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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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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可发现自己开始能够“阅读”谢予衡那些不为人知的疲惫。
谢予衡开会回来后，解领带的动作比平时重一点，那意味着会议上遇到了讨厌的人。当他用手指按太阳穴，那不仅是头疼，而是某种决策带来的心理压力。
而谢予衡则发现，岑可的依赖开始以新的形式表达。不再仅仅是皮肤饥渴症发作时对触碰的生理需求，而是更日常的、更情感化的靠近。
比如读书时，会无意识地把椅子往谢予衡的方向挪近几厘米。比如吃到好吃的东西，会眼睛亮亮地看过来要求他也吃。最让谢予衡心软的，是岑可开始学会“照顾”他——用他自己笨拙的方式。
岑可发现，谢予衡今晚，他明显比平时沉默，眉头一直微蹙着。岑可什么也没问，只是在他书房待到很晚，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直到谢予衡准备休息时，岑可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个东西——是一个用草稿纸折的、不太精致的千纸鹤。
谢予衡看着掌心那个歪歪扭扭的千纸鹤，又抬头看看岑可。少年站在那里，穿着过大的睡衣，头发睡得翘起一撮，眼神里有一种故作轻松的紧张。
“明天，”谢予衡突然说，“会议结束后，不管多晚，我带你去吃那家你说想试试的日料。”
岑可的眼睛亮起来：“真的？可是那家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我能约到。”谢予衡说得很简单，把千纸鹤小心地放在书桌的一角，“现在去睡。”
第二天会议果然拖到很晚。谢予衡回来时已经晚上九点，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但看到等在客厅的岑可，他还是换了身衣服，说：“走吧。”
那家日料店藏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只有八个座位，主厨是个严肃的日本老人。他们到的时候，其他客人都已经离开，主厨专门为他们延长了营业时间。
坐在料理台前，看着主厨熟练地处理食材，岑可小声说：“其实不用今天来的，你看起来很累。”
谢予衡喝了一口清酒，摇摇头：“答应你了。”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他们没有聊会议，没有聊数学，没有聊任何沉重的话题。岑可给谢予衡看手机上同学发来的搞笑段子，谢予衡给岑可讲他初中时和室友做的荒唐事——那些岑可从未听过的、属于“谢予衡”这个人而不是“谢家继承人”的故事。
走出餐馆时已经接近午夜。小巷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城市白噪音。夏夜的风吹过，带着不知哪里飘来的栀子花香。
走到车边时，谢予衡突然停住了。他转过身，面对岑可。
小巷灯光昏暗，他的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岑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沉沉的，专注的。
“岑可。”谢予衡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嗯？”
谢予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今天会议上，他们又提到了你。关于你大学后的研究方向，关于怎么最大化‘投资回报’。”
岑可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没说话，只是等着。
“我告诉他们，”谢予衡继续说，语气平静但坚定，“你的研究方向，由你自己决定。谢家可以提供资源和建议，但不能指定方向。”
岑可睁大眼睛。
“他们不同意。”谢予衡说，“我们吵了一架。最后各退一步：你本科期间可以自由探索，但研究生阶段，需要选择一个‘有明确应用前景’的领域。”
这仍然是一个妥协，一个折中。但在谢家那种环境里，能争取到本科四年的自由，已经是一场小小的胜利。
“为什么？”岑可轻声问，“为什么帮我争这个？”
小巷更深处的阴影里，一只野猫窜过，发出轻微的声响。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谢予衡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没有。他能看见谢予衡眼中的自己，小小的，专注的。
“因为，”谢予衡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千纸鹤的翅膀不应用来扇动资本，而应鼓动着飞向它想到达的地方。”
他说完，没有等岑可反应，就转身拉开车门：“上车吧，很晚了。”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但岑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心里那片因为家族介入而荒芜的土地，似乎有一小角，正在悄悄长出新的东西。
“谢哥。”岑可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想按照谢家的计划走，你会怎么样？”
问题很直接，直接到谢予衡有几秒钟没有回答。只有雨声敲打玻璃，啪嗒，啪嗒。
“那要看你想怎么走。”谢予衡最终说，声音很平，“如果你想走的路是悬崖，我会拉住你。如果你想走的路只是人少的小径，而且你知道方向，那么……”
他停顿了一下。
“那么，我可以帮你准备行囊。”
送岑可回到公寓，谢予衡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又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