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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祖训真相 ...

  •   周三下午,林暮收到了老家村委会的电话。

      “林先生啊,您家老宅那块地,最近有开发商在打听……”村支书老陈的声音透着犹豫,“说是什么文旅项目,想收一片老房子改造。您看您那宅子……”

      林暮皱起眉:“陈叔,那宅子是我爷爷留下的,不卖。”

      “我知道,我知道。”老陈忙说,“就是跟您说一声。另外……您家老宅的房契是不是该换新的了?现在都电子档案了,您抽空回来办一下手续?”

      挂了电话,林暮看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祖宅那地方他一年去不了几次,但真要卖,心里还是舍不得。而且……那口井还在那儿。

      “有事?”玄麟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本《电磁学原理》。他今天穿了件林暮的旧卫衣——深灰色,尺码勉强合适,就是袖子还是短,露出半截手腕。

      “老家有点事,得回去一趟。”林暮说,“你……要一起去吗?”

      玄麟眼睛亮了:“可以吗?”

      “可以,但得换件衣服。”林暮指了指他身上,“这件太紧了。我给你买的那几件应该到了,试试。”

      上周林暮在网上给玄麟买了几套现代衣服,今天刚好到货。玄麟拆开包裹,看着那些T恤、牛仔裤、休闲外套,表情有些新奇。

      “此布料……很柔软。”他摸了摸一件灰色卫衣的材质。

      “纯棉的,穿着舒服。”林暮帮他挑了一套,“试试这个。”

      玄麟换好衣服出来时,林暮愣了愣。

      深灰色连帽卫衣,黑色牛仔裤,白色板鞋。简单的搭配,穿在玄麟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气质——可能因为他腰背挺得太直,可能因为墨发还是束在脑后,也可能因为那双眼睛里的沉静。

      “如何?”玄麟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错。”林暮移开视线,“就是头发……算了,这样也行。”

      “头发不能剪。”玄麟立刻说。

      “知道知道。”林暮拿起车钥匙,“走吧。”

      去老宅的路上,玄麟一直看着窗外。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林暮,”他忽然开口,“你爷爷……是个怎样的人?”

      林暮想了想:“很传统,话不多,但对我很好。我小时候放假就回老宅,他教我认字,还教我一些……风水相关的知识。”

      “他提过‘守井人’的事吗?”

      “提过,但说得含糊。”林暮回忆,“就说我们家是‘守井的’,让我以后要照看好那口井。我当时以为就是照顾老宅的意思。”

      玄麟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父母呢?他们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林暮摇头,“我爸妈很早就出国了,对这些不感兴趣。爷爷也没跟他们多说过。”

      车子开进村道。四月的乡村,田里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一片。老宅所在的巷子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白墙黑瓦。

      停好车,林暮拿出钥匙开锁。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熟悉的院子——老槐树,石缸,还有那口井。

      玄麟站在井边,伸手摸了摸青石井沿。他的指尖泛起极淡的金光,井水在深处轻轻波动,像是在回应。

      “它还认得你。”林暮说。

      “嗯。”玄麟收回手,“此处龙脉之气虽弱,但还在流转。”

      两人走进堂屋。林暮这次来除了办手续,还想找找爷爷留下的东西——他记得老爷子有个旧木箱,里面装了不少老物件。

      木箱在书房角落,蒙着厚厚的灰。林暮打开,里面是一些线装书、老照片、还有用油纸包着的几卷东西。

      他小心地展开其中一卷——是张泛黄的地契,光绪年间的。

      “这得好好保存。”林暮说,“还有……”

      他的手指碰到一个硬物。拨开表面的杂物,露出一个紫檀木盒,巴掌大小,雕着简单的云纹。

      “这是什么?”林暮拿起木盒。很轻,没有锁,但盒盖严丝合缝,打不开。

      玄麟走过来,看见木盒的瞬间,眼神变了。

      “给我看看。”他伸出手。

      林暮递过去。玄麟接过木盒,手指在云纹上轻轻摩挲。片刻后,他咬破指尖——这次动作很轻,只渗出一滴极小的血珠。

      血珠滴在木盒正中的云纹上。

      “咔哒。”

      木盒发出轻响,盒盖自动弹开一道缝。

      林暮睁大眼睛:“这……”

      “血脉封印。”玄麟解释,“只有守井人后裔的血能打开。我的血里有你的气息,所以也能开。”

      他打开盒盖。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卷薄薄的玉简——不是纸,而是用白玉打磨成的薄片,用金丝串在一起。

      玉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不是汉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文字。

      “这是什么文字?”林暮问。

      “龙文。”玄麟轻声说,“也是契约原文。”

      他小心地展开玉简。玉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金色文字像是活的一样,微微流动。

      “你能看懂?”林暮问。

      “能。”玄麟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表情越来越凝重,“这是……真正的契约。”

      他逐字阅读,偶尔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林暮在旁边等着,心里莫名紧张。

      几分钟后,玄麟抬起头,眼神复杂。

      “上面写了什么?”林暮问。

      玄麟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暮以为他不会说了。

      “契约内容,”他终于开口,“确实是我之前说的那样:林家守护龙脉之眼,龙君护佑林家气运。双方平等互助,期限……直至龙脉枯竭,或守井人血脉断绝。”

      林暮松了口气:“那‘婚约’果然是误会。”

      “是。”玄麟点头,但表情没有放松,“但下面还有……补充条款。”

      “什么条款?”

      玄麟的手指停在玉简末尾几行字上:“若龙君因故沉睡,守井人后裔需以血脉唤醒。唤醒后,双方将建立‘灵契’,共享气运,同担因果。此为永久契约,除非一方消亡,否则不可解除。”

      林暮愣了愣:“灵契……就是我们现在的状态?”

      “是。”玄麟看着他,“我之前只说了一半。灵契确实让我们相连,但它还有更深层的含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灵契建立后,双方的生命能量会逐渐同步。也就是说,你会活得……比普通人久。而我的力量,也会因你的存在而更稳定。”

      林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玄麟继续,“灵契一旦建立,双方会本能地亲近、信任、互相守护。这不是强制,而是……自然产生的羁绊。”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淡金色的光芒流淌而出,在空中勾勒出玉简上的文字——虽然林暮看不懂,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

      “所以,”林暮艰难地问,“我们现在这样……是契约的影响?”

      “部分是。”玄麟诚实地说,“但也不全是。契约只是创造了条件,真正的情感……需要双方自己培养。”

      他收回金光,看着林暮:“抱歉,之前没跟你说完整。因为我自己……也在慢慢理解这个契约的含义。”

      林暮靠在书架上,脑子有点乱。他以为只是个误会,结果发现背后是一整套他完全不懂的体系。

      “那你现在告诉我,”他问,“是因为什么?”

      玄麟沉默片刻:“因为我觉得……你有权知道全部。而且,今天看到这个玉简,我也更清楚了契约的内容。”

      他拿起玉简,又仔细看了一遍:“这上面还写了守井人的职责细节。比如,要定期清理井周,保持龙脉畅通;要在特定节气举行简单的仪式;还有……”

      他的手指停在某一行:“守井人需教导龙君了解现世,帮助其适应时代变迁。”

      林暮失笑:“这个我倒是在做。”

      “嗯。”玄麟嘴角微扬,“你做得很好。”

      气氛缓和了些。林暮看着那卷玉简,忽然想起什么:“这玩意儿……值钱吗?”

      玄麟一愣:“按此界标准,千年古玉,刻有龙文,应该价值不菲。但……你不能卖。”

      “为什么?”

      “因为这是契约载体。”玄麟认真地说,“如果损毁或流失,契约效力会减弱。而且……这是你爷爷留下的东西。”

      林暮点头:“知道了,不卖。那……现在怎么办?”

      “先收好。”玄麟把玉简放回木盒,盒盖自动合上,“该办的手续办完,该知道的事知道了。其他的……顺其自然。”

      林暮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玄麟,你后悔吗?被这个契约绑在我身上?”

      玄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院里的那口井,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给墨发镀了层金边。

      “不后悔。”他最终说,“千年沉睡,我见过王朝兴衰,见过人世冷暖。醒来后能遇见你,能在这个时代重新开始……我觉得很好。”

      他转过头,看着林暮:“你呢?后悔唤醒我吗?”

      林暮想了想。这段时间的鸡飞狗跳:炸厨房、信息过载、各种乌龙……但也有很多别的:教他东西时的满足,还有……那种有人陪伴的感觉。

      “不后悔。”林暮说,“虽然有时候挺麻烦的。”

      玄麟笑了——不是嘴角微扬那种,而是真正的笑容,眼睛弯起,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那就好。”他说。

      两人在书房又翻了翻其他东西。林暮找到几本爷爷的手札,里面记录了老宅的修缮记录,还有一些风水笔记。

      “你爷爷很细心。”玄麟翻着一本手札,“这里写了每次清理井的日期,还有井水的变化。”

      “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契约?”

      “应该是。”玄麟点头,“但他做得很认真。你看这里——”

      他指着一行小字:“‘今日井水清冽,气通人和。望林家世代安康,龙君永驻。’”

      林暮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爷爷一直默默履行着守井人的职责,却从没把这些事强加给他。

      “我会继续的。”他忽然说。

      玄麟看向他。

      “守井人的职责。”林暮说,“既然知道了,就该做下去。”

      玄麟眼神柔和下来:“好。我帮你。”

      整理完东西,两人去村委会办手续。村支书老陈看到玄麟,眼睛亮了:“这位是……”

      “我表亲,玄麟。”林暮介绍。

      “玄先生好!一看就是文化人!”老陈热情地招呼,“来来,坐!手续很快,就是签几个字。”

      办手续时,老陈一直在打量玄麟:“玄先生是做哪行的?”

      玄麟想了想:“目前在学习。”

      “学习好,学习好啊!”老陈笑,“活到老学到老嘛!”

      手续办得很顺利。临走时,老陈送他们到门口,压低声音说:“林先生,开发商那边……我会帮您推掉的。这老宅啊,留着好,有味道。”

      “谢谢陈叔。”

      回程路上,夕阳西下。车子开过油菜花田,金黄色的花海在晚风中摇曳。

      “今天收获很大。”林暮说

      “嗯。”玄麟看着窗外的花海,“你爷爷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你呢?”林暮问,“你活了一千多年,见过很多人吧?”

      玄麟沉默了一会儿:“见过很多。帝王将相,文人墨客,平民百姓。

      他顿了顿:“守井人其实不只有你们林家。千年来,换过几个家族,有的断了传承,有的放弃了。只有你们家……一直坚持到现在。”

      林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夕阳在后视镜里渐渐下沉,天边泛起橙红色的霞光。

      车内安静了很久。最后,林暮开口:

      “玄麟。”

      “嗯?”

      “契约的事,我知道了。”林暮说,“但我们的关系……不只是契约,对吧?”

      玄麟转头看他,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但那眼神里的不言而喻

      林暮嘴角扬起

      车子汇入城市的车流。华灯初上,高楼大厦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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