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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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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站在岑可面前时，他身上那件校服，在冬日下午稀薄的阳光下，泛着一种柔和干净的光泽。
她的头发是墨黑柔顺的，用一根简单的深蓝色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她手里拿着一本生物竞赛的习题集，指尖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任何装饰。
“岑可同学，你好。”她的声音不高，像溪水流过卵石，“我是三班的林薇。听说你在数学上特别厉害，尤其是构造的思路。我这里有道生物竞赛题，涉及一点数学模型，卡了很久，不知道能不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帮我看看？”
岑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不是因为心动，至少不全是。更多的是一种不知所措的紧张，混合着一种清晰的、难以忽视的欣赏与羡慕。
他欣赏她如此坦然、如此磊落地站在这里，为一个学习问题来找他。没有偷偷塞纸条的忸怩，没有躲在人群后的窥探，就像两个平等的、可以交流问题的同学。
他更羡慕她身上那种由内而外的从容与稳定。
她就像一棵生长在沃土阳光下的植物，枝叶舒展，脉络清晰，每一寸都透着健康和自信。这与他自己那种总在警惕、总在不安、总觉得自己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状态，形成了残忍而鲜明的对比。
岑可声音有些发紧：“我不一定能帮上忙。”
“没关系，就看一眼，不行我再想别的办法。”林薇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一种善解人意的包容，仿佛看穿了他的紧张，却并不点破。
岑可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题目上，林薇给他解释了几个专有名词。那是一道将种群增长模型与概率计算结合的题目，确实需要一点数学建模思维。
他的大脑在熟悉的领域开始本能运转，紧张感稍稍退去。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简图，写下几个关键公式。
“这里，可以考虑用微分方程近似，然后转换成正态分布来处理这个随机波动……”他一边解释，一边演算。解题的时候，他忘记了自己的窘迫，忘记对面是一个让他感到自惭形秽的优秀女生。
林薇凑近了些，认真地看着他的演算，身上传来淡淡的、像是某种植物混合了干净皂角的清新气息。
她问的问题总是切中要害，显示出扎实的学科基础和敏锐的思维。岑可心里那份欣赏又加深了一层。和她讨论问题，是顺畅的，是智力上的愉悦。
然而，在这欣赏和短暂沉浸于解题愉悦的同时，一股更深、更冰冷的羡慕，甚至是一丝自怜，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他高兴林薇可以如此纯粹地看待他，仅仅作为一个“数学不错的同学”。她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不知道他曾经过着怎样的生活，不知道他患有怎样难以启齿的病症，更不知道他与谢予衡之间那团乱麻般的、充满了恩惠、控制、依赖和痛苦的关系。在她眼里，他或许是干净的、有天赋的、值得请教的同学岑可。这份简单，多么奢侈。
题讲完了。林薇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睛弯成月牙：“原来是这样！太巧妙了！谢谢你，岑可，你真的帮了大忙。以后有问题，还能再来问你吗？”
岑可怔了怔。以后？他几乎能想象，如果有这样阳光、优秀的女孩来找他讨论问题，一起学习，甚至还会成为朋友。那会是怎样的快乐啊？
岑可笑着点头：“当然，我生物有不会的题，也会问你的。”
他真的太喜欢林薇了。
可惜，讲卷子的三天结束了，寒假开始，他和林薇的关系也停留在有联系方式这一步。
谢予衡展开邀请函，章也的生日派对设在他家城郊的一处私人会所。
与其说是生日会，不如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属于他们那个圈层年轻一代的社交盛宴。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年份红酒和刚刚演奏完的爵士乐残韵。衣香鬓影，低声谈笑。
谢予衡穿着剪裁合体的米色西装，他游刃有余地与几位世叔家的同龄人寒暄，谈论着一些无关痛痒却又必须参与的话题——最新的科技趋势，某位即将来访的国际学者，或者某家俱乐部新引进的雪茄。
他的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倦怠。这种场合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近乎麻木。
就在他准备去露台透口气时，一个身影轻盈地穿过人群，停在了他面前。
是林薇。
她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一条设计简洁的珍珠白色及膝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泛起柔和的涟漪。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点缀着细细的钻石项链，像一株静静绽放的铃兰，清新又融入。
谢予衡迅速感到一丝威胁。
“谢予衡，晚上好。”林薇微笑着打招呼，语气自然熟稔。
“林薇。”谢予衡略感意外，没想到她会主动找自己，“玩得还开心？”
“嗯，章也学长安排得很用心。”林薇礼貌地回应，随即，她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些，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与恰到好处的羞涩神情，直奔主题，“其实，有件事想冒昧请教你一下。”
谢予衡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显，只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林薇的眼睛更亮了些，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是关于岑可的。我和他最近讨论过几次竞赛题，觉得他思路特别清晰，人也很好。”她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我想多了解他一点，但又怕太唐突。所以想问问你，他平常……有什么特别喜欢做的事情吗？或者，有什么兴趣爱好？除了数学之外的。”
她的问题听起来纯粹又无害，像一个想要更了解心仪对象的、再正常不过的少女的提问。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和一点点不好意思，任谁听了都不会觉得反感。
兴趣爱好？
这个词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他一下。他发现自己竟然需要思考。
岑可的“平常”是什么？是坐在他安排的公寓里，看他挑选的书籍和纪录片？是努力消化他布置的习题和知识框架？是在皮肤饥渴症隐隐发作时，独自忍耐或……寻求他的触碰？还是最近，开始和林薇这样“正常”优秀的女生，讨论“思路特别清晰”的竞赛题？
哪一种，才算岑可“自己喜欢”的？
“他……”谢予衡开口，声音平稳，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筛选着可以安全透露、又不会暴露太多深层信息的内容，“看书比较杂。最近对科普类和一些建筑图册感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