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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文化保护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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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事件过去一周后，暮麟咨询室的后台多了一篇长文。
是赵雨写的，标题是《百年回响：我与一面镜子的和解》。她用细腻的文字讲述了整个事件，从最初的恐惧到最后的释然，重点描述了林暮和玄麟的工作方式——没有故弄玄虚，没有夸张表演，只有专业、尊重和共情。
阅读量破十万了。”林暮打开电脑刷新着页面，语气复杂，“评论里有人说我们‘这才是真正的风水师’，也有人说‘炒作吧，哪有这么玄乎的事’。”
玄麟正在调试老宅新装的安防系统——苏婉清事件后，他觉得有必要加强防护。闻言头也不抬：“任何超出常人认知的事物都会引发争议。数据上看，正面评价占比78.6%，负面评价9.3%，剩余为中性或无关评论。总体舆情健康。”
“你还做了舆情分析？”
“建立了简单的爬虫程序，每小时自动收集相关关键词的讨论。”玄麟推了推眼镜，“这是现代商业运营的基本手段。”
林暮摇头笑了。这条龙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平静只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上午，林暮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林暮先生吗？”对方声音沉稳，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我是市文化保护办公室的赵主任。关于你们最近处理的城南民国老宅事件，我们有些情况需要了解。”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了文化保护办公室的会议室里。
对面坐着三个人：赵主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还有一位年轻的女记录员。
“首先感谢你们保护了那些信件。”赵主任开门见山，“苏婉清的后人我们已经联系上了，他们很感激。但是——”
他顿了顿，翻开面前的文件：“有几位老前辈向我们反映，说你们的工作方式‘不规范’，‘混淆了学术与迷信的界限’。其中一位是本地民俗研究会的副会长，陈老。”
林暮的心沉了沉。他知道那位陈老——以严谨古板著称，最反感“神神鬼鬼”那一套。
“陈老的意思是，房屋异响完全可以用建筑声学解释，信件发现属于考古范畴。”赵主任继续说，“而你们所谓的‘信息场沟通’，是给科学现象披上了玄学的外衣，容易误导公众。”
玄麟平静地问：“陈老看过完整的调查报告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赵主任苦笑，“你们没有出具书面报告。只有那篇网红写的文章，虽然感人，但缺乏学术严谨性。”
林暮明白了。他们确实疏忽了——只顾着解决问题，没想过需要向“学术界”交代。
“我们可以补一份报告。”他说，“详细记录调查过程、数据分析、以及最终的处理方案。”
“恐怕不够。”那位老专家开口了，声音沙哑，“年轻人，我研究传统建筑五十年了。老宅异响、镜子光学效应、发现历史文物——这些都是正常的。但你们非要加上什么‘能量场’、‘信息交互’，这就过了线。”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林暮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U盘，是他和玄麟这几天整理的。
“这是完整的调查数据。”他将U盘推到桌子中央，“包括房屋结构扫描图、声波频谱分析、电磁环境监测记录、以及镜子背面的材质检测报告。全部数据可重复、可验证。”
老专家挑了挑眉，示意记录员把U盘插入电脑。
文件打开，里面是几十个文件夹，分类清晰，命名规范。每一个数据都有采集时间、设备参数、环境条件记录。
林暮开始讲解，语气平稳专业：
“这是地板结构共振频率测试。我们模拟了不同温度湿度条件下，地板的振动模式。数据显示，夜间温度下降3度时，特定区域的共振频率恰好落在人耳敏感区间，会产生类似脚步声的听觉感受。”
“这是镜面光学分析。镜子位置改变后，形成了多个反射路径叠加。我们计算了日光和室内灯光在不同时段的反射角度，发现下午三点到四点间，镜面会出现短暂的眩光效应——可能导致视觉暂留现象，也就是所谓的‘看见人影’。”
“这是次声波监测。老宅附近的交通干道，在夜间货车经过时会产生特定频段的次声波。这种声波人耳听不见，但会影响前庭系统，可能导致眩晕、焦虑，甚至做特定主题的梦。”
他一项项讲解，没有提“鬼魂”，没有提“灵异”，用的全是工程学、物理学、心理学的术语。
老专家的表情从质疑，到认真，到最后竟拿出老花镜，仔细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图表。
“这些设备……你们都有？”他问。
“部分是专业仪器租借，部分是我们自己改装的。”这时玄麟开口了，“我负责现场勘查，林暮先生负责数据采集和实验验证。我们认为，传统风水的很多现象，完全可以用现代科学方法研究和解释。”
赵主任若有所思：“所以你们并不是在搞迷信？”
“我们在寻找现象背后的规律。”林暮接过话，“无论是建筑结构、光学效应，还是……信息场理论。我们认为，传统智慧里有值得深入研究的东西，但需要用科学的方法去验证，而不是全盘接受或全盘否定。”
老专家沉默了很久，最后摘下老花镜。
“数据很扎实。”他承认，“特别是次声波那部分……我几年前也做过类似研究，老建筑确实容易受到这种影响。你们的分析比我当年更细致。”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那个‘信息场交互装置’，原理是什么？”
玄麟想了想：“简单说，是利用特定频段的电磁波与物质的量子态产生共振。理论上，强烈的情感体验可能在某些特殊材料上留下‘印记’——就像磁带录音。我们的装置是尝试读取这种印记，而不是与‘鬼魂’对话。”
这个解释在科学与玄学的边界上走钢丝，但至少听起来不那么“迷信”了。
老专家点点头，没再追问。
离开办公室时，赵主任送他们到门口。
“报告还是要补一份。”他说，“但可以按你们的方式写。陈老那边……我会把数据给他看。他是个老古板，但他尊重数据。”
回程路上，林暮长长舒了口气。
“刚才真怕你直接说‘我们在和鬼魂沟通’。”
“沟通是事实，但表述需要技巧。”玄麟专注地开着车，“人类社会的规则之一：同样的内容，用不同的语言包装，会得到完全不同的反应。”
“你越来越懂人情世故了。”
“观察和学习。”玄麟顿了顿，“但有些核心不会变。我们确实在和信息场对话，只是换了个说法。”
林暮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玄麟。”
“嗯？”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说我们做的是错的，是迷信，是骗人的……你还会继续吗？”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玄麟转过头，金色的眼眸在暮色中依然明亮。
“我会继续寻找规律。你也会继续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这是我们的选择，不需要所有人的认可。”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那天晚上，林暮熬夜写报告。他详细记录了整个事件：赵雨的求助、现场勘查、数据分析、信件发现、最后的处理方案。他用严谨但不失温度的文字，讲述了苏婉清的故事，也讲述了他们如何用科学与尊重，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报告最后，他写道：
“风水不是玄学，是古人观察自然、顺应规律的智慧总结。我们的工作，是用现代的方法重新发现这种智慧，让它在今天依然能帮助人们找到平衡与安宁。”
点击发送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玄麟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走进书房：“该休息了。”
林暮接过牛奶，温度恰到好处——玄麟连这个都要用温度计测过。
“我在想，”他说，“我们是不是该招个人了？业务咨询、文书处理、对外沟通……这些你都不擅长，我也忙不过来。”
玄麟想了想：“可以。但我需要参与面试流程。人员素质直接影响团队效能。”
“行，你是技术总监，你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