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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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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他观察力不错，有时会留意一些别人不太注意的细节。”尤其是看纪录片的时候。
林薇听得很认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科普和建筑啊……听起来很特别。观察力强，难怪他解题总能找到巧妙的角度。谢谢你了，这对我很有帮助。”
帮助？帮助她更好地接近岑可吗？
谢予衡心里那丝异样的感觉更明显了。
他看着林薇真诚明亮的眼睛，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林薇对岑可的喜欢，是建立在一个她所看到的、干净的、有才华的“同学岑可”的基础上的。她想要了解的，是那个剥离了所有黑暗过往、复杂病症和扭曲依赖的、阳光下的剪影。
而她询问的对象，是他谢予衡——现在，在所有人眼中，他是岑可最亲密的“兄长”兼“引导者”，理应对岑可有最基本层面的了解。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荒诞的割裂感。他既是那个最了解岑可每一寸不堪与脆弱的人，此刻却又被迫扮演着向另一个对岑可有好感的、优秀的女孩，提供“正常兴趣指南”的角色。
“不客气。”谢予衡最终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将杯中剩余的一点香槟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未能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燥意。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林薇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心满意足，翩然离开，融入了另一边几个正在讨论游戏的女孩之中。
兴趣爱好。
他忽然觉得有些讽刺。他和岑可之间，纠缠了一堆拯救、控制、疾病、依赖、冲突与和解，却好像从未有过这样轻松平常的、关于“你喜欢什么”的对话。
岑可当时刚来到他身边，他急着把岑可变成现代人，给他灌输了一堆现代的爱好共他选择。如果真要说岑可有什么兴趣爱好，他觉得是看书。
其实岑可对画画也有兴趣，但是那时候学业太需要赶进度了，他就没有让岑可多学，就给他看了一些美术方面的纪录片。
岑可来到他身边以前有爱好吗？他仔细琢磨着。
岑可好像提过他从前老是在桥洞下观鸟听水，岑可喜欢鸟吧？
章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点调侃：“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林薇刚才找你？她可是很少主动找男生说话的。”
谢予衡扯了扯嘴角，没接这个话题，转而问：“切蛋糕了吗？”
“快了。”章也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林薇的方向，语气随意，“她眼光很高。看来你那个私家‘小项目’——成果斐然啊，都能吸引到这样的关注了。”
“小项目”。章也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像一根更细的针，扎在了谢予衡心上。他看了一眼章也，对方脸上是惯常的、看不出真实想法的浅笑。
“他才不是项目。”谢予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来。
章也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会直接反驳，但也没深究，只是笑了笑：“行，你说不是就不是。走吧，切蛋糕了。”
谢予衡随着人群走向大厅中央，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微笑。水晶灯的光芒晃眼，周围的笑语喧哗变得有些模糊。只有林薇那句关于“兴趣爱好”的询问，和章也那声“小项目”，像两段不和谐的音符，反复在他脑海里回响。
而他能做的，似乎只是在派对璀璨的灯光下，扮演好那个无所不知的“引导者”角色，然后，独自消化这份无人能懂的、混合着占有欲、荒诞感和一丝隐痛的情绪。
派对散场时已近午夜。深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过空旷的街道，车窗外的灯火如同流动的、冰冷的星河。
谢予衡靠在后座，闭着眼，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边，领结被扯松了，露出微微滚动的喉结。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残余的香水味，是方才那个世界留下的、令人窒息的余韵。
他脑子里很乱。水晶灯的碎光，林薇那双明亮坦率、询问着“岑可爱好”的眼睛，章也那句轻飘飘的“小项目”，还有周围那些程式化的微笑与恭维……所有的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嗡嗡作响。
尤其是林薇的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思维最敏感的缝隙里，拔不出来，又无法忽视。
“他平常……有什么特别喜欢做的事情吗？或者，有什么兴趣爱好？”
他给了回答，安全、体面、符合预期。可那答案的空洞感，在此刻寂静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
他把岑可从过去连根拔起，移植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土壤里，关注他的生长方向，修剪他的枝叶形状，欣慰于他开出的花符合甚至超越预期。可他似乎从未问过，那株植物自己，在原本那片贫瘠的土地上，是否也曾有过独特的、属于它自己的姿态？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冰冷的白光和寂静扑面而来。谢予衡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昏暗的车厢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真皮座椅。派对上的衣香鬓影、虚与委蛇迅速褪去，只剩下这个问题，在寂静中愈发尖锐。
他忽然很想见岑可。不是明天，不是等下，就是现在。在这个一切社交面具都卸下的深夜，在他自己也被这个问题搅得心烦意乱的时刻。
冲动来得毫无道理，却又异常强烈。
司机为他拉开车门。
“我上去。你先回去休息。”谢予衡简短吩咐，拿起西装外套，径直走向电梯。
谢予衡回到的是自己家那栋更显赫、也更冷清的大宅。派对的喧嚣与浮华被厚重的雕花木门隔绝在外，玄关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壁灯，映出大理石地面上他拉长的、略显孤寂的影子。他挥退了迎上来的佣人，径直上楼回到自己那间过于宽敞、陈列着各种奖项和精致模型的卧室。
林薇的问题却像附骨之疽，跟着他回来了。
“他平常……有什么特别喜欢做的事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