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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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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众人在山顶的餐厅吃饭。
岑可因为运动，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格外亮，话也比平时多了一些，虽然主要还是回答同学们的提问，但语气轻快。
他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认真听周彦讲某个滑雪趣事。
林薇坐在岑可斜对面，很自然地把沙拉里的番茄夹到岑可盘子里，笑着说：“补充维生素，下午继续战斗。”
岑可愣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谢谢”，耳朵又有点红。
谢予衡放下刀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居然是冰的。
下午，岑可已经可以尝试从初级道最上面滑到下面，虽然速度不快，姿势也远谈不上标准，但已经能连贯地完成全程，并且成功地避开其他练习者。每一次顺利滑到底，他的脸上都洋溢着成就感。
夕阳开始西斜，给雪地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边。一天的滑雪接近尾声。
最后一次从坡上滑下，岑可的控制明显比之前娴熟了许多。
他在谢予衡面前稳稳停住，摘下护目镜，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仰头看着谢予衡，眼睛亮得惊人，带着运动后的疲惫和巨大的满足。
“谢哥！我真的会了！”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提高，带着点喘。
谢予衡看着他被夕阳染红的脸颊，那双盛满星光和喜悦的眼睛，心里那片冰封的湖泊，仿佛也被这热烈的光芒融化了一角。所有复杂的情绪——欣慰、酸涩、骄傲、以及那丝挥之不去的独占欲——在此刻都融化，他捏了捏岑可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是最聪明的。”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用指尖拂去岑可睫毛上沾着的一粒细小雪沫。
岑可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谢予衡的指尖，脸颊更红了，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他看向正和其他同学说笑着走过来的林薇，笑容依旧明亮，却似乎多了一点依赖的意味。
林薇滑到近前，看着岑可，由衷地称赞：“进步超快！岑可，你学习能力真的强。下次可以试试中级道了。”
“都是你教得好。”岑可诚心道谢。
“是你自己够认真。”林薇笑道，目光扫过谢予衡落在岑可肩头尚未收回的手，笑容未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今天玩得很开心，下次再一起来啊！”
回去的车上，暖气开得很足。岑可显然累坏了，裹着毯子，靠在椅背上，没多久就昏昏欲睡。但他嘴角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笑意，睡得并不沉。
司机平稳地开着车，车载音响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谢予衡侧头看了一眼岑可安静的睡颜，那张脸上还残留着运动后的红晕，以及一整天阳光和冰雪留下的、健康的痕迹。
滑雪场里林薇教岑可的画面，岑可因林薇鼓励而绽放的笑容，还有那颗鲜红的番茄……这些片段依然清晰。
但此刻，看着岑可毫无防备睡在自己身边，感受着车厢内静谧流淌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气息，谢予衡心中那点阴郁的褶皱，被一种更强大的确信缓缓抚平。
岑可的世界在慢慢变大，接触到更多阳光和色彩。但这并不会改变他们之间那条最深、最韧的联结。
滑雪后的第二天，谢予衡正靠在书房宽大的皮椅里，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依旧明媚但寒意未减的冬日阳光。
还能回忆起昨天岑可滑到终点时，那双亮得惊人的、映着夕阳和他的眼睛。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嗡嗡声打破了一室静谧。谢予衡瞥了一眼屏幕，是江宇。
他接起电话，语气是朋友间惯常的随意：“喂？”
电话那头传来江宇带着笑意的、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俱乐部或咖啡馆：“哟，周末过得挺充实啊？朋友圈都刷到你们去滑雪了，热闹。”
“陪岑可去玩玩，他第一次接触呀。”
“看出来了，玩儿得挺好。”江宇的声音里笑意加深，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让人不太舒服的调侃，“照片拍得不错，林薇教得是真用心。你家那位小学员学得也快，笑得那叫一个漂亮。”
谢予衡的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接话。
江宇似乎并不需要他接话，自顾自地继续，语气里的那种调侃逐渐染上了一点清晰的、近乎恶意的“阴阳怪气”：“要我说啊，予衡，你这‘养孩子’……哦不，现在该说‘培养重要的人’了是吧？你这培养方式，真是越来越别致了。自己鞍前马后，安排得妥妥当当，装备置办齐全，场地时间协调好，保驾护航寸步不离的……”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像在品尝某种有趣的滋味。
“结果呢？让那么一朵解语花似的、聪明漂亮又大方的林薇，手把手地教，肩并肩地滑，击掌庆祝，还顺手给夹个菜……” 江宇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带着明显的讽刺，“我隔着远洋都感受到他们青春洋溢、共同进步的纯真友谊了。”
谢予衡的脸色沉了下来，下颌线绷紧。江宇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挑破了他心底那层刻意忽略的、酸涩的薄膜。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江宇。” 谢予衡的声音没了之前的随意。
“我想说什么？”江宇的语气也变得直接起来，不再掩饰其中的挖苦，“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你谢予衡，还干这种‘为人作嫁衣’的亏本买卖呢？费心费力，把一块蒙尘的璞玉一点点擦亮，雕琢出光彩来，结果呢？这光彩头一个照亮的，倒成了旁边拿着现成雕刀、笑盈盈夸‘真好看’的旁观者。”
他顿了顿，似乎欣赏着电话那头的沉默，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刺耳：
“予衡，你给他穿上最好的衣服，带他见识最好的世界，教他最有用的习惯……不就是想让他变成‘你的’吗？可现在呢？你亲手把他推到阳光下，推到人群里，推到……林薇那样的人眼前。你猜，他是会更眷恋你这座‘温室’，还是……”
江宇的话像淬了冰的刀片，谢予衡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有些泛白。江宇的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最隐秘的恐惧上。
他眼前闪过滑雪场上，林薇耐心指导时岑可全神贯注的侧脸，滑到底后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餐厅里那颗被自然夹过来的番茄……
“管好你自己。”谢予衡最终开口，声音冷硬而干涩，“这事儿不劳你费心。”
“得，算我多嘴。”江宇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寒意，见好就收，但那语调里的讽刺依旧没散，“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这培养人，光给物质和知识不够，心看丢了，可就难找回来了。”
他假模假样地赔笑一声：“行了，不耽误少爷‘沉思’。回头聚。”
电话挂断，忙音传来。
书房里重新陷入寂静，却比之前更加沉闷压抑。窗外的阳光似乎也冷了下去。
谢予衡缓缓将手机放回桌面，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江宇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却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倒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