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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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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可严格按照沈医生的方案进行。
药物剂量在谨慎评估后略有调整,更多时候是作为一种“保险”存在。他开始系统地进行认知行为疗法中更具挑战性的部分,在可控的环境下,主动面对那些可能触发焦虑和生理渴望的念头或情境。
岑可与沈医生商定的“暴露练习”,在他心中酝酿了数日。
最终选择在谢予衡那边刚入夜、自己这边凌晨的时段进行。
视频请求拨过去时,岑可盘腿坐在书房的地毯上,背后是靠墙的书架,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暖黄。他穿着柔软的灰色居家服,头发刚洗过,半干着,显得脸色有些过于白皙。心率比平时略快,但他调整着呼吸,沈医生教的技巧像无形的支架,撑着他保持表面的平静。
谢予衡几乎秒接。镜头晃动了一下,背景是他波士顿公寓简洁到近乎冷清的客厅,他显然刚从书房出来,身上还是白天那件挺括的白色衬衫,领口松了一颗,袖口卷到小臂,表情如春冰化水。
“怎么还没睡?”谢予衡先开口,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依然是少年音色。
“有点事。”岑可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上,又似乎有些飘忽,“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谢予衡立刻道,走到沙发边坐下,将手机靠在茶几的书堆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完全出现在画面中央,“怎么了吗?不舒服吗?”他的眉头习惯性地微蹙起来,是长久分离养成的条件反射式的担忧。
“没有。”岑可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毯的边缘绒毛,“是……治疗的一部分。”
谢予衡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凝重。他不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岑可,等待下文。这种全然的信任和等待,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支撑。
岑可又深呼吸了一次,这次能听到自己吸气时轻微的颤音。他抬起眼,直视着屏幕里谢予衡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但缓慢地说:“你……把上衣脱掉。”
话音落下,视频两端同时陷入一片死寂。
谢予衡明显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空白,像是没理解这句突兀指令的含义。
“什么?”他下意识地反问,声音有些干。
“脱掉上衣,”岑可重复,声音更稳了一些,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让我看看。”
谢予衡盯着岑可,心里乱成一团。他,谢予衡,多少人讨好的对象,现在要在视频里脱衣服给人看吗?这是谢家的人该做的事情吗?
他抿了抿唇,然后抬手,有些忸怩地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
修长的手指一颗颗挑开扣子,从喉结下方,到胸膛,再到腰腹。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透过麦克风传来。
岑可的呼吸微微屏住了。
他看着屏幕里,谢予衡随着动作逐渐显露出的身体。暖色的灯光下,皮肤依然白皙,肌理分明。锁骨清晰,胸膛宽阔,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腰腹紧实,人鱼线隐入尚未褪下的黑色裤腰边缘。
是熟悉的,又有些陌生。这一年来高强度的学习和工作,让这副躯体褪去了最后一点少年气的单薄,变得更加成熟诱人。
谢予衡将脱下的衬衫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上半身完全暴露在镜头前。他有些害羞地坐在那里,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岑可,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岑可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扫过那些线条,然后又强迫自己定住,落在他胸口的位置。心跳在耳膜里鼓噪,皮肤下那种熟悉的、空洞的麻痒感开始隐隐滋生,像苏醒的蛇。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中断呼吸的节奏。
“现在,”岑可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继续说,“用你的右手摸摸你的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
谢予衡喉结滚动,这个指令未免太私密了。
但他依旧照做了。抬起右手,手掌摊开,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平静,覆上了自己左胸,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放在那个位置,无端生出一种脆弱与力量交织的观感。
岑可很喜欢、很满意,挪不开眼,这似乎是一个表达忠诚的动作。
“捏一下吧。”岑可继续发出指令,声音不易察觉的有些飘。
谢予衡微微吸了口气,照做。
胸膛的肌肉随之微微凹陷,又能感受到其下的坚实。
“然后……往下,到腹部。”岑可的指令在继续,他像在操控一个与自己有特殊联结的桃色木偶,“慢慢往下摸。”
谢予衡的手依言下移,指尖划过胸腹间紧实的肌理。被这样“观看”和“指令”着进行,让他小腹一紧。
“停。”岑可忽然说,声音有些急促。
屏幕上,谢予衡能看到他长而密的睫毛在不住轻颤,脸色泛红,额角甚至渗出一点细汗。皮肤下的渴望被刚才那一系列视觉和想象中的触感强烈地唤醒了,像潮水般冲击着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
羞耻与空虚再次攫住了他。
但他没有切断视频,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蜷缩起来。
他只是闭着眼,对抗着体内翻腾的浪潮,运用着沈医生教的所有技巧:标记它(这是触发反应),观察它(它在增强,但尚未失控),呼吸(深长而缓慢), grounding(感受地毯的粗糙,背后书架木头的坚实)……
谢予衡在屏幕另一端,手依然停留在原位,没有指令,不敢乱动。他恨不得立刻穿过屏幕,将人紧紧抱在怀里,用真实的体温和拥抱去填满那份空洞。但他不能。他只能在这里,成为这个“练习”的一部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寂静中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岑可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有些湿意,但更多的是疲惫,以及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微弱清明。
“把衣服穿上吧。”
“下次……还要这样吗?”谢予衡问。
“不一定是下次打电话,我录屏了。”岑可抬起头,目光与他相遇,“但治疗是会继续的,直到我不再怕它。直到我能分清,什么是真正的你,什么是病带来的幻象和渴望。”
谢予衡脸一红,低声道:“好。无论你需要我怎么做,我都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