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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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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放榜。
岑可攥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抖。屏幕亮起，他喜不自胜地盯着成绩看了半分钟—他过了市重点线，拿到了录取通知，仅多两分。
这两分，是无数不眠夜熬出的侥幸，更是他追上谢予衡的唯一希望。
一年前的岑可，连一次函数都不懂。
改变来自谢予衡。
这半年是岑可最拼的时光。天不亮就爬起来背单词，字母记了又忘，他便把单词、公式抄满纸条贴遍房间，刷牙、吃饭、睡前都默念。梦里，都是公式的念叨声。
谢予衡每天放学准时来补课。刚开始，谢予衡把知识点拆解得极细，身子微微前倾，凑近岑可讲解题目，温热的呼吸偶尔扫过岑可的耳廓，让他瞬间绷紧身体。一道几何题要画五六张草稿纸、讲两三遍，岑可才勉强跟上，可他不敢分心，怕错过谢予衡的讲解，更怕自己泛红的耳尖被发现。
函数应用题，谢予衡从傍晚讲到天黑，岑可仍找不到等量关系。他扔了笔哭：“谢哥，我太笨了，你别白费力气。”
谢予衡的声音放得更柔和，带着点自责：“不笨，是我急了。我们逐字分析，再试一次。”
谢予衡握着他的手，引导他在草稿纸上圈画关键词，一步步引导他找到突破口。指尖的温热与耐心的语气，让岑可平静下来。深夜弄懂题目后，谢予衡留下错题本：“每天看一页，不懂随时问。”
初三下，中考逼近。为跟上进度，岑可常常学到后半夜。困了就用冷水洗脸，手酸了就搓搓再写，实在撑不住就眯五分钟。有段时间，岑可因为考不好老是哭，后来他就连哭都没空了。
谢予衡也不厌其烦地帮岑可分析试卷、列薄弱项、定计划。岑可的排名在稳步上升，每一次进步，都让他觉得离谢予衡更近一些。
中考当天，岑可握笔的手仍在抖。考前一晚，谢予衡特地来找他一趟，按着他肩膀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我在。”这句话定了他的心。
考试时，好几道题是谢予衡重点讲过的，一道不会的几何题，他突然想起谢予衡教的辅助线画法，顺利写出答案。
岑可永远记得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他畅想着未来，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岑可攥紧手机，眼眶发红。他清楚，考上重点有侥幸——恰好考到复习重点，恰好蒙对几道题。岑可暗下决心：高中三年，要真正跟上谢予衡的脚步，不再靠这两分侥幸。
“叮叮咚咚——”
岑可接起谢予衡打的电话，没等他开口，就迫不及待地自证：“谢哥，我考上了。”
谢予衡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就知道，你可以。”
把一个捡破烂的野人，培养成可以进重点高中的好生，还有什么比这更高尚的事情么？
将近一年的时间，足够让一株在泥泞里挣扎的野草，长成能沐浴阳光的幼苗。
自己的陪伴像一场漫长的灌溉，不仅把岑可从一塌糊涂的学业里拉出来，还一点点教他怎么融入这个曾经让他望而生畏的世界。教他系整齐的领带，教他用礼貌的语气说话，教他在陌生人面前抬起头，甚至教他怎么挑选合身的衣服。
“没白费你天天盯着我做题。” 岑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惯有的清甜。
谢予衡吃吃地笑着。心底翻涌的不是单纯的喜悦，而是一种目标精准达成的笃定与灼热的满足感。
温热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裹挟着近乎霸道的掌控感——他做到了，把这株从泥泞里挣扎出来的、他一手培养的少年，稳稳拉到了向好的轨道上。
岑可这一年飞速成长，思维和自制力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他完全能明白，谢予衡是他的恩人，他也暗自发誓，要戒掉对谢予衡的越界的渴望。
在皮肤饥渴症发作的白天、夜晚，岑可选择忽略，忽略细细密密的痛痒，忽略梦里谢予衡对自己身体无微不至的照拂，忽略那一份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岑可控制着自己的欲望，然而，放假以来，谢予衡也很少找他了。
他一边失落地想，不用补习了，和谢予衡没有理由见面了；一边自我安慰，到了高中，他想的话，他天天都可以看到谢予衡。
除了谢予衡，岑可没有其它朋友，在漫长而孤单的暑假只好以看书打发时光。
去书店买书，路过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时，岑可不幸看见门口挂着醒目的横幅——“谢予衡升学宴”。红色的绸缎衬得金色字体格外刺眼，门口站着不少穿着光鲜的人，大抵都是谢予衡的同学和亲友，有些他在谢予衡的朋友圈里见过。
岑可的脚步瞬间僵住，血液好像一下子凝固了。他攥紧手里的袋子，指节泛白，心脏沉得像灌了铅。
他才想起，这几天谢予衡没找过他，他以为是谢予衡忙着准备升学宴，还在心里悄悄期待着，谢予衡会不会突然出现，递给他一张手写的邀请函。
可现在看来，根本没有什么“忘记邀请”，只是他没被纳入邀请名单而已......
他躲在街角的梧桐树下，看着那些和谢予衡谈笑风生的人，他们穿着整洁的礼服，举止优雅，自己格格不入。
岑可突然想起谢予衡从不在朋友圈发和他有关的照片。
那是谢予衡的虚荣在作祟吗？
岑可打了自己一耳光，但这个可怕的想法却挥之不去。
他恨自己这样想，他决绝地告诉自己：谢予衡邀请自己与否，都是他的自由！这么多的人为谢予衡献上礼物与花朵，自己又何必如此阴暗呢？
换句话说，谢予衡给他的已经够多了。
他像一株从泥泞里钻出来的野草，带着满身的窘迫与寒酸，根本配不上谢予衡光鲜亮丽的社交圈。谢予衡可以在没人的地方对他温柔，可以耐心地帮他补课，可他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世界里，竟然有这样一个“拿不出手”的存在。
没关系，岑可想，自己不会越界的。
岑可恨自己因为自身的黯淡和自卑，而去怨怼谢予衡无奈的忽视。
就在这时，他看见谢予衡陪着几个长辈走出来，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西装，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从容与骄傲。
岑可落荒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