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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死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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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敛觉得，这段时间他做过最蠢的一件事，是没有派人实时盯着道尔顿的去向。
本来要等着道尔顿今天返程之后，立马对其采取控制，集中所有攻势讯问。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开完案情通报会的第九个小时，宋敛仍然没有收到道尔顿的回复。领航员在外执行任务，需要提前向执政官或者指定人员汇报任务进度，包括行程安排。
他通过LEO追踪了道尔顿返程的宇宙飞梭——明明是下午一点的班次，满打满算需要三个小时，而且LEO也显示这次飞梭已经到港。道尔顿却没传来任何动静。
事情在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宋敛动用了自己的所有关系，终于在晚上八点，接到了来自吉尔玛星警察局的回复。对方称，接到西西里洲警察局的上报，有群众报警称在其辖地内一处河岸旁发现一具男性尸体，经查，确认尸体身份为空间站领航员道尔顿。
由于尸体身份敏感，西西里洲警察局尚未做尸体解剖，而是选择上报，由联邦政府决定此起案件如何处置。
而宋敛现在接到的通知是，道尔顿死亡一案由联邦政府警察部侦办，称“无利益牵扯的第三方鉴定最为科学公允”。
姜莱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是拍桌而起：“欺负人呢？！”
“这明摆着就是杀人灭口！”
“之前我就觉得不对劲，为什么那么巧啊？！原野跟傅文谈完之后，所有线索一下子全部指向道尔顿了，这明摆着就是找替罪羊啊！”
时渡悄悄拽了拽她的衣摆，示意她先冷静一下，却一把被她推开了：“别拦着我，憋半天了都！”
宋敛的态度则更为强硬：“姜莱，坐下！”
他这沉声一吼，着实把姜莱给镇住了。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实有些失态，她抿紧了唇，憋着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见姜莱气愤至极的模样，宋敛语气也稍软了些：“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一旁的沈谩则显得冷静许多：“宋敛，这明摆着是想让你马上结案啊。”
“对方给傅文一个暗示，利用了道尔顿确实帮他捎了咖啡这一点，祸水东引，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到道尔顿身上。”
“你也发现他们的计谋了吧？要不你怎么在通报会上那样说话。”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在场其他两人，时渡和姜莱不约而同对视一眼，意识到他们现在正被牵着鼻子走的事实。
宋敛点点头：“是。”
他是猜到了。对方故意把道尔顿抛出来，无疑是给自己指了条所谓的“明路”，让自己顺着他们的路子办案。
而最后，他们把道尔顿一杀，冠一个“畏罪自杀”的名头，这样就死无对证，万事大吉了。
他在通报会之前，专门让时渡按照他的说法去说，也观察了原野的反应，目的就是证实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自己现在四面楚歌，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稍有不慎，自己可能就要葬身于两方势力的殊死争斗中，成为斗争的第一个牺牲品。所以他在通报会上放出如此信号，一是表面“投诚”，二是保护自己，三是掩盖他的真实目的，从而为之后的秘密侦办打下基础。
但头一天的“三日令”来得着实是让他措手不及。三天，在如此高压之下，很难做到完完整整、公公正正地把全案办下来；或者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把案件真的办下来了，对方也能给自己扣个“管理不力”、“因玩忽职守导致机密外泄”等罪名……只是一句话的事。
权力柄杖目前在对方手里握着，他只是个提线木偶。就像今晚接到的道尔顿一案全面被联邦政府警察部接手一样，对方说“畏罪自杀”，那就是“畏罪自杀”。
宋敛深深吐出一口气。
死牌已落。
“其实这起案件……已经没有侦办的必要了。线断了，我无论如何也会被追责。”
他抬起眸子，目光逐一扫过对面三人，扬起一个和平时不同的微笑。
那是一个极其温柔的笑，不再带有平日里的冷峻与防卫，而是卸下了所有坚硬的外壳，露出一颗柔软的心脏。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我会把所有报告呈给联邦政府，听候上级发落。”
“对不起，我只能做到这儿了。没能把空间站守好，是我的责任。”
“如果……如果之后我不在了，你们要好好的……好吗？”
宋敛死死扣着自己的指节，强压下心里翻起的酸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和平日里一样正常：“沈谩，你是你们三个人里年龄最大、年资最久、经验最丰富的，你要照顾好他们。”
沈谩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坚定地点点头。
他又看向姜莱：“姜莱要听你谩谩姐的话。你有点暴脾气，有时候要收敛一下。”
姜莱垂着脑袋，发出一声声抽泣。
他最后看向时渡，露出一个带着愧疚的微笑：“时渡，虽然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但你是我此生对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我现在不告诉你，是对你的保护。”
“如果……我们还有机会再见，我会告诉你的。”
“谢谢你，让我在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知道了，我的生命，可能也出现过半日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