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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赴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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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的声浪一日高过一日，像按下了循环播放的鼓点，催着市实验中学的少年们往国赛的赛道上疾跑。模考公示板前的喧嚣散去不过三日，季朝觉和贺却时的节奏就已切换到“冲刺模式”，老香樟树下的晨间集合成了雷打不动的仪式，只是豆浆的热气里，多了几分笔尖与键盘共舞的焦灼与期待。
季朝觉依旧是那个踩着晨光跑向老地方的身影，只是揣在口袋里的不再是包子，而是厚厚的一叠代码草稿纸，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模型优化的思路——红色是L1正则化的特征筛选逻辑，蓝色是多变量参数的预留接口，黑色则密密麻麻写着贺却时给他的化学实验原理注解。贺却时还是准时七点整出现，手里除了两杯热豆浆，总会多带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前一天晚上整理好的实验数据，纸质平整，字迹隽秀，连每个数据的单位、误差范围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老贺，昨晚那组络合滴定的数据，我代入模型试了。”季朝觉接过甜口豆浆，灌了一大口，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立刻打开了话匣子，“把pH值作为变量加进去后，拟合度从0.96提到了0.99，误差控制在0.15%以内，比国赛要求的还低！”他从草稿纸里翻出一张画满曲线的纸，递到贺却时面前，“你看这个拟合曲线，拐点刚好对应你实验里的滴定终点，和你手动记录的完全重合。”
贺却时接过草稿纸，指尖顺着曲线的拐点划过，目光专注而认真：“不错，但要注意，国赛里可能会遇到pH值突变的极端情况，你得在模型里加个缓冲机制，就像化学实验里的缓冲溶液，避免数据波动导致模型失效。”他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实验笔记，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pH值对沉淀溶解平衡的影响曲线，“比如这里，当pH值低于4.3时，沉淀会溶解，模型里要把这个临界值设为预警点，就像你之前加的异常值剔除功能一样。”
季朝觉眼睛一亮，立刻掏出笔在草稿纸上记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蝉鸣交织：“明白！我今晚就加进去，用条件判断语句设置临界值，一旦pH值超出范围，模型自动启动数据校准，就像你做实验时调整试剂浓度一样。”
两人一边往贺却时家走，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仿佛多聊一句，就能多一分备战的底气。贺却时会细致地给季朝觉讲解化学实验里的各种临界条件，从催化剂的活性温度到试剂的浓度阈值，无一不详尽；季朝觉则会把这些化学原理转化为代码逻辑，讲得通俗易懂，比如把“催化剂失活”类比成“模型参数过载”，把“试剂浓度超标”比作“数据溢出”。
到了贺却时的书房，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原木书桌上，把桌面分成明暗两半，一半摆着贺却时的实验器材——滴定管、容量瓶、气相色谱仪的简易模型，还有一排排贴着标签的试剂瓶；另一半则是季朝觉的“领地”——笔记本电脑、外接键盘、堆得高高的代码书，还有一个装满了U盘的盒子，每个U盘上都贴着标签，写着“线性回归V1.0”“气相色谱模拟V2.3”“多变量优化版”。
季朝觉一坐下就打开电脑，调出前一天写了一半的模型代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字符一行行跳动，像在编织一张精准的网。贺却时则坐在他身边，开始整理当天要做的模拟实验——今天要练的是气相色谱的梯度升温操作，他从实验柜里拿出色谱柱、进样针，动作熟练地组装起来，指尖捏着进样针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损坏仪器，又能保证进样精准。
“老贺，你把梯度升温的参数报给我，我先在模型里模拟一遍。”季朝觉头也不抬，眼睛紧盯着屏幕，“柱温初始值、升温速率、终温，还有载气流速，都要精准到小数点后一位。”
贺却时一边组装仪器，一边报数：“初始柱温60.0℃，升温速率5.0℃/min，终温100.0℃，载气流速1.2mL/min。”他的声音平稳，像实验室里精准的计时器，“这组参数是国赛真题里的标准配置，你模拟的时候注意观察不同组分的出峰时间，尤其是沸点相近的两种物质，分离度要达到1.5以上才算合格。”
季朝觉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不停，屏幕上很快跳出模拟的色谱图，两条代表不同组分的峰形渐渐分开，分离度显示1.52。“成了！”他兴奋地喊了一声，转头看向贺却时，“分离度刚好达标，而且出峰时间和你之前实验记录的误差只有0.3秒！”
贺却时放下手里的进样针，凑过去看屏幕，手臂自然地环住季朝觉的肩膀，呼吸落在他的发顶：“很好，但你看这里，第二个峰的峰形有点拖尾，就像你写代码时的冗余语句，会影响积分计算的准确性。”他指尖点在屏幕上的峰尾，“这是因为柱温升温速率太快，你把升温速率调到4.5℃/min试试，同时把载气流速提高到1.3mL/min，模拟一下效果。”
季朝觉立刻照做，调整参数后重新运行代码，屏幕上的峰形瞬间变得尖锐挺拔，拖尾现象消失了，分离度反而提到了1.6。“太神了！”季朝觉转头，鼻尖差点碰到贺却时的脸颊，耳尖微微发烫，却还是忍不住夸赞，“老贺，你简直是我的模型校准器！”
贺却时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尖：“是你模型的底子好，我只是提供了化学层面的逻辑。就像你做实验需要基准物质，我这些经验，就是你的‘基准数据’。”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又各自投入到自己的“战场”。季朝觉继续优化模型，给气相色谱模拟代码加了峰形校准功能，能自动识别拖尾、前伸等异常峰形，并给出调整方案；贺却时则开始进行实际操作，进样、升温、记录数据，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书房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仪器运行的轻微声响，还有偶尔传来的两句简短交流，却透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不知不觉，窗外的太阳升到了正中，蝉鸣变得愈发聒噪，暑气透过窗户钻进来，让空气都变得燥热。贺却时起身去厨房，拿出两个冰透的西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端到书桌前：“先歇会儿，补充点能量。”
季朝觉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大口，甜美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瞬间驱散了几分疲惫。他看着贺却时也拿起一块西瓜，指尖还沾着淡淡的试剂味，忽然想起模考那天，贺却时替他擦去嘴角的包子屑，想起馄饨店里卧在清汤里的溏心蛋，想起两人约定一起拿国赛金奖的瞬间，心里软软的，像被西瓜汁浸过一样甜。
“老贺，”季朝觉咽下嘴里的西瓜，轻声说，“等你十月去比化学国赛，我就把这个模型做成一个便携式的小程序，你装在手机里，赛前可以随时模拟实验参数，遇到不懂的问题，我们还能实时连线，我帮你跑数据。”
贺却时抬眼，眼底映着窗外的阳光，温柔而笃定：“好。到时候，我在赛场里做实验，你在赛场外跑模型，我们还是最好的搭档。”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我们都拿了金奖，就把这个模型和实验数据整理成论文，投稿到专业期刊，让更多人知道，化学和信息学可以这么玩。”
“没错！”季朝觉眼睛亮起来，拍了拍桌子，“论文标题就叫《基于多变量线性回归模型的化学实验优化研究——以国赛真题为例》，听起来就很有分量！”
两人一边吃着西瓜，一边畅想着未来，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映着少年人眼里的星光。桌上的西瓜汁顺着盘子边缘滴下来，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水渍，像一个个小小的勋章，记录着他们并肩奋斗的时光。
吃完西瓜，两人又重新投入到备战中。季朝觉把贺却时刚记录的实验数据输入模型，进行比对校准，发现实际数据与模拟数据的误差只有0.08%；贺却时则根据模型给出的优化方案，调整了实验参数，让分离度再次提升了0.1。他们就像两块互补的拼图，缺一不可，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又彼此成就，共同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书房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季朝觉终于完成了模型的最新版本，把它命名为“贺却时国赛专属V3.0”，存进了一个新的U盘里，递到贺却时面前：“喏，你的专属‘武器’，里面包含了所有国赛可能考到的实验模型，从滴定实验到气相色谱，从单变量到多因素，都齐了。”
贺却时接过U盘，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标签，心里满是感动。他把U盘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实验笔记里，和那些珍贵的实验数据放在一起：“谢谢。有了它，我心里更有底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书房，往老街巷口的馄饨店走去。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蝉鸣渐渐变得柔和，栀子花香漫过整条老街，带着夏日独有的浪漫。季朝觉晃着贺却时的胳膊，嘴里还在念叨着模型的细节，贺却时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语气里满是宠溺。
到了馄饨店，老板娘依旧笑着迎出来：“小季，贺却时，来啦！还是老样子？”
“老板娘，两碗虾仁馄饨！”季朝觉大声应着，转头看向贺却时，“加双倍香菜，你吃清汤的，卧个溏心蛋！”
“好嘞！”老板娘麻利地忙活起来，厨房里传来馄饨下锅的咕嘟声，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和夕阳的暖意、栀子的花香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夏天最美好的模样。
两人坐在小店的木桌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聊着代码与实验，聊着国赛与未来。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坚定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十月赛场上，两人各自捧着金奖，相视一笑的模样。
夏蝉还在鸣叫，时光还在流逝，而两个少年的并肩身影，就像这夏日里最耀眼的光，带着对知识的热爱，对彼此的信任，朝着远方，一步步，稳稳地走下去。他们知道，前路或许有挑战，但只要彼此相伴，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而这个夏天的努力与默契，终将成为他们未来路上最珍贵的财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