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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一场雪 看着雪花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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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那天，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南城的雪不常有，即使有，也只是薄薄一层，落地即化。但那天的雪下得格外认真，从中午开始，一直下到下午考试结束。走出考场时，校园里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白，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周景行站在走廊里，看着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心情说不出的复杂。考试结束了，意味着寒假开始了，意味着要有将近一个月见不到……
他忽然打住这个念头，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注意到他。
同学们陆续走出考场，有人兴奋地讨论着假期计划，有人在抱怨考题太难，有人在约着一起出去玩。沈未希从另一个考场出来，远远地看到他，脚步顿了顿，然后朝他走过来。
“考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吧。”他说，“你呢？”
“也还行。”
短暂的沉默。雪花在他们之间无声地飘落。
“那个……”她忽然开口，却欲言又止。
“怎么了？”
她垂下眼，看着地上薄薄的积雪，过了一会儿才说：“没什么。寒假快乐。”
“嗯，寒假快乐。”
她笑了笑，挥挥手，然后转身往校门口走去。白色的毛衣在雪中渐渐模糊，很快被人群淹没。
周景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里空落落的。寒假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想到这一个月里可能见不到她，忽然觉得这个假期，好像也没那么值得期待了。
寒假过得很平淡。每天睡到自然醒，写写寒假作业，看看电视，偶尔和朋友约着出去玩。但不管做什么，总会时不时想起学校的事，想起那个坐在他前面的女孩。
他翻出那本还没看完的《边城》，继续往下读。书页间偶尔还能看到她用铅笔做的标注，比如某个描写景物的句子旁边，写着“这里写得好美”；比如翠翠和傩送对话的地方，她画了一道浅浅的下划线，旁边打了个问号，像是不太理解。
他读着读着，忽然想起她递书过来时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期待：“这个你应该也会喜欢。”他当时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现在想来，她大概是在用这种方式，和他分享她喜欢的东西。
年三十的晚上，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电视里放着春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包饺子。周景行帮妈妈擀皮，心不在焉，擀出来的皮不是太厚就是太薄，被妈妈念叨了好几次。
零点钟声敲响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一条短信。
「新年快乐。」
备注名：沈未希。
他看着那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最后他回了：「新年快乐。吃饺子了吗？」
发出去后，他又觉得这问题好傻。谁会不吃饺子？
但她很快回了：「吃了。你呢？」
「也吃了。」
「好吃吗？」
「还行。我妈包的，皮有点厚。」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一个笑脸符号，然后是一句话：「我妈包的也是，馅有点咸。」
他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窗外，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短暂的光影。
那天晚上，他们断断续续地聊了很久。聊春晚的节目，聊各自家里的过年习俗，聊寒假作业还剩多少，聊接下来有什么计划。都是些很普通的话题，没什么特别的，但每一条消息发出去，等着她回复的那几秒钟，心跳都会快一拍。
聊到快一点，她说：「困了，晚安。」
他回：「晚安。」
放下手机，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窗外偶尔还有零星的鞭炮声传来，但越来越远，越来越稀。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寒假还有二十天。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没那么长了。
开学那天，天气已经转暖了一些。校门口熙熙攘攘，同学们拖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进校园。周景行走在路上，心里有些莫名的期待和紧张。
进教室的时候，她已经在座位上了。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亮，然后笑了笑。
“寒假过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他说，放下书包，“你呢？”
“也还行。”
然后她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往后一递。是一本书，封面是淡蓝色的，书名《我们仨》。
“新借你的。”她说。
他接过书，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几行字，是她清秀的笔迹：
“新年快乐。这本书我看了很多遍，每次看都会哭。希望你也喜欢。”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暖暖的感觉。抬起头，她已经转回去了，只留给他一个熟悉的背影和垂在脑后的马尾。
窗外，积雪早已化尽，树枝上冒出嫩绿的新芽。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肩膀上投下一小块明亮的光斑。
他把书放进抽屉，拿出课本，开始早读。读着读着，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新学期，就这样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