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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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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潘临似乎为了更清晰地指向湖对岸某处景致，自然而然地向前微微倾身，手臂似有若无地擦过谢予衡的手臂，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从某些角度看，姿态甚至显得有些亲近。谢予衡专注于潘临所指的方向，并未立刻察觉这细微的肢体距离变化。
然而，这一切，恰好落入了一双难以置信、瞬间凝固的眼眸中。
湖泊的另一侧，连接着一条通往附近某个植物学研究基地的小路。岑可今天下午，正是应林薇之邀，前来讨论一些交叉学科的数据处理问题。会议结束得早，他挥别林薇出来，恰巧走到了能望见这片小湖的地方。
那是谢予衡。他绝不会认错。
还有……潘临？那个他在谢予衡邮件箱里瞥见过名字的人？
此刻，这两个人并肩而立，距离近得远超普通朋友社交的范畴。
谢予衡微微侧头听着潘临说话，脸上是岑可熟悉的、沉浸在与感兴趣之人交流时的专注神情，甚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而潘临倾身的姿态，在午后阳光下，竟显出几分难以言喻的亲近。
岑可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无法思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岸那幅在他看来无比刺眼、甚至充满背叛感的画面。
是自己不够好吗？是自己带给谢予衡的压力太大了吗？所以他才需要去别人那里寻找轻松？那个潘临，看起来什么都好，家世、学识、风度，如果是他和谢予衡在一起的话，谢家不会反对吧？
无数个问题尖啸着在他脑中炸开，混合着长久以来积压的不安、自卑、以及害怕失去的恐惧，瞬间凝聚成冰冷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几乎窒息。
原来，那些他隐约感到的游离，那些谢予衡偶尔的欲言又止和独自承受的压力，那些他拼命努力想追赶上、想为之分担的重量之外……还有这样一方他全然不知的、轻松惬意的天地。而陪伴在谢予衡身边分享这片天地的，是另一个如此耀眼、如此契合、看起来毫无负担的人。
潘临似乎若有所觉，眼角的余光极快地扫过湖对岸那个匆匆离去、略显仓皇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与复杂。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继续刚才的话题，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而谢予衡，对不远处那双心碎注视的目光，浑然未觉。他还在那片“无罪”的轻松假象里，暂时喘息。
岑可逃跑了。
孤独、猜疑、自卑、以及对失去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越收越紧。皮肤开始传来一阵阵空洞的、难以忍受的麻痒和渴求，那是细胞在尖叫着呼唤亲密接触带来的安抚与确认。
他跑到公共卫生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脸庞和手臂，但冰冷的水流只能带来短暂的刺激，无法填补那份深入骨髓的渴望。双拳攥紧，用力到指节发白，却依然无法缓解那种灵魂都要被抽离般的不安。
他需要谢予衡。立刻，马上。
可是打电话给谢予衡？他只觉得反胃。那是在做什么，把谢予衡从那个男人身边抢回来吗。他能怎么说？说自己在公共卫生间皮肤饥渴症发作，逼谢予衡不得不放弃那个人来找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卑微啊？为什么他的爱，他的需要，总要裹挟着这样令人难堪的病症？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得皮肤饥渴症？偏偏是他？为什么别人可以拥有健康的身体，从容地去爱，去被爱，而他却要背负着这样羞耻的、依赖他人触碰才能获得平静的诅咒？让他连保有尊严的资格都没有？
凭什么？谢予衡凭什么这样对他啊？
给他希望，给他温暖，将他从泥沼中拉起，让他尝到被珍视的滋味，夸奖他，支持他，让他以为可以拥有一个平等的未来，却又悄然抽身，留给他一个模糊的影子，和另一个看起来如此契合的身影。
凭什么让他在患得患失中煎熬，让他在自我怀疑中沉沦，让他在此刻，被这该死的病症折磨得快要发疯的时候，连拨通一个求救电话的勇气和资格，都觉得是种羞辱和乞讨？！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行人步履匆匆，无人注意这个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仿佛随时会碎掉的年轻人。皮肤下的饥渴感变成了尖锐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让他浑身发冷，却又冒着虚汗。他渴望一个拥抱，一个温暖坚实的、能将他从这可怕的虚空感中打捞起来的拥抱。
就在这时，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跑车缓缓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时尚、头发精心打理过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目光随意扫过街面，然后，猛地定格在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看着岑可那副明显不对劲的、失魂落魄的样子，米弗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慢慢勾起一丝混合着惊讶、玩味和某种阴郁快意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岑可这个“毛病”，当年就是靠着一次偶然撞见岑可发作，才自以为抓住了接近这个冰山美人的弱点。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迈着从容的步子走了过去。
“岑可？”米弗在岑可面前站定，声音刻意放得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伪装的关切，“真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脸色这么差。”
岑可恍惚地抬起头，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记忆里不甚愉快的片段浮上心头，他本能地想后退，但虚软的身体和依旧叫嚣的皮肤渴望让他动弹不得，只是警惕地看着米弗，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米弗将他细微的抗拒和狼狈尽收眼底，心中那点报复谢予衡的念头和某种掌控欲悄然升起。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岑可，目光在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和苍白的脸色上停留，几乎可以肯定：岑可的老毛病又犯了，而且看起来比高中时更严重，更……无助。
“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又不舒服了？”米弗上前一步，语气显得更加“好心”。
岑可混乱的脑子里警铃微弱地响着，告诉他应该远离米弗。但身体深处那无法忍受的饥渴和孤独，以及谢予衡带来的被抛弃感，正疯狂地吞噬着他的理智。他太需要一点实质的接触来稳住即将崩溃的神经了，哪怕只是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