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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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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是两个男人,所以就不行,就罪加一等,就活该被拆散?”谢予衡替她说完了,语气里充满了疲惫的嘲讽,“妈,您的标准,到底是人本身的价值,还是性别和出身?我看,您在意的,从来不是岑可好不好,而是我们在一起,‘不好看’,‘不方便’。”
他提到林薇,并非真想比较什么,也并非利用林薇的感情。
他只是想用一个母亲能够理解甚至欣赏的“标尺”,去丈量岑可的价值,去戳破那些基于偏见和世俗规则的虚伪指责。
然而,这短暂的“撑腰”之后,是更深的无力感。家族的阻力,观念的壁垒,远比想象中更加顽固。
谢予衡没有激烈反对母亲的安排,那样只会让矛盾更加激化,让家族更加针对岑可,将压力直接转嫁到他最想保护的人身上。
他选择了表面上的顺从,一种冰冷的、消极的配合。当那张印制精美、措辞客套的沙龙邀请函被管家送到公寓时,他只是扫了一眼,便搁在了一边,没有任何表示。
沙龙设在城中最具格调的私人俱乐部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内灯光经过精心设计,柔和而不失明亮,将男男女女精心装扮的衣饰照得光鲜。
谢予衡准时到场,穿着母亲提前为他准备的一套黑色定制西装,打了个花领带,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气质清贵。他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不仅仅是作为谢家的继承人,也因为他身上那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独特气质,以及那副在圈内早已传闻颇多的、过于出众的样貌。
谢母早已在场,正与几位相熟的夫人低声谈笑,看到儿子出现,眼底掠过一丝满意,随即又涌上更深的担忧和审视。她朝谢予衡微微颔首,示意他过来打招呼。
谢予衡走过去,神色平静无波,向几位长辈问好,姿态无可挑剔,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背诵公式。
他的目光几乎没有在任何一位同龄的“青年才俊”身上停留。即使母亲刻意引导,将周家二公子和李家外甥介绍到他面前,他也只是礼貌地点头,握手,说一句“幸会”,便无下文。
周二公子颇有艺术家的随性,试图聊起最近某个引起争议的当代艺术展,谢予衡只回以“略有耳闻,不太了解”。李家外甥则更显商界新锐的干练,话题自然引向最近的科技投资风口,谢予衡的回答是“在学校专注课业,对市场动向关注不多”。
他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香槟,大部分时间独自站在靠近露台的阴影处,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灯火,仿佛眼前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都与他无关。
谢母在不远处看着,心头火起,却又不好当众发作。
中场休息时,谢母终于寻了个空隙,将谢予衡拉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走廊。
“你就是这么‘参加’沙龙的?”谢母压低声音,难掩怒意,“连话都不肯多说两句?你摆脸色给谁看?”
“我没有摆脸色,母亲。”谢予衡垂着眼,声音平稳,“我按照您的要求出席了,也和他们打了招呼。我不认为社交的意义在于强行寻找共同话题,尤其是当彼此并无深交意愿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没有深交意愿?”谢母气结,“人家主动跟你聊,你那是聊天的态度吗?”
“如果您希望我在这里表演热络,演一出‘广结良缘’的戏码,那我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不是演员,也对发展任何超出必要社交范围的‘友谊’没有兴趣。”
“你心里就只有那个岑可,是不是?”她最终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为了他,你连基本的体面和教养都不要了?连妈妈的脸面都不顾了?”
谢予衡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故意动情地说:“如果‘体面’和‘教养’会伤害他,那么,妈妈,这样的‘体面’,我宁可不要。”
然而,这只是开始。随后,各种各样的“偶然”社交接踵而至。
音乐会、私人画展、马术俱乐部活动……谢母总有办法“恰巧”安排谢予衡与某位出身名门的青年才俊同场。这些年轻人大多优秀得体,有些甚至对谢予衡表现出明显的好感。
他们谈论着谢予衡熟悉的话题——投资、科技、艺术,举止优雅,背景光鲜,仿佛是谢母口中“合适伴侣”的完美模板。
他不得不出席,周旋,同时内心对岑可的思念和愧疚会成倍增长。他能想象,如果岑可知道这些,该有多么难过和不安全。但他又不能告诉岑可,那只会徒增岑可的心理负担,让他承受和自己一样的难过。
他开始更频繁地回到与岑可的公寓,仿佛那里是唯一能让他喘息的空间。
他紧紧拥抱岑可,索取亲吻和温暖,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什么,来驱散周身环绕的、来自家族的寒意。
岑可敏锐地察觉到了谢予衡情绪的低落和偶尔的心不在焉,以及那些他手机上偶尔闪烁的、来自陌生人的社交活动提醒。他没有追问,但眼神里的担忧日渐加深。他更加努力地投入到自己的研究中,仿佛想用自己坚实的前进步伐,为他们共同的未来增添一份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