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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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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难得不下雨的清明，清晨，天空是那种雪后特有的、澄澈的冰蓝色。城市远郊的滑雪场坐落在山峦之间，缆车像静止的音符挂在湛蓝天幕上，雪道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白光，空气凛冽清新，充满了松针和干净积雪的味道。
谢予衡开着车，岑可坐在副驾，膝盖上放着一个崭新的滑雪板包——那是谢予衡提前为他准备好的全套装备，从专业的滑雪服到头盔护目镜，一应俱全。
岑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布料，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林，眼神里交织着新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他第一次来滑雪场。
车子停在山脚下的停车场。他们刚下车，就听到了林薇清亮的声音。
“岑可！谢予衡！这边！”
林薇穿着一身亮红色的滑雪服，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从头盔后露出，笑容灿烂得像雪地上的阳光。她身旁还站着两个同龄的男生女生，看起来也是同学，正友善地朝这边挥手。
谢予衡神色如常地朝他们点了点头。他事先知道林薇可能会来——这是章也那个圈子几个年轻人组的局，但他没想到林薇会如此直接地、热情地招呼岑可。
“林薇，你们到得好早。”岑可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去，他身上那套烟灰色的滑雪服裁剪合体，显得人清瘦挺拔，但站在装备齐全、神态自若的众人面前，还是透出点初来者的生涩。
“我们也刚到。”林薇笑着，目光快速扫过岑可的全套行头，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装备很帅嘛！对了，这是周彦和沈雨，都是我们竞赛组的同学，滑得都很好。”
互相简单介绍后，一行人走向雪具大厅。林薇很自然地走在岑可身边，侧头问他：“岑可，你以前滑过雪吗？”
“没有，第一次。”岑可老实回答，看着大厅里琳琅满目的雪具和墙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雪道示意图，心里那点紧张又冒了头。
“没关系！双板还是单板？想先试试哪个？”林薇的声音里充满鼓励，像个耐心又富有经验的向导。
谢予衡跟在两步之后，沉默地办理着手续，目光却始终落在前方那两个并排走着的背影上。
他看到林薇微微侧身，用手比划着向岑可解释两种滑雪板的区别，神态认真而生动。岑可则微微倾听着，不时点头，侧脸线条在明亮的大厅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
一股熟悉的、微涩的情绪悄然弥漫。他知道林薇的出现无可厚非，甚至是他自己默许了岑可拥有正常社交的一部分。但亲眼看到岑可与她如此自然亲近，看到她以他无法替代的方式（滑雪教练）接近和帮助岑可，那种领地被侵入的不适感，依旧鲜明。
“我……先试试双板吧。”岑可最终做出了选择。
“明智！双板入门相对容易控制。”林薇打了个响指，笑容明媚，“走吧，我带你去领合适的雪板和雪鞋。初学者板长度有讲究的。”
她领着岑可走向租赁柜台，熟稔地和工作人员沟通着，很快帮岑可选定了合适的板子和鞋码。
谢予衡办好了手续，拿着他的高级定制雪板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林薇半蹲在地上，正帮岑可调整雪鞋扣带的场景。
岑可有些局促地想自己来，林薇却已经利落地帮他扣好了最后一个卡扣，仰头笑道：“紧不紧？脚踝这里要固定好，但不能太压迫血管。”
“刚好，谢谢。”岑可小声说，耳朵有点红，不知是因为弯腰帮忙的林薇凑得太近，还是因为被这样细致地照顾而感到不好意思。
谢予衡停住脚步，手指微微收紧，眼前的画面和谐得有些刺眼。
“谢哥？”岑可终于注意到他，转过头来，眼神清亮，“你弄好了？”
“嗯。”谢予衡走过去，语气平淡，“准备上雪道吧。”
初级道上，白雪松软，坡度平缓。其他几个同学已经嘻嘻哈哈地滑开了，林薇则留了下来，耐心地陪着岑可做最基础的练习。
“对，重心放低，微微前倾……膝盖放松，不要僵直！”林薇滑行在岑可旁边，一边示范，一边用清晰的声音指导，“感觉要失去平衡的时候，慢慢向山上一侧坐倒，不要用手硬撑！”
岑可学得很认真，但身体明显还不协调，穿着笨重的雪鞋和长长的雪板，行动小心翼翼，像只初学走路的小企鹅，时不时就会失去平衡，踉跄着在雪地里坐下或摔倒。
谢予衡笑着在旁边看，觉得可爱非常。
又一次没控制好速度，岑可直直朝着防护网冲去，最后关头险险地用雪杖撑住，人却歪倒在雪堆里，溅起一片雪沫。
“噗——”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摘下护目镜，脸上沾着点点雪花，眼睛却因为运动和新奇的体验而亮晶晶的，看向朝他滑过来的林薇和走过来的谢予衡，“这个……比看起来难多了。”
谢予衡伸出手：“没事吧？”
“没事，雪很软。”岑可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谢予衡的手很稳，掌心温热，一触即分。
林薇也滑到了跟前，脸上带着笑意：“摔跤是必经之路！你刚才已经比最开始那几次好多了，至少知道用雪杖缓冲了。”
她又开始细致地讲解起来，并且滑到岑可前面一点，放慢速度，让他模仿自己的姿势。
岑可努力模仿着林薇的动作，板尾笨拙地打开成八字，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但在林薇不断的鼓励和纠正下，竟然真的慢慢减速，成功地停在了坡道中段。
“成功了！”岑可停下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雪板，随即抬头看向下方的林薇，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那是克服困难、掌握新技能后纯粹的喜悦，在冰雪的映衬下，少年人干净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薇笑容同样灿烂：“很棒！保持住这种感觉！”
谢予衡站在稍高的坡上，寒风吹拂着他的面颊。他看着岑可那难得一见的、开朗明亮的笑容，看着林薇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鼓励，心里的感觉复杂难言。
那个笑容，是因林薇的教导而绽放的；那份成功的喜悦，第一个分享的对象是林薇。他站在这里，像个局外的观察者，或者……像个多余的守护者。
接下来的时间，岑可继续在林薇的指导下练习。
他摔倒了又爬起来，一次比一次滑得更稳，控制得更好。林薇始终耐心陪伴，时而示范，时而指出问题，时而在他成功完成一个小目标时，和他轻轻击掌庆祝。
他们的交流顺畅自然，充满了年轻人之间那种简单的快乐和共同进步的成就感。
谢予衡偶尔在他们遇到技术难点时，才言简意赅地提点一句，用的是更理论化的术语。岑可会认真听，然后点点头，尝试应用到动作中。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又会被林薇更直观、更鼓励式的教学拉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