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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超市奇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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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林暮站在超市入口，深深后悔带玄麟出门的决定。
半小时前——
“我要去。”玄麟拿着林暮忘在茶几上的车钥匙，语气不容置疑，“书上说，共同采购能增进感情。”
林暮试图讲理：“超市很吵，人多，你会不适应……”
“我在千年沉睡中听过战场厮杀。”玄麟平静道，“喧嚣而已，无妨。”
于是此刻，他们站在超市入口。玄麟穿着深蓝唐装，墨发束在脑后，引来不少注目。
“购物车需硬币？”玄麟看着推车锁。
“不用，现在都扫码了。”林暮解开一辆车。
玄麟接过推车，仔细研究轮子构造，然后稳稳推进超市——只是力道略大，车子“哐当”一声撞在门槛上。
“轻点……”林暮扶额。
“抱歉。”玄麟调整力道，“尚不熟悉此物平衡。”
生鲜区里，玄麟对一切充满好奇。他拿起苹果端详：“此果形态过于规整，像是模子刻的。”
“工业化种植。”林暮往车里扔水果。
走到肉类区，玄麟忽然停住。他盯着特价区的牛排，眉头微皱。
“这肉不对。”他说，“气机已绝，还有……怨念残留。”
林暮愣住：“什么意思？”
“肉来自非正常死亡的牲畜。”玄麟低声说，“食之无益。”
林暮想起低价肉的□□，默默把牛排放回原处，转向有机区。价格贵了一倍，玄麟却点头：“这个尚可。”
林暮肉痛地放进购物车：“希望你吃得出来差别。”
“我不需进食。”玄麟说，“但你需要。既同住，我自当为你把关。”
林暮耳根一热，推车快走：“谁跟你同住……”
日用品区更精彩。玄麟研究牙膏成分表，拿起洗发水闻味道，最后停在卫生纸货架前。
“此纸……”他迟疑地问，“用途是？”
林暮差点呛到：“就……日常用纸！”
玄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纸的质地：“比草纸柔软。”
林暮火速扔了几大包进车，只想赶紧逃离。
饮料区，促销员递来可乐试饮。玄麟抿了一口，表情凝固。
“如何？”林暮问。
“气泡刺舌，甜味虚假，有药草余韵。”玄麟诚实道，“难喝，但有趣。”
促销员笑容僵住。林暮拉着他逃向茶饮区。
玄麟拿起瓶装茶，喝了一口后皱眉：“茶味淡如水，失了灵气。千年前的茶……”
“工业化产品。”林暮解释，“为了标准化。”
“暴殄天物。”玄麟摇头，但还是放进购物车，“聊胜于无。”
零食区，玄麟研究薯片配料表，对着“食品添加剂”一栏陷入沉思。
“人造之物取代天然……”他喃喃，“此界凡人偏爱‘控制’。”
这句话让林暮心头微动。他推车向前，玄麟默默放了几包坚果。
收银台排队时，麻烦来了。
玄麟的目光落在旁边货架的粉红小盒上。
“林暮，”他拿起盒子，“此为何物？”
林暮看去，瞬间僵住——安全套。
“放回去。”他从牙缝挤出话。
“为何？”玄麟翻到背面念道，“‘天然乳胶……计划生育用品’……”
排队人群传来笑声。林暮抢过盒子塞回货架，推车往前挪。
玄麟还在思考：“‘计划生育’？连生育都要‘计划’？”
“回家说！”林暮咬牙。
轮到结账。收银姑娘看到玄麟时眼睛一亮：“先生需要袋子吗？”
“需要。”林暮抢先回答。
扫码时，玄麟盯着扫描器：“此物能识商品？何种法术？”
“条形码。”收银员笑道，“每个商品有专属编码。”
“类似符文？”玄麟若有所思。
收银员笑得更欢：“先生真幽默。”
林暮迅速付款，只想快点结束这场灾难。
走出超市，阳光刺眼。玄麟回望建筑，忽然说：“此处很像集市。”
“本来就是。”林暮放东西进后备箱。
“但千年前集市，能见货源，能听吆喝，能闻本味。”玄麟坐进车，“此处一切都被‘封装’了。”
车子驶出。林暮从后视镜看玄麟，他正望窗外，侧脸安静专注。
“你说能看食物气机，”林暮问，“那能看人吗？”
“能，但不看。”玄麟转回头，“生命气机是隐私，窥探不敬。”
“那我的呢？”
玄麟看他一眼，瞳孔微缩：“气机清澈，但有疲惫——你熬夜了。眉间郁结，似有烦心事。”
林暮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还有，”玄麟补充，“你气机在变。契约让我的龙气渗入你体内，很微弱，但确实在发生。”
“什么变化？”
“体质增强，感官敏锐，学习力提升。”玄麟顿了顿，“可能还有其他，因人而异。”
林暮沉默开车。这些话很玄，但他莫名相信玄麟没说谎。
“你呢？”他问，“你能得到什么？”
“稳定。”玄麟说，“此界灵气稀薄，无契约我会逐渐消散。你的气息让我维持形态，适应环境。”
“互相利用？”
“互相依存。”玄麟纠正，“而且我认为这并非坏事。”
车子开进小区。电梯里，玄麟忽然说：“林暮。”
“嗯？”
“谢谢你。”他声音认真，“今日所见让我对此界有新认知。虽然困惑，但有趣。”
林暮一愣，转头看他。玄麟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淡金，眼神清澈真诚。
“……不客气。”林暮移开视线，“反正你要付房租——用劳力抵。”
“可。”玄麟点头，“我尽力。”
进屋后，林暮整理采购品，玄麟在旁观察学习。当林暮把酸奶放冰箱时，玄麟问：“此盒为何冷藏？”
“保鲜。”
“米为何不冷藏？”
“干的不用。”
“酱为何倒放？”
“……说明书写的。”
整理完已近四点。林暮问：“晚上吃什么？我厨艺一般。”
“你定。”玄麟说，“我不挑。”
林暮决定煮西红柿鸡蛋面。洗菜时玄麟在厨房门口看，眼神专注得像研究法术。
“要我帮忙吗？”玄麟问。
“你会？”
“可学。”
林暮递过两个鸡蛋：“打蛋，轻轻磕开，蛋液倒碗里。”
玄麟表情严肃如接圣旨。他拿起第一个蛋，对着碗沿一敲——
蛋壳碎进碗里。
“挑出来。”林暮无奈。
第二个好点，蛋壳裂成两半，蛋液顺利入碗。玄麟拿筷子搅拌，起初笨拙，但很快掌握节奏。
“对了，”他忽然说，“超市收银员气机有异。”
林暮切西红柿的手停住：“什么意思？”
“她身上有微弱阴气。”玄麟边搅拌边说，“可能接触了不干净的东西，或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林暮想起那爱笑的姑娘：“会怎样？”
“短期无事，长期则体弱运衰。”玄麟放下筷子，“要提醒吗？”
林暮沉默。怎么说？说他穿唐装的表亲看出阴气？不被当神经病才怪。
“先观察。”他最终说，“若长期接触，明天去超市也许能找到源头。”
玄麟点头：“也好。”
面煮好了。两人对坐用餐，玄麟吃了一口，细细咀嚼：“好吃。”
“真的？就普通面。”
“但这是你做的。”玄麟说，“千年来，第一次有人为我煮面。”
语气平淡，但林暮听出一丝寂寞。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灯光亮起。餐桌灯光温暖，照在两人身上。
这一刻，房子里不再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
一天内经历这么多，林暮精疲力尽，玄麟主动洗碗——动作笨拙但认真。等他从厨房出来，林暮已在沙发昏昏欲睡。
“去床上睡。”玄麟说。
“再坐会儿……”
玄麟直接弯腰把他抱起。
“喂！”林暮瞬间清醒，“放我下来！”
“你脚步虚浮，上楼易摔。”玄麟稳步上楼，“既同住，我当照顾你。”
“谁要你照顾！”
玄麟不为所动，把他放床上盖好被子。
“睡。”他站在床边
林暮想反驳，但眼皮渐重。恍惚间，有人轻摸他额头，一声低叹：
“如此体弱，如何是好……”
他想回嘴，却沉入黑暗。
玄麟站在床边，看着林暮睡颜。月光照在他眉心淡金印记上——契约印记。
玄麟伸手轻点印记，细微金光渗入林暮体内。
“睡吧。”他低声说，“我会守着你。”
窗外城市霓虹闪烁。六楼窗内，上古龙君正笨拙学习照顾他的“契约伴侣”。
而林暮在梦中，似乎梦到了温暖的金色，像阳光，又像……
龙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