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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早晨的灾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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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闹钟还没响，林暮就被厨房传来的巨响惊醒了。
“砰——哐当——！”
声音之大，让林暮瞬间从床上弹起来，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煤气爆炸了？！
他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脚冲出卧室。客厅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厨房方向传来“滋滋”的诡异声响。
“玄麟！”林暮冲向厨房。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厨房像被轰炸过。灶台上，一口不锈钢锅烧得通红，锅底破了个大洞，黑色不明物质正从洞里漏出来，滴在燃气灶上“滋滋”作响。操作台上，鸡蛋壳碎了一地，蛋清流得到处都是，几个西红柿被切得七零八落——如果那能叫“切”的话，看起来更像是被暴力砸烂的。
而罪魁祸首玄麟，正站在一片狼藉中，手里举着菜刀，身上那件深蓝唐装溅满了番茄汁和蛋液。他皱着眉，盯着灶台上冒烟的锅，表情严肃得像在研究什么上古阵法。
“你在干什么？！”林暮冲过去关掉煤气。
“做早餐。”玄麟理所当然地说，“《现代生活指南》上说，伴侣间应互相照顾，早餐是重要环节。”
林暮看着那口报废的锅，又看看满地狼藉，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所以你就把我的厨房炸了？”
“非炸。”玄麟纠正，“我本想以龙火加热，但控制不当，火势过猛。”
“……龙火？”
玄麟伸出手，指尖冒出一簇金色火苗，只有打火机火焰大小，但温度高得让林暮瞬间后退两步。
“龙族天赋。”玄麟解释，“我本想用它煎蛋，但此火温度过高，普通铁锅难以承受。”
林暮看着锅底那个被烧穿的洞，沉默了足足十秒。
“首先，”他指着火苗，“把这个收起来，永远不要在厨房用。其次，煎蛋用煤气灶或者电磁炉，明白吗？”
玄麟熄灭火焰，认真点头：“明白。但煤气灶的火候更难控制。”
“那是因为你没开抽油烟机，火苗被风吹歪了。”林暮指着墙上那个没开的机器，“看见没？做饭要开这个。”
玄麟研究了一会儿抽油烟机：“此物能吸走油烟？”
“对。”
“巧思。”他评价，“比千年前的烟囱高效。”
林暮懒得跟他讨论古代厨房结构，开始收拾残局。他把破锅扔进垃圾桶，用抹布清理灶台，碎蛋壳扫进簸箕。玄麟站在旁边想帮忙，但不知道该做什么。
“去换衣服。”林暮指了指他身上的污渍，“唐装不能机洗，得手洗，很麻烦的。”
玄麟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番茄汁：“无妨，我可施洁净术。”
“不准用！”林暮立刻阻止，“说好了不用法术。去换我那件灰色家居服，在衣柜里。”
玄麟离开后，林暮继续打扫。等他终于把厨房恢复原状，已经快七点半了。他叹了口气，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和牛奶——还好玄麟没对这些下手。
“叮咚——”
门铃响了。
林暮皱眉，这个时间谁会来？他透过猫眼看出去，外面站着两个人：物业张经理，还有……昨天超市那个收银员？
他打开门。
“林先生早啊。”张经理笑得热情，“没打扰您吧？这位是小陈，陈雨欣，咱们小区新搬来的住户。她最近出了点问题，想问问您能不能帮忙看看——听说您是搞技术的？”
陈雨欣——就是超市那个收银员——站在张经理身后，脸色有点苍白，眼下一片乌青，看起来昨晚没睡好。她勉强笑了笑：“林先生好，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
林暮忽然想起玄麟昨天的话：“她身上有阴气。”
“呃，可以是可以……”林暮迟疑
“没事没事，您先考虑一下，不着急。”张经理说着就要往里走。
林暮想拦已经来不及了。玄麟正好从卧室出来，穿着林暮那件宽松的家居服——衣服穿在他身上明显小了，下摆只到腰，袖子短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墨发披散着，还没来得及束起。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张经理眼睛睁大，看看林暮，看看玄麟，又看看林暮，脸上露出“我懂了”的表情：“哎呀，林先生有客人啊？这位是……”
“远房表亲。”林暮抢答，“来城里找工作，暂住。”
“哦哦，表亲啊……”张经理笑得意味深长，“那你们忙，小陈的事……”
“我看看。”玄麟忽然开口。他走到门口，目光落在陈雨欣脸上。
陈雨欣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昨晚没睡好。”玄麟说，“做噩梦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陈雨欣愣了愣：“您怎么知道……”
“脸色发青，眼下乌黑，气息不稳。”玄麟继续道，“梦到什么了？”
林暮在背后偷偷拽他衣角，但玄麟不为所动。
陈雨欣迟疑了几秒，小声说：“……梦到有人在我床边说话，听不清说什么，但一直说，一整晚……”
张经理搓搓手：“可能是新环境不适应，我当初搬来也这样……”
“不是环境问题。”玄麟打断他，“你身上有东西。”
空气凝固了。
陈雨欣脸色更白了：“什么东西？”
“阴气。”玄麟直截了当，“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你最近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张经理干笑：“这位先生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玄麟看向林暮，“昨天在超市我就看出来了。”
林暮硬着头皮解释：“那个……我表亲是学……民俗学的，对这些比较敏感。”
陈雨欣咬了咬嘴唇，犹豫地说：“其实……我上周去了趟老宅，我太爷爷留下的房子，在城西。很久没人住了，我就是去拿点旧东西……”
“城西哪儿？”林暮问。
“青石巷17号。”
林暮和玄麟对视一眼——青石巷离林暮家的祖宅只隔两条街。
“方便的话，”玄麟说，“我们可以去看看。如果是宅子的问题，尽早解决为好。”
陈雨欣眼睛亮了亮：“真的可以吗？我、我可以付咨询费……”
“今天下午吧。”林暮看了眼时间，“我上午要工作，下午三点有空。”
“好！谢谢林先生，谢谢……”她看向玄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姓玄。”玄麟说。
“谢谢玄先生！”
送走两人后，林暮关上门，转身看着玄麟：“你太直接了。”
“直接不好吗？”玄麟不解，“问题需尽早解决。”
“但普通人很难接受这种说法。”林暮叹气，“你得学会委婉点。”
玄麟沉思片刻：“所以要说谎？”
“……不是说谎，是包装。”林暮走进厨房，“先吃早饭，吃完我工作，你……你看书吧，别动厨房任何东西。”
早餐很简单：烤面包，煎蛋（这次是林暮煎的），牛奶。玄麟吃得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咀嚼。
“此面饼为何如此松软？”他指着面包问。
“发酵过的。”
“发酵是何原理？”
“……微生物作用，说了你也不懂。”
“我懂。”玄麟认真道，“可是指酵母菌分解糖类产生气体？我在你书架上看到过《微生物学概论》。”
林暮差点被牛奶呛到：“你一晚上看了多少书？”
“不多，三本。”玄麟说，“《现代汉语词典》《家庭生活常识》《微生物学概论》。第三本只看完前言和第一章。”
林暮盯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一千多岁的老古董，学习能力可能比他想象中更恐怖。
饭后，林暮进书房工作。他是一名自由程序员，平时接外包项目，工作时间自由但压力不小。今天要赶一个电商网站的后台系统，deadline是明天。
他戴上耳机，沉浸进代码世界。
两小时后，林暮口渴起身倒水，一开门愣住了。
客厅里，玄麟盘膝坐在落地窗前，双眼紧闭。晨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墨发在光线下泛着深蓝光泽。最诡异的是，他身边漂浮着三本书——《现代汉语词典》《家庭生活常识》《微生物学概论》——书页无风自动，快速翻动着。
而玄麟本人，指尖有淡金色的光丝延伸出来，连接着每本书。光丝微微闪烁，像在传输什么。
“你在干什么？！”林暮压低声音问。
玄麟睁开眼睛，书缓缓落下，光丝收回：“读书。”
“那是什么光？”
“神识链接。”玄麟解释，“龙族读取信息的方式。我可以将书的内容直接录入神识，但需要消化理解。”
林暮走过去，拿起《微生物学概论》翻到中间——正是酵母菌章节。他随便指了一段：“这段话什么意思？”
“酵母菌是一种单细胞真菌，在有氧条件下进行有氧呼吸，在无氧条件下进行酒精发酵……”玄麟流畅背诵，一字不差。
林暮沉默了几秒：“你一早上把整本书背完了？”
“只是录入。”玄麟纠正，“理解需要时间。比如‘发酵’的原理我懂了，但‘基因工程改造酵母菌’那段还不太明白。”
“……你看得真快。”
“龙族神识强大。”玄麟说，“但此界知识体系繁杂，仍需时日。”
林暮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一方面觉得这能力很厉害，另一方面又觉得……有点可怕。
“对了，”玄麟忽然说，“你写的那种‘代码’，我看不太懂。”
“编程需要系统学习。”林暮说，“不是靠背就能会的。”
“可我想学。”玄麟认真地看着他，“此界似乎以此技术为基，我想理解。”
林暮想了想，从书架上抽出一本《Python编程从入门到精通》：“从这本开始吧。但先说好，看不懂别勉强。”
“好。”玄麟接过书，眼睛亮了亮。
林暮回书房继续工作。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客厅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