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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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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银,静静流淌在枕畔。谢予衡睡着了,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在岑可腰间,力道不减半分,呼吸却已变得绵长而沉缓,温热的气流规律地拂过岑可颈侧的皮肤,带着一种全然信赖的、近乎原始的节奏。
岑可没有睡。
他就这样静静侧躺着,在昏暗的光线里,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睡颜。这张脸,褪去了白日的冷峻、谈判时的锐利、乃至方才那一瞬孩子气的不安,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放松。
每一次呼吸,都是他的。
这个认知,并非突如其来的狂喜,而是一种早已沉淀在骨髓里的、清醒的确认。像数学家确认一个已被反复证明的公理。
岑可心里清楚得很。
他清楚自己拥有着谢予衡的每一个面。
拥有着那个在谈判桌上眼神冰冷、言辞如刀,能将利益切割到毫厘的谢总。
拥有着那个在实验室里全神贯注、指尖敲击代码如弹奏乐章,对复杂系统有着神奇直觉的天才。
拥有着那个在父母面前礼节周全、言辞得体,完美扮演着继承人角色的谢家长孙。
更拥有着此刻这个,只在他面前才会显露的谢予衡——会为了一句肯定而忐忑,会像大型犬一样把脑袋埋在他颈窝蹭来蹭去,会在睡梦中无意识收紧手臂,仿佛怕他消失。这个卸下所有盔甲、露出柔软肚皮、甚至有些笨拙依赖的男人,是他独一无二的收藏。
他拥有他的理智,也拥有他的失控;拥有他的强大,也拥有他的脆弱;拥有他面对世界时坚硬的外壳,更拥有他内核最深处那片只为自己保留的、滚烫而柔软的湿地。
每一次呼吸,都在他的感知之内。
一种混合着极度满足与细微疼痛的柔情,攫住了岑可的心脏。他极轻、极慢地抬起头,如同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然后,屏住呼吸,将自己的唇,小心翼翼地印了上去。
起初只是羽毛般的触碰,一个确认存在般的吻,落在谢予衡干燥而温暖的下唇。睡梦中的人似乎有所感应,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无意识地微微偏了偏头,嘴唇微张,像在索求更多。
岑可的呼吸窒了一瞬。他没有退开,反而像是受到了无声的邀请,试探性地、极其温柔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舔过他的唇瓣,描摹那熟悉的形状,然后,像涉入一片温暖的浅滩,谨慎地探入。
谢予衡的呼吸节奏被打乱了,变得稍微急促。他依旧没有醒,但环在岑可腰间的手臂却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将他更牢地按向自己,本能地开始回应这个甜蜜的入侵。舌尖相触的瞬间,带着睡意的慵懒和潜意识的热情,勾缠上来。
岑可的身体微微颤栗了一下。是熟悉的悸动,混合着阔别已久的陌生刺激。他能感受到谢予衡身体的温度在升高,那具精悍躯体下蕴藏的力量正在苏醒,环抱他的手臂也带上了更明确的、不容抗拒的力道。
就在谢予衡似乎要本能地翻身,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导向更深处时,岑可却稍稍用力,结束了这个吻,并伸出手,掌心轻轻按在了谢予衡肌肉绷紧的胸膛上。
谢予衡的睫毛颤了颤,终于从深眠的边缘被拉了回来。他睁开眼,眸子里还盛着未散尽的睡意和骤然被点燃的、深沉的欲念,在昏暗光线下像两簇幽暗的火。
“岑可……?”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刚醒的鼻音和被挑起的渴求,手臂又要收紧。
“别动。”岑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平静,按在他胸膛上的手微微用力,止住了他的动作。他的指尖,状似无意地,轻轻拂过谢予衡左臂那道伤疤,还有后背那片虽然消退、但依然能触摸到的、大面积的淤青边缘。
谢予衡的动作顿住了。他看进岑可的眼睛,那里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和一种……近乎怜爱的了然。岑可在提醒他,他身上有伤,不宜“剧烈运动”。
但岑可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谢予衡的呼吸彻底停滞。
“你受伤了,”岑可的声音依旧很轻,像夜风吹过纱帘,他撑起身体,跪坐在谢予衡身旁,垂眸看着他,月光为他清瘦的轮廓镀上银边,眼神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项至关重要的实验,“不要动。”
然后,在谢予衡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岑可慢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慎重,解开了自己睡衣的纽扣。布料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在月光下显得越发莹白细腻的皮肤,和清瘦却线条优美的锁骨。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没有丝毫挑逗的意味,却比任何刻意的引诱都更让人血脉贲张。那是一种将自己作为祭品,同时也是作为主宰,献上并掌控一切的姿态。
谢予衡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浑身肌肉绷紧如铁,却当真如他所命令的那样,没有动。只是那双眼睛,像被点燃的深潭,死死锁在岑可身上,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震惊、渴望、难以置信的狂喜,还有一丝被彻底掌控、心甘情愿沉沦的颤栗。
岑可俯下身,双手撑在谢予衡身侧,长发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和胸膛,带来细微的痒。他看着他,看着这个强大无比、此刻却被他一个眼神、一句话就钉在原地的男人,心底涌起一股混杂着爱意、疼惜和某种隐秘权力的、复杂难言的情感。
“我来。”他低声说,然后,在谢予衡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目光中,缓缓地、坚定地坐了下去。
那一瞬间的紧密贴合与侵入感,让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谢予衡是极致的舒爽与克制不住的冲动,岑可则是适应性的紧绷与随之而来的、灭顶般的充实与归属感。
月光无声地见证。
岑可开始缓慢地动作,起初有些生涩,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他闭着眼,眉头微蹙,不是痛苦,而是全神贯注于身体的感受,和他给予身下这个男人的一切。汗水渐渐沁出他光洁的额头和脖颈,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谢予衡仰躺着,手臂僵硬地放在身侧,手背青筋隐现,是极力克制的结果。他的目光贪婪地吞噬着眼前的一切——岑可因情动而泛红的脸颊,微张的、溢出细碎声响的唇,上下起伏的脆弱脖颈,还有那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线条优美的腰肢……这是他独享的风景,是他用伤痕和思念换来的、最极致的拥有。
“岑可……”他再也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破碎的呼唤,带着祈求,带着无尽的渴望。
岑可闻声睁开眼,眼底水光潋滟,情欲弥漫,却奇异地保留着一丝清明的温柔。他俯身,吻住谢予衡的唇,将这个呼唤吞没,也吞下他所有的不安与躁动。
“嘘……”他在亲吻的间隙呢喃,气息交融,“别动……交给我。”
谢予衡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被这股由岑可主导的浪潮淹没。
他感受着那具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体带来的极致欢愉,也感受着那份将他伤病置于首位的、不容置疑的呵护。这种被绝对拥有、同时也被绝对珍视的感觉,比单纯的□□快感更让他灵魂战栗。
月光偏移,在墙壁上拖出两人交叠起伏的、暧昧动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