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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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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林暮就被院子里刺骨的寒气冻醒了。
四月的清晨，老宅的温度能让人哈出白气。他裹紧从储物间翻出来的旧棉被，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然后感觉到有人正在看他。
林暮猛地睁眼。
玄麟盘膝坐在他旁边不到一米的地方，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那身昂贵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整整齐齐叠放在旁边的青石板上，身上只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最离谱的是，经过一夜露水，他身上居然一点没湿，连头发丝都干爽飘逸。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林暮坐起来，裹紧被子。
“寅时三刻。”玄麟平静回答，“见你蜷缩如虾，料是寒冷，故近些以体温为你取暖。”
林暮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发霉的旧被子，再看看玄麟单薄的白衬衫：“……你怎么取暖？”
“龙族体表温度较常人高。”玄麟伸出手，“可验证。”
他的手指修长，在晨光下白得通透。林暮犹豫了两秒，抬手碰了碰对方指尖——
烫的。
不是发烧那种，而是恒定的温热，像刚充好电的暖手宝。
“这叫‘较常人高’？”林暮缩回手，“你这都快能烙饼了。”
玄麟歪了歪头，显然没理解这个比喻。但他很快将注意力转到正事：“既已天明，可否商议后续事宜？”
“先等等。”林暮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昨晚说了，今天想办法解决你的住宿问题。现在你详细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玄麟也跟着起身。他比林暮高了半个头，站在晨光里，墨发垂肩，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这画面本该很养眼，如果忽略他腰间那条明显撑开了一点的西装裤——昨晚那声“刺啦”的源头。
“我是玄麟，上古龙君。”他认真地说，“千年前天地灵气枯竭，我潜入此界龙脉之眼沉睡。按古契约，当有守井人血脉唤醒。昨日你踏入此院，血脉共鸣，我便苏醒了。”
林暮眯起眼：“守井人？”
“你祖上。”玄麟指了指这栋宅子，“林家世代守护此井，保我沉睡不受侵扰。作为回报，我护佑林家气运——按你等说法，当是‘风水庇护’。”
林暮想起爷爷那些神神叨叨的话，想起老爷子临终前反复念叨“守井人”三个字，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的凉意。
“所以……”他艰难地说，“我爷爷说的都是真的？这井里真有龙？”
“龙脉之灵。”玄麟纠正，“真龙之躯在此界难以维系，故以灵体存续。至于你爷爷……”他顿了顿，“那位老人家，曾在我沉睡时，于井边讲述此界变化。有趣的是，他总以为自己在自言自语。”
林暮揉了揉太阳穴。信息量太大，他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正在发出哀鸣。
“那契约呢？”他追问，“你一直说的契约，到底是什么？”
玄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按你祖上所留玉简记载，”他缓缓道，“林家守护龙脉之眼，龙君护佑林家。二者平等互助，期限未定。”
“所以就是份长期合作协议。”林暮松了口气，“那你昨晚说什么‘命定之人’‘伴侣’……”
“那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第三章的内容。”玄麟坦然道，“我苏醒时，神识恰好链接到沉入井底的书页。书中言，此界求偶需强势宣告、契约绑定、即刻同居。我以为此乃通行礼仪。”
林暮：“……”
他现在就想把写那本书的作者找来谈谈人生。
“所以，”他咬牙说，“你昨晚那些台词，全是跟小说学的？”
“正是。”玄麟点头，“莫非不对？”
“太不对了！”林暮扶额，“那是虚构的故事！现实里那么干会被当成变态送进精神病院！”
玄麟若有所思：“难怪你抗拒。但仪式已成，锚定已结，此事……”
“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林暮打断他，“咱们按真正的契约来，你护佑我家——虽然我觉得不需要——我让你暂时住下，等找到解决办法再说。行不行？”
玄麟沉默了片刻。晨光落在他侧脸上，那双竖瞳在白天看起来通透如琥珀。
“若我拒绝呢？”他忽然问。
林暮一愣。
“契约已成，锚定已结。”玄麟重复昨晚的话，语气平静，“你血脉唤醒我，我灵体与你链接。按龙族古礼，这已是既定事实。即便你说是误会，链接也不会消失。”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随着他的动作，林暮感到眉心微微发热，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苏醒。
一面淡金色的光幕凭空浮现。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复杂符文，林暮一个字都看不懂，但诡异的是，他能“感觉”到其中一部分的意思——
【锚定者：玄麟（龙脉之灵）】
【被锚定者：林暮（守井人之后）】
【链接状态：稳固】
【能量通道：已建立】
“这是什么？”林暮盯着光幕。
“契约可视化。”玄麟说，“你可以理解为……合同界面。”
林暮盯着那句“能量通道：已建立”，心里警铃大作：“这能量通道是干嘛的？”
“双向传输。”玄麟解释，“我可借你气息稳固灵体，你可借我龙气强化自身——当然，需你学会运用。目前来看……”他顿了顿，“主要作用是我能感知你的大致位置和情绪波动。”
林暮僵住了：“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能。”玄麟摇头，“只能感知情绪：平静、愤怒、喜悦、恐惧之类。且距离有限，约莫此城范围内。”
林暮稍微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那能关掉吗？”
“不能。”玄麟回答得更干脆，“锚定一旦完成，除非一方灵体消散，否则无法解除。”
院子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麻雀在屋檐上叽喳，晨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
世界一切如常。
除了林暮脑子里多了份甩不掉的“合同”，以及面前这个快把西装裤撑爆的上古龙君。
“……行吧。”林暮最终认命地说，“但咱们得约法三章。”
“请讲。”
“第一，在外面不准提龙君、契约、锚定这些词，就说你是我远房表亲，来城里找工作暂住。”
玄麟点头：“可。”
“第二，不准再用那些从小说里学的台词，说人话，办人事。”
“何谓‘人事’？”
“就是正常人类会做的事！”林暮耐着性子，“比如吃饭用筷子，进门换鞋，上厕所要冲水——这些你会吗？”
玄麟思考了一下：“观你昨晚行为，大致明了。但‘冲水’是何意？”
林暮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第三，”他深吸一口气，“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你暂时住我家。但我那儿不是祖宅这么大，你得守规矩：不准乱动我东西，不准带奇怪的人回家，不准在屋里施法——做什么金光闪闪的事都不行！”
“施法乃本能，如同呼吸。”玄麟说，“但我可收敛。”
林暮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对方是认真的，这才叹了口气：“收拾一下，准备走。”
“去何处？”
“回我家。”林暮往屋里走，“先给你找身能穿的衣服，你这身西装太扎眼了。”
十分钟后，林暮翻箱倒柜找出了爷爷生前的一套旧唐装——深蓝色丝绸质地，盘扣，虽然年代久远但保存完好。他把衣服扔给玄麟：“换上这个，至少不那么像推销保险的。”
玄麟接过衣服，研究了一会儿盘扣的结构，然后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
林暮下意识转身回避。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然后是玄麟困惑的自言自语：“此裤……为何有两条腿？”
“裤子都有两条腿！”林暮忍不住回头，然后僵住了。
玄麟已经脱掉了衬衫和西装裤，赤着上身站在晨光里。他的身材好得离谱，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块状肌肉，而是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匀称体魄。皮肤白得像玉，却不会显得文弱，反而有种蓄势待发的张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后背——从肩胛骨往下，沿着脊椎两侧，各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像是刺青又像是胎记。纹路蜿蜒盘旋，隐约构成龙的形状。
“你看什么？”玄麟注意到他的目光。
“没什么。”林暮迅速转回头，“赶紧穿衣服！”
等玄麟换好衣服走出来时，林暮不得不承认，人长得好看真是穿什么都行。那身老气的唐装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民国贵公子的气质，就是头发太长，在脑后松松束起还是垂到了腰际。
“头发得处理一下。”林暮说。
“龙发如命，不可断。”玄麟立刻拒绝。
“那至少扎起来。”
最后林暮找了根旧发带，帮他把头发束成低马尾。过程中玄麟一动不动任他摆布，只是偶尔会问“此带是何材质”“为何有暗纹”之类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