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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戳戳的掐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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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的余威还没散尽，清晨的风裹着梧桐叶的清香，掠过青澄高中的林荫道，却吹不散早读课刚开场，季望舒课桌前的热闹。
几个女生挤在桌旁，手里攥着封得精致的信封，脸颊泛红，声音细若蚊蝇地递着告白。
季望舒撑着下巴，胳膊肘抵在桌面上，指尖烦躁地敲着桌板，漂亮的桃花眼半眯着，眼底满是不耐。
“季同学，我……我写了点东西给你。”前排的女生鼓足勇气，把粉色信封往前递了递，指尖都在发颤。
季望舒没接，甚至懒得抬眼：“不收，拿走。”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点天生的桀骜，噎得女生眼眶微红，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递也不是。
旁边的女生还想开口，却被季望舒一记眼刀扫了过去，瞬间噤声。
江澪坐在不远处，嗑着瓜子看热闹，见季望舒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连忙喊了句：“哎哎哎，都散了啊，我们舒哥大清早没心情，别堵着路了。”
女生们面面相觑，还是舍不得走，三三两两站在原地，目光黏在季望舒的侧脸上，不肯挪开。
季望舒正准备开口撵人，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隔壁班的门被轻轻推开，周怀瑾背着书包走了出来。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手里还捧着一本厚厚的英语词典。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目光淡淡扫过来，落在季望舒桌前的人群上时，眸色微沉，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季望舒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坐直了点，原本要出口的狠话，也咽了回去。
下一秒，周怀瑾的声音就温和地响了起来，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各位同学，早读课时间，还是回座位吧，老师待会儿要巡班了。”
他说着，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季望舒的课桌旁，很自然地侧身站定，微微抬手，就将季望舒挡在了身后。
这个动作看似无意，却恰好隔开了女生们的视线，也断了她们想要靠近的心思。
周怀瑾的个子比季望舒高一些，肩膀宽阔，站在那里，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女生们看到他，脸上的红晕更甚，却不敢再逗留——周怀瑾是年级第一，又是班主任眼里的红人，他的话，比季望舒的狠话管用多了。
“那……那我们下次再来。”几个女生小声嘀咕着，红着脸，匆匆忙忙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围堵的人一散，季望舒顿时觉得耳根清净了不少。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周怀瑾，阳光落在对方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侧脸的线条清隽柔和，看得他心里莫名有点别扭。
“谢了。”季望舒别过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耳根悄悄泛红。
周怀瑾弯了弯唇角，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察觉不到。
他把手里的英语词典递到季望舒面前，语气温和：“不客气。这个给你，我前几天看到你早读翻词典找单词，找了半天没找到，就整理了这本高频词汇，里面标注了常考的短语和用法，应该有用。”
季望舒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确实有天早读课翻词典找一个生僻短语，翻了半天没头绪，烦躁地把词典扔在了桌上。
这事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周怀瑾怎么会知道？
难道……他一直在偷偷看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季望舒猛地掐灭了。
他甩了甩头，暗骂自己胡思乱想，一定是巧合，周怀瑾只是刚好路过看到而已。
“不用了。”季望舒别过脸，语气有点硬，带着点莫名的别扭，“我自己有词典。”
周怀瑾递词典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勉强，只是把词典收了回来，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没关系，那你要是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我借。”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下午互助小组的研讨室，我占好了靠窗的位置，阳光好，不容易犯困，你直接过去就行。”
季望舒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暖意。
他低着头，不敢看周怀瑾的眼睛，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周怀瑾的唇角弯得更厉害了些，他没再多说，只是朝季望舒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隔壁班的教室。
看着周怀瑾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季望舒才松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烫。
江澪立刻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八卦：“舒哥，你跟周学霸的关系可以啊，他居然还特意给你整理词典，占座位，这待遇，全校独一份吧？”
“滚蛋。”季望舒瞪了他一眼，抓起桌上的语文书，假装认真地朗读起来，“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江澪撇了撇嘴，悻悻地坐了回去，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
季望舒没理他，目光落在语文书上，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周怀瑾温和的声音，清隽的侧脸，还有那本浅灰色封面的词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偷偷瞥了一眼隔壁班的方向，刚好看到周怀瑾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着书，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温柔得不像话。
季望舒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上午的课过得格外慢，季望舒时不时就会走神，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隔壁班。他发现周怀瑾上课很认真，笔记做得工工整整，连老师提问时，回答的声音都清晰温和。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季望舒和江澪一起往食堂走。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被一个高个子男生拦住了去路。
是高二（五）班的体育生，叫赵磊，人高马大的，此刻却红着脸，手里攥着一瓶草莓味的酸奶，紧张得手心冒汗。
“季望舒，”赵磊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季望舒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其实没有想到男生也会和他表白，但他不管男的还是女的，都不想谈。
刚想开口拒绝，一道熟悉的温和声音就抢先响了起来。
“这位同学，不好意思。”
周怀瑾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两盘饭菜，步伐从容地走到季望舒身边，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眼神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季望舒中午约了我一起吃饭，我们还要讨论数学题，恐怕没时间。”
说着，他很自然地抬手，揽住了季望舒的肩膀。
温热的掌心贴在肩膀上，传来一阵滚烫的温度，季望舒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他能闻到周怀瑾身上淡淡的柠檬香，和匿名信、那瓶运动饮料的味道，一模一样。
赵磊愣了一下，看看周怀瑾，又看看季望舒，眼神里满是错愕和不甘：“你们……你们约好了？”
“嗯。”周怀瑾点了点头，揽着季望舒的手紧了紧，语气不容置疑，“我们约了一中午，要把上次的压轴题彻底弄懂。”
他低头，凑到季望舒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配合一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季望舒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他僵硬地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
赵磊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但随即他马上调整好了状态，虽然手指紧紧的攥着酸奶，指节泛白，但微笑着说了句“对不起，是我打扰了，下次我再来找季望舒同学”，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下次也不要来了。”周怀瑾心里想着。
看着赵磊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季望舒才猛地推开周怀瑾，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语气带着点羞恼：“你干嘛啊！谁要跟你配合了！”
周怀瑾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把手里的餐盘递了过去，餐盘里的糖醋排骨色泽诱人，正是季望舒最喜欢的菜。
“怕你麻烦。”周怀瑾的声音温和，带着点纵容，“食堂的糖醋排骨快没了，我特意帮你抢了一份。”
季望舒看着餐盘里的糖醋排骨，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他别过脸，嘴硬道：“谁要吃你抢的排骨。”
话是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餐盘。
周怀瑾笑了笑，没戳穿他，转身往食堂靠窗的空位走。
季望舒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清隽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感激。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季望舒低头看着餐盘里的糖醋排骨，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想，或许和周怀瑾一组，真的不是什么坏事。
就是这人，总是做些让他心跳加速的事，烦得很。
两人刚坐下，就瞥见不远处的角落里，裴清川正把自己餐盘里的煎蛋夹给商渡州，商渡州皱着眉推回去，却被裴清川又塞了回来，还厚着脸皮凑过去，咬了一口商渡州碗里的青菜。
商渡州的耳根红得滴血，抬手就往裴清川胳膊上捶了一下，力道却轻得像挠痒。
季望舒看得眼皮跳了跳，转头就对上周怀瑾含笑的目光，顿时又不自在起来，扒拉着米饭，假装专心干饭。
周怀瑾没戳破他的窘迫，只是慢条斯理地帮他挑出排骨上的姜丝，动作自然又熟练。
季望舒的筷子顿在半空，偷偷瞄了他一眼，“他怎么知道我不吃姜？”季望舒心里想。
见周怀瑾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柔和得不像话。
他心里咯噔一下，慌忙低下头，扒饭的速度快了几分，耳根却又悄悄热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微妙，季望舒没再说话，周怀瑾也只是偶尔夹一块排骨到他碗里，两人之间的气氛，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吃完饭，周怀瑾自然地接过季望舒的餐盘，一起送到回收处。
走出食堂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更盛了，周怀瑾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一颗柠檬味的硬糖，递到季望舒面前：“饭后糖，解腻。”
糖纸是淡黄色的，和那封匿名信的颜色一模一样。
季望舒的心跳漏了一拍，盯着那颗糖，半天没敢接。
“拿着吧。”周怀瑾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把糖塞进他手里，“下午研讨室见。”
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季望舒攥着那颗糖，指尖传来糖纸的微凉触感，还有淡淡的柠檬香。
他看着周怀瑾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直到江澪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慌忙把糖塞进校服口袋里，脸上的温度，久久都没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