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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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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麟网上风水咨询室正式上线的第三天，咨询量：0。
林暮盯着电脑屏幕，第无数次刷新后台。页面干净得像刚擦过的玻璃——除了右上角那个孤零零的用户数“1”（他自己）。
“玄麟，你确定我们那个‘开业前三天免费咨询’的广告投出去了？”林暮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问。
玄麟从一堆电路板中抬起头——他正在尝试把老宅的阵法监控系统联网，以便用手机APP实时查看能量波动图。
“确认。”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防蓝光眼镜（今天戴的是半框银色款），“我在七个社交平台、四个论坛和三个本地生活群组发布了信息，总曝光量预估为——”
“但没人来。”林暮打断他，“连个问‘我家猫总对着墙角叫是不是有鬼’的都没有。”
“数据显示，新业务需要平均5.3天才能迎来首个有效咨询。”玄麟试图安慰，“这是正常——”
话音未落，林暮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陈雨欣
林暮和玄麟对视一眼，迅速接起，还按了免提。
“林哥！是林哥吗？”小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你们那个风水咨询室，现在还接单吧？网上说的‘科学诊断，玄学根治’，不是忽悠人的吧？”
“绝对真实。”林暮坐直身体，“怎么，你遇到什么问题了？”
“不是我！是我表姐！”小陈压低了声音，“她是个小网红，搞探灵直播的那种。上个月她租了个号称‘百年凶宅’的老房子做素材，结果住进去之后……出怪事了！”“小陈，我们能和你表姐直接聊聊吗？”林暮问。
“能！太能了！她都快吓疯了……你们什么时候有空？今天行吗？”
半小时后，小洋楼前
赵雨站在门口等他们，手里还拿着直播用的手机支架。看见林暮和玄麟下车，她小跑过来，脸上挤出笑容：“林老师、玄老师，麻烦你们跑一趟。”
“没事。”林暮打量着她，注意到她眼下浓重的黑眼圈，笑容里明显带着疲惫，“你还好吗？”
“说实话……不太好。”赵雨苦笑，“已经连续一周没睡好觉了。先进屋吧。”
民国小洋楼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优雅，只是违和的落地窗破坏了整体的和谐感。赵雨领着他们穿过院子，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先说说具体情况吧。”林暮在客厅的旧沙发坐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录音笔——这是他习惯的工作方式，先记录，再分析。
玄麟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已经拿出了他改进后的能量监测仪。仪器比之前更小巧，显示屏也更清晰。
赵雨开始讲述，从搬进来的第一夜听到的脚步声，到设备莫名失灵，再到那个重复的梦。林暮低头记录，偶尔打断问几个细节：
“脚步声是几点钟开始？”
“第一次拍立得照片异常是在什么天气？”
“梦里那个女人穿的衣服是什么样式？”
他的问题都很务实，像是在做案件笔录。赵雨一一回答，思路也跟着清晰起来。
等她说得差不多了，林暮合上笔记本：“我们先从物理层面排除可能性。介意我检查一下房屋结构吗？”
“当然不介意！”
林暮起身，开始仔细检查一楼的每个角落。他敲击墙壁听声音，检查地板是否有松动，查看电路走向，甚至用手机的手电筒照向墙角，看是否有裂缝或潮湿痕迹。
这是林家祖传的习惯——风水师首先要是个合格的建筑检修员。
“这里。”林暮蹲在壁炉旁，手指拂过木地板边缘，“地板有轻微变形，可能是受潮或温度变化导致的。人在上面走动时，确实可能发出类似脚步声的声响。”
赵雨凑过来看：“可是声音是规律的……”
“也可能是结构共振。”玄麟这时开口了，他手里的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着波形，“房屋的某些结构在特定条件下——比如夜间温度变化、外部车辆经过——会产生共振，发出规律声音。需要进一步测量。”
林暮点头：“楼上呢？”
二楼主卧里，那面梳妆镜立在房间中央。
林暮没有立刻靠近镜子，而是先观察整个房间的布局。窗户的位置、床的朝向、镜子的角度……这些细节在老一辈风水师眼中，都有其意义。
“镜子原本在哪里？”他问。
“靠墙。”赵雨指向西侧墙面，“那里还有痕迹。”
林暮走过去查看。墙上有四个浅浅的凹痕，是梳妆台长期放置留下的。他又走回镜子现在的位置，从那里看向窗户，再看向门。
“镜子被移到房间中心后，形成了‘三门冲镜’的格局。”他说，“门、窗、和走廊的光线路径，都直射镜面。这在传统风水里是大忌，容易聚阴招邪。”
“科学解释呢？”赵雨小心翼翼地问。
“光学和能量学的角度。”玄麟接过话，“镜子处于多个能量流动路径的交汇点，可能放大并聚焦某些微弱的环境信号——包括次声波、低频电磁波等。长时间处于这种环境，人的神经系统会受到影响，出现幻听、幻觉甚至做特定的梦。”
林暮补充道：“而且镜子本身……材质很特别。”
他戴上手套，小心地触碰镜框：“这是老红木，木质细密。镜子是水银镜，但背面封层……”他的手指停在镜框与背板的接缝处，“这里有破损。”
玄麟已经用监测仪扫描了镜子背面：“检测到有机材料残留……像是纸张。”
两人对视一眼。
“能打开看看吗？”林暮问赵雨。
“只要能解决问题，怎么都行！”
玄麟从工具包里取出专业的拆卸工具，林暮则负责稳住镜身。两人配合默契，玄麟拆解固定件，林暮托着镜面，动作轻缓平稳。
镜背的绒布被小心取下，露出了夹层里泛黄的信纸。
一共有五张，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需要专业处理。”林暮没有贸然取出，“但我能看到上面的字……是日记，或者说，是遗书。”
赵雨屏住呼吸。
林暮调整手机灯光的角度，用微距模式拍照，然后放大照片，逐字辨认。他的古文底子不错，很快读懂了内容。
“是苏婉清，房主的那位姨太太。”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她不是意外死亡，是绝望后的自我了断。最后一张纸上写的是：‘镜不碎，人不醒。到底哪个才是真？’”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所以……”赵雨小声说，“她不是想吓人？”
“她想让人看见她。”林暮说，“看见她的痛苦，她的困惑，她作为一个人的存在——而不是一个‘凶宅传说’。”
玄麟这时已经完成了对整个房间的能量扫描：“信息场集中在镜子上，但很微弱，处于即将消散的状态。它没有攻击性，更像是一种……回声。”
“那我们该怎么办？”赵雨问，“把镜子放回去？”
“不止。”林暮已经有了思路，“我们需要完成她的遗愿——让她‘醒’过来。”
接下来的工作，是两人协作完成的。
玄麟负责技术部分：他调整了能量监测仪的模式，改为低频脉冲输出，试图与镜中的信息场建立稳定的连接通道。这不是强行驱散，而是温和的引导。
“频率匹配中……”他盯着屏幕，“现在进行浅层信息交互。”
林暮则负责沟通的部分。他站在镜子前，用清晰平稳的声音说：
“苏婉清女士，我们看到你的信了。民国二十一年三月初五，你在镜前看自己容颜。五月十二，你病了一月。七月初七，你看着鬓边白发。”
镜面开始泛起微弱的涟漪。
“我们知道你是谁。你不是鬼魂，你是一个叫苏婉清的女人，喜欢安静，会在乞巧节看姊妹们穿针，会在镜前数自己的白发。”
玄麟的仪器屏幕上，波形开始有规律地起伏。他做了个手势——表示连接稳定。
林暮继续说：“现在镜子要回到原来的位置了。那里能看见窗外的槐树，春天会开花。”
两人一起将沉重的梳妆台挪回墙边。镜子重新靠墙，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镜面上，光线柔和而温暖。
玄麟调整仪器参数：“信息场正在重新分布……趋于稳定。”
林暮最后说：“你可以走了，苏婉清。有人记得你了。你不是镜中的影子，你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
镜面深处，那个模糊的身影最后一次浮现。她面对着镜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像晨雾遇见了阳光，缓缓消散。
仪器上的波形归于平缓。
房间里的某种压抑感也随之散去，空气变得轻盈通透。
赵雨站在门口，已经泪流满面。她不是被吓哭的，而是因为听完了那个近百年前的女人的故事。
“谢谢。”她擦着眼泪，“真的谢谢你们。”
玄麟在记录数据，林暮则在小心地处理那些信件。他用特制的保护膜将信纸封装好，装进档案袋。
“这些应该交还给她的后人，或者送到档案馆。”他说，“这是她的遗物，值得被保存。”
离开时，赵雨坚持要多付费用：“不只是因为解决了问题，还因为……你们让她得到了尊重。”
回程车上，林暮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说：“我以前觉得，风水师就是调整格局、化解煞气。但今天……好像不止是这样。”
玄麟开着车，侧脸线条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柔和：“信息场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尊重它的规律，就是尊重自然。”
“这是你作为龙的哲学？”
“这是我观察人类学到的。”玄麟顿了顿，“也是你教我的——先理解，再行动。”
林暮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