伸出手，指尖悬在林暮眉心上方。很淡的金光流淌而出，像细沙一样缓缓渗入。这不是治疗——急性炎症需要药物和时间，龙气只能辅助缓解不适，促进恢复。
他做得很小心，控制着能量的强度和流向，确保不会给林暮的身体造成负担。
“快点好起来。”玄麟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龙族确实不需要太多睡眠，但昨晚的精神紧绷让他也有些疲惫。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林暮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