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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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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博物馆的“偶然”之后，潘临并没有急切地制造更多“偶遇”。
他仿佛真的只是谢予衡社交圈中一个短暂交汇后便礼貌退开的过客。然而，大约一周后，一封邮件安静地躺进了谢予衡的学校邮箱。
邮件来自潘临，标题是“关于上次提到的丢勒版画与数学透视”。
内容简洁优雅，先是礼貌地问候，接着提到他近日在整理一些资料时，偶然看到一篇论文，探讨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家对几何原理的无意识运用，其中涉及的观点恰好补充了他们上次交谈中一个未尽的话题。
他附上了论文的摘要和链接，并写道：“不知你是否感兴趣，若觉打扰，无需回复。祝研究顺利。”
邮件措辞得体，提供的资料也确属谢予衡感兴趣的领域，且完全没有提及任何私人或后续邀约。这种纯粹分享的姿态，让人很难拒绝，也生不出反感。
谢予衡点开链接，快速浏览了那篇论文，发现其中一些观点确实新颖。他想了想，回复了一封简短的感谢邮件，并附上了自己对论文中某个论点的看法。
潘临的回复很快，同样简洁，却精准地抓住了谢予衡观点的核心，并提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疑问，将讨论引向了一个更有趣的方向。这激起了谢予衡的讨论欲。
这种交流是谢予衡目前紧绷生活中难得的调剂。潘临的敏锐和博学让他欣赏，而更重要的是，潘临似乎完全理解并尊重他此刻最需要的“边界感”——不越界，不试探，不施加任何情感或社交压力，仅仅是在一个双方都感兴趣的领域进行平等、高质量的对话。
这和他与岑可之间那种紧密缠绕、充满生活细节和情感依赖的关系不同，是一种和友情性质的更抽离、更“无菌”的陪伴，让他感到一种别样的放松。
几次邮件往来后，潘临才在邮件末尾，以极其随意的口吻提了一句：“城东新开了一家很安静的书店，有不少旧书。这周天下午如果得空，一起去吗？”
谢予衡考虑了一下，原本每周天他都和岑可回公寓，但岑可这个周末被导师霸占，全小组讨论一个模拟问题。他回复潘临：“下午三点左右方便。”
书店坐落在一条僻静的梧桐街道尽头，门面不大，招牌是朴素的深褐色木头。内部空间宽敞，灯光温暖，书架高耸，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咖啡的混合香气，客人寥寥，十分安静。
潘临已经到了，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卡其裤，少了些正式，多了几分书卷气，但那份从容的英俊依旧醒目。
他们很自然地开始浏览、低声交谈，偶尔抽出一本书翻看几页，点评几句。
潘临总能发现一些冷门但颇有价值的书，也能精准判断哪些书只是噱头。他们甚至还就某本颇有争议的物理学家传记的真实性进行了一场短暂而愉快的争论。
这次书店之后，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潘临偶尔会分享一些有趣的帖子、反常识的冷知识，或者值得一读的书籍。
他从不打探谢予衡的私人生活，不提岑可，不提谢家，也不流露任何超出朋友范畴的情感。他的魅力在于他的学识、他的谈吐、他的分寸感，以及他那种仿佛天生就能营造舒适社交氛围的能力。
谢予衡开始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似乎也不错，至少，在他被家族压力和与岑可关系中那些沉重部分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时，潘临这里像是一个可以暂时搁置一切、纯粹呼吸“思想空气”的避难所。
然而，这种新兴的、轻松愉快的友谊，很快落入了另一个人眼中。
章也。
某个周五晚上，章也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想起有阵子没见谢予衡了，便一个电话打过去：“在哪儿？出来喝一杯，老地方。”
谢予衡正在和潘临聊刚才的讲座，接到电话，想了想，说：“好，半小时后到。”
老地方是他们常去的一家清吧，氛围轻松，音乐声不大。章也先到，点了酒，看到谢予衡进来时，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章也眉峰微动。
来人个子很高，相貌出众得让人难以忽视，气质温文尔雅，和谢予衡并肩走来，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谢予衡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轻松的神情。这种神情，章也很熟悉，通常是谢予衡沉浸在感兴趣的话题中，或者和岑可、和他跟江宇在一起时才会有的。
“章也，这是潘临。”谢予衡简单介绍，“潘临，这是我发小，章也。”
“章先生，久仰。”潘临伸出手，笑容得体，眼神清澈，分寸感十足。
章也跟他握了手，心想：久仰？仰什么？
谢予衡顺口解释了一句：“刚和潘临在附近听完一个讲座，就一起过来了。”
章也“哦”了一声，开始看似随意地聊天。
他很快发现，潘临非常健谈，知识面广，无论他挑起什么话题——从股市到动漫——潘临都能接得上，并且言之有物，绝不会抢话或显得卖弄，三个人居然也能聊得颇为热闹。
但章也越聊，心里那点不舒服就越明显。这个潘临，他看谢予衡的眼神，不是一个普通新朋友该有的热度。
更让章也暗自咬牙的是，谢予衡在潘临面前，似乎比平时和其他外人在一起时要放松一些。
趁着潘临去洗手间的间隙，章也保持不了姿态，略带醋意地问：“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聊得来’的朋友？”
谢予衡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就最近认识的，聊过几次，觉得挺投缘。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