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风水 ...
-
中午十二点，林暮完成一个模块，伸着懒腰走出书房。玄麟还坐在窗前，膝盖上摊着编程书，旁边放着林暮的旧笔记本——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翻出来的。
屏幕上是一个简单的Python程序，正在运行。
“你写的？”林暮凑过去看。
“嗯。”玄麟指着屏幕，“按照书上的例子，写了个‘打印九九乘法表’的程序。但运行后只显示到七七四十九就停了，不知为何。”
林暮检查代码，发现一个缩进错误。他修改后重新运行，完整的乘法表显示出来。
“原来如此。”玄麟盯着代码，“缩进会影响逻辑？”
“对，Python用缩进表示代码块。”林暮解释，“你学得很快。”
玄麟没说话，继续研究代码。林暮去厨房做午饭——这次他锁上了厨房门，以防万一。
简单的炒饭。端出来时，玄麟还在敲代码，眉头紧锁，表情专注。
“先吃饭。”林暮把盘子放在茶几上。
玄麟抬头，眼睛里的金色比之前明显了些：“此技有趣。虽与阵法符文不同，但逻辑相通：皆是按既定规则，达成预期结果。”
“可以这么理解。”林暮在他旁边坐下，“编程就是制定规则，让计算机执行。”
玄麟吃了一口炒饭，边嚼边说：“那我可否编写程序，模拟阵法运行？”
林暮差点噎住：“……应该可以，但很复杂。”
“我想试试。”玄麟说，“若能将龙族阵法转化为代码，或许能在此界重现部分威能。”
林暮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忽然觉得，带这个龙君回家，可能不完全是坏事。
饭后，林暮继续工作，玄麟继续看书。下午两点半，林暮完成当天任务，保存代码，关电脑。
“准备出发？”玄麟问。他已经换回了唐装，头发整齐束起。
“嗯。”林暮拿起车钥匙，“记得，到那儿别乱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何为‘眼色行事’？”
“……就是我说什么你配合什么。”
青石巷在城西老区，街道狭窄，两边是民国时期的老房子。陈雨欣说的17号是一栋二层小楼，青砖灰瓦，木雕窗棂，但年久失修，墙皮斑驳。
陈雨欣已经在门口等着，旁边还有个中年男人。
“林先生，玄先生。”陈雨欣迎上来，“这位是我叔叔，房子是他的。”
叔叔姓陈，表情有些戒备：“我听雨欣说了，两位懂风水？这房子是我父亲留下的，几十年没人住，能有什么问题？”
“看看再说。”林暮说。
陈叔叔开了锁，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灰尘和潮湿的气息。
屋内很暗，陈雨欣打开手电。一楼是堂屋，家具都蒙着白布，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墙角有蜘蛛网，窗玻璃碎了几块。
玄麟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瞳孔在昏暗中泛着淡金。
“有东西。”他低声说。
“什么东西？”陈叔叔紧张地问。
“不是恶灵。”玄麟走进屋，“是执念。有人在这里留下了强烈的情绪残留。”
他走到堂屋中央，手指在空中虚划。淡金色的光丝从他指尖蔓延，像蛛网一样扩散，触及墙壁、家具、地面。
林暮看见，那些光丝在某些地方会微微发亮，像碰到了什么。
“这里，”玄麟指着东墙，“曾有长时间哭泣。那里，”他指向楼梯，“有过激烈争吵。还有……”
他走向角落的一个老式梳妆台。台面上有面模糊的铜镜，旁边散落着几个发黄的梳子。
玄麟伸手轻触铜镜，指尖金光一闪。
铜镜表面忽然泛起涟漪，像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脸——很模糊，但能看出年轻时的秀丽。
陈雨欣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是我太奶奶……”
镜中的女人似乎在说话，但没有声音。她表情哀伤，眼神空洞。
“执念太深。”玄麟收回手，铜镜恢复原状，“她在这里等了太久，等人回来，但那人始终没来。时间长了，执念渗入宅子，形成了微弱的能量场。”
陈叔叔脸色变了：“等我父亲？我父亲建国前就去了台湾，再没回来……”
“不是等。”玄麟摇头，“是怨。怨他不归，怨自己苦等，怨命运不公。这种情绪积累几十年，已经影响了宅子的‘气’。”
他看向陈雨欣：“你上次来，是不是动了这个梳妆台？”
陈雨欣点头：“我、我想把镜子带走，觉得是古董……”
“那就是了。”玄麟说，“你动了执念的核心，所以被‘标记’了。晚上做梦，其实是她在向你诉说。”
陈雨欣脸色发白：“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玄麟说，“一是强行驱散，但可能伤及残留的灵性。二是化解执念，让她安心离去。”
“怎么化解？”
玄麟看向陈叔叔：“你父亲……还健在吗？”
“去年过世了。”陈叔叔低声说，“在台湾。”
“可有遗物？书信、照片之类？”
陈叔叔想了想：“有本日记，在我那儿。父亲晚年写的，里面提到过母亲……就是我娘。”
“拿来。”玄麟说，“执念需解铃人。既然等的人已不在，至少让她知道，他没有忘记她。”
陈叔叔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我这就去拿。”
他离开后，陈雨欣小声问：“玄先生，您……真是民俗学者？”
“嗯。”玄麟面不改色。
林暮在旁边憋笑。
等待时，玄麟在宅子里转了一圈。他手指拂过墙壁、窗棂、梁柱，金光在指尖流淌。
“这宅子风水本来不错。”他说，“坐北朝南，前有路后有靠。但执念堆积，让‘气’滞涩了。就像水管被堵住，水无法流通。”
“能改吗？”林暮问。
“能。”玄麟走到后窗，推开——窗外是个荒废的小院，“清理执念后，开窗通风，把院子的杂草清掉，种点向阳的植物。三个月，宅子就能恢复。”
陈叔叔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本旧日记。玄麟接过，翻到某一页，手指轻点。
淡淡的金光从书页升起，化作光点，飘向梳妆台的铜镜。
镜面再次泛起涟漪。这次，女人的脸清晰了些，她看着那些光点，表情从哀伤变为惊讶，然后是……释然。
光点融入镜中。片刻后，镜面恢复平静。
“好了。”玄麟合上日记，“执念已散。她把最后的牵挂寄托在这面镜子上，现在，那牵挂已经收到了。”
陈雨欣忽然觉得身上一轻，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连宅子里的空气都感觉清新了些。
“谢谢……”她真诚地说，“咨询费……”
“不用。”玄麟说，“举手之劳。”
回程车上，林暮忍不住问：“你刚才用的是什么？真正的法术？”
“算是。”玄麟看着窗外，“龙族天赋之一，能与残留的情绪能量沟通。不过这次比较简单，执念本身就想解脱，只是缺个契机。”
林暮沉默了一会儿：“你经常做这种事？”
“千年前偶尔做。”玄麟说，“那时灵气充沛，执念容易成灵。现在少了，但还有。”
车子开进小区。停好车后，两人上楼。
进门前，玄麟忽然说：“林暮。”
“嗯？”
“今天的事，谢谢你配合。”玄麟认真道
林暮看着他，忽然笑了：“这肯定，毕竟我也是是个风水咨询师，不过对比你，可能算个山寨的……”
玄麟眼睛亮了亮，嘴角微微上扬——这是林暮第一次看到他笑，虽然很浅。
“对了，”林暮开门进屋，“晚上想吃什么？这次我做，你不准进厨房。”
“你定。”玄麟跟进来，“我继续学编程。”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