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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同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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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懈带着方愈直接开进了大楼的停车库，那里距离办临时通行证的地方会比较近。
有了江懈的担保，通行证办得很快，而这个通行证足以让方愈在没有他的情况下，也暂时能在这幢大楼里的公共空间畅行无阻。
江懈带着方愈来到裁议处所在的楼层时，格伦正准备使用传送位面。
他看见江懈，立马热情地招手跑过来：“老大！”
然后他发现老大的旁边还站了另外一个人。
格伦定睛一看，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在想起来这人在哪里见过以后，他那葡萄似的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手指着方愈道：“这这这不是——”
这了半天，他憋屈地发现他这脑子就记得这个人后来被秋教授带走了，至于名字什么的这种比较细节的事情早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好像说是跟秋教授一个姓？
秋什么来着……
等下，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他怎么又在这出现了？还跟着老大？
难不成……这家伙又想自杀结果被老大当场逮着了？
江懈一个迈步走下传送位面，挡住了格伦视线的同时问：“我昨天不是让你去跟着埃尔罗？”
格伦被这么一问，脑子里那先乱七八糟的猜测一下子就四散而去。
他一个激灵，立正回道：“老大，我这正打算去呢。”
“行，保持通讯。在外出勤注意安全。”
“得嘞老大！”
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量，格伦备受鼓舞，一脚踏上传送位面后便在顷刻间消失了。
江懈将视线从空无一人的传送仓收回。
尽管他本意就是想要带偏格伦的注意力，但真的成功了以后还是没忍住摇了摇头。
这孩子的心眼也太简单了。
江懈往方愈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了格伦这个前车之鉴，他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接下来跟紧我，有别人在的时候别多话。”
“好。”
裁议处的人今天基本都在岗，看着江懈亲自领进来个人，模样还那么周正标志，各个都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想要看看是个什么事儿。
“你看这是在往观察室的的方向走吧？”
“那方向也只有观察室了吧？”
“这人看起来精神状态和行为能力都正常，不发颠也不缺胳膊少腿的……难道是犯什么事儿了？不然怎么被带到我们这来了？”
“说这么多，是看上人家了？”
被调侃的人双手抱臂，撇了下嘴回道：“我就是觉得他看着不像是该被送去下城区的那类人。”
“的确……长得是不错，秀色可餐。”
不过尽管大家好奇心旺盛，却没人敢上去问一嘴，他们可没忘了江懈昨天的心情并不算好，谁知道他今天心情怎么样。
通往观察区域的长廊上，江懈察觉到后面的动静，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跟着过来的金莉。
“哈……哈哈……”金莉干笑着也停了下来，心想那群人真是可恶啊，为什么偏偏推着她过来打探！！
金莉勉强维持着笑容，生硬地开口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呀老大。”
“早。”江懈点点头，“张岚的情况怎么样？”
金莉的表情因为谈论工作稍许正经了些，“她那我托医务组的老林帮我看着，早上刚问过，还没醒。”
江懈应了一声，见金莉没有要回办公位的意思，明知故问：“你有事？”
“也没……”金莉瞟了站在江懈身后侧的方愈两眼，见他也看着自己这边，险些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好漂亮的眼睛！
金莉在内心惊呼。
“就是想问这位是——？”
江懈有些受不了地抬起手，示意金莉停止这种算不上正常的说话方式，真假掺半地回复道：“科研所的，我请他过来看看康成杰的情况。”
“哦哦哦，原来是科研所的啊，怪不得看起来……啊？”
金莉根本没认真听江懈说了什么，她本来就是想顺着夸赞一下对方身材挺好，结果话说一半，反应过来对方是科研所的，瞬间就哑了。
她还以为科研所里的人都和广告里的秋教授一样喜欢板着张脸，然后鼻子上都架着一副厚重的眼镜，没想到还有这一款。
不说还以为是治安总署那边派来协同二次审查的呢。
也不对，这位长得比治安总署的那些酒囊饭袋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卢卡：喂！
“我去康成杰的观察室一趟，一会儿你要是看到霍尔了记得让他去那找我。”
“好的。张岚那边如果有消息我也会及时同步你。”
“辛苦。”
江懈说完，没再给金莉探究的机会，带着方愈朝着观察室的方向继续走了。
观察室内间，康成杰依旧维持着前两天的状态，缩在角落里一步不肯挪动。
这已经是他在仲裁大厅被发现以后的第三天了。
二次审查的时间只有一周，一周以后如果裁议处仍然没有一个定论，以康成杰现在的状态，一定会被强制送往下城区。
以这种状态被送到下城区的人往往只有一个结果。
江懈对康成杰没有所谓的善意或者是敌意，但即使只是作为陌生人，他也并不愿意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去送死。
江懈偏头看向一旁的方愈，直奔主题：“你看到里面这个人的时候会产生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类似昨天那样的。”
方愈在进入观察室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等江懈问了这个问题以后，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时隔一天后会被再一次带到这里来。
在刚才过来的这一路上，方愈想了很多种可能性。
他甚至觉得江懈可能是想反悔了，不想让他再继续待在他家，所以才把他带到了这里来。
心里松了口气的方愈将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康成杰，过了片刻开口道：“有一点，但没有昨天看到飞蛾时那么明显。”
“难道是距离越近感受才会越强烈……？”江懈低声推测道。
“我不确定，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常见。”方愈回答完，看向通往观察室内间的门，问：“里面，我可以进去吗？”
进去？
江懈一愣。
虽然把方愈带过来的目的就是希望对方的能力可以派上用场，但江懈并没有期待太多。
方愈不像是格伦那么好糊弄，估计已经分析出了他今天带他来的目的。
说实话，如果角色转换，江懈自认会很反感这种被当作工具的感觉。
所以昨天说要请他帮忙的时候，江懈才会说不出口，可这人……在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以后还主动贴上来？
看着方愈的眼睛，江懈不免沉默。
从昨天他自身的经历看来，康成杰周遭的那些粉末对于人体应该是没有什么危害。
不过面对康成杰现在的精神状态，每次开门后会发生什么都是不可控制的。
危险不危险另说，就怕康成杰受得刺激太多，会产生无法逆转的伤害。
“我能帮到你。”
江懈正在脑子里快速分析利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方愈又说了一遍：“我能帮到你，对吗？”
淡蓝色的眼睛几乎是紧紧地盯着江懈。
这是这双眼睛里第二次呈现出那么多混杂在一起的情绪。
期待、坚定、渴求。
就好像是非常急切地在向他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江懈垂眸避开了方愈过于直白的视线，转而看向内间。
过了十余秒，在确定了短时间内已经别无他法，好像只能寄期待于方愈的特殊能力的时候，江懈的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他其实并不是很希望方愈牵扯过深，如果真的打开了这扇门，会有什么后果他根本无法保证。
可是……
他带方愈过来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推论，现在这样倒反而显得矫情。
江懈压制着内心的烦躁，默默在操作面板上开始输入密码。
在操作的时候，他对着方愈道：“开门以后一定要小心，他不是毫无攻击能力。”
方愈正要开口答应，就听江懈抬头又对他说了句：“不是担心你，你是我带到这里的，我得保证你的安危。”
方愈眨了眨眼睛，没懂江懈为什么突然跟他解释这个。
但他短暂地愣了一下以后还是乖乖应了：“好，我会小心的，不会给你惹麻烦。”
江懈倒是没有担心这个，要是怕惹麻烦，方愈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但他的确也不知道刚才自己莫名其妙地是在解释什么。
难道他是在担心他？
这怎么可能。
随着江懈手上的操作，通往内间的门被缓缓打开。
在门彻底打开以后，江懈看到方愈几乎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什么好的信号。
眼看方愈要往里面走，江懈再次出声：“如果里面让你觉得很不舒服，我现在就可以关门。”
“没。”方愈摇了摇头，往里面走了一步，“我只是觉得他……”
方愈停留在距离康成杰大约五步的位置，思考了一下措辞，继续说道：“他可能已经不是人类了。”
“什么？”
方愈转过头，字字清晰地对着站在室外的江懈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他已经不是人类了，人类的生物电波不该这么弱。”
江懈半知半解，也往里面走了两步。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今天自从进入这间观察室后，他就没听到康成杰再说过一句话。
没有了前两天持续不断的碎碎念，也没有了慌张的情绪。
此刻，康成杰正缩在角落里，抬头看着内间里唯一的那盏灯，透着诡异的眼睛里写满了对它憧憬和向往。
「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江懈在这一秒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江懈张开因为震惊而感到有些干涸的嘴，问：“那……他现在，是什么？”
江懈觉得自己其实能够隐约猜到。
无论是昨天在这里忽然迸发出来的鳞粉，还是现在康成杰表现出来的趋光性，都从现象上证明了如今操控着康成杰的躯体在散发生物电波的到底是什么生物。
但是，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做到的？
未知和不定带来的危险像是浪潮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刺激着脑神经。
江懈感受到一阵眩晕，忙抬手扶上一旁的门框。
他的眼睛盯着康成杰所在的位置，深切地感受到了不安。
“你……出来。”
江懈勉强支撑起自己，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操作台，在看到方愈的确是跟着出来了以后，将隔离门给关了起来。
如果在不知道以何种媒介进行交换的情况下，外界的生物能够占领人类的身体，是不是康成杰体内的那个东西还能再一次出来袭击别人？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江懈不解地看向如此笃定的方愈。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此刻又染上了一些别的情绪。
“我能感受到他身体里的电波已经很微弱了，就……跟你桌上死去的那只飞蛾一样。”
方愈说完，双唇微微抿起，眼睛里的情绪更深了些。
江懈这下有点能看懂了。
任谁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生命在静默流逝的时候，都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说不上是悲悯，就是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