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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百日誓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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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百日誓师的红绸横幅在松明四中操场的风里舒展，阳光把塑胶跑道烤得发烫，高三学子们举着“决战百日”“金榜题名”的纸牌，喊口号的声音震得空气都在颤抖，连树梢的蝉鸣都透着紧张的节奏。
贺却时和季朝觉站在主席台前侧幕，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些校服上沾着笔渍、眼底带着红血丝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少年，像极了当初备战竞赛的自己。他俩是被唐仲砷“三顾茅庐”请来的发言代表，作为学校近年最传奇的保送生，一个稳扎北大化学系，一个手握清华北大双通知书却铁了心选北大，说是“励志榜样”，实则更像来给学弟学妹们“反向解压”。
“等会儿别乱发挥。”贺却时抬手理了理校服领口，指尖抚平布料褶皱，语气一本正经，带着理科生特有的严谨，“唐老师强调要‘正向引导’，你别一上来就放飞。”
“放心，我肯定正向。”季朝觉嚼着口香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捏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嘴角挂着痞气的笑，“正向到他们听完想立刻刷题，刷完发现还是考不过我们。”
贺却时没接话，只是轻轻颔首——他太清楚季朝觉的“正向”是什么路数，而自己要做的，就是用最靠谱的语气，说最让人细品后想揍人的话。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校竞赛保送北大的优秀学子——贺却时、季朝觉同学，为大家带来百日誓师寄语！”
掌声如雷，高三学子们齐刷刷抬头，眼里满是期待。唐仲砷站在台下第一排，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仿佛已经预见了两段正能量发言。
贺却时走上台，接过话筒，指尖握住冰凉的金属杆，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去，沉稳、清晰，带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力量：“各位老师，各位高三的同学，大家好。”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语气依旧一本正经，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共情：“今天站在这里，我其实挺遗憾的。我和季朝觉因为竞赛保送，提前结束了高中生涯，没能和大家一起走过这最后的百日冲刺，也没法真正感同身受你们此刻的紧张、焦虑，还有对未来的憧憬——这份并肩作战的经历，对我们来说，是种不小的缺憾。”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学子们听得格外认真，不少人悄悄点头，仿佛找到了共鸣。唐仲砷满意地点头，心里赞道“这孩子说话就是靠谱，共情到位”。
“但我始终觉得，无论是竞赛还是高考，本质上都是一场关于‘积累’与‘坚持’的修行。”贺却时的语气依旧沉稳，逻辑清晰得像在讲解竞赛题，“就像有机化学里的合成反应，每一步试剂的添加、每一次温度的控制，都是为了最终的产物；你们现在刷的每一道题、背的每一个知识点，也都是在为理想的大学铺路，没有一步是白费的。”
他顿了顿，语速平稳，甚至带着点鼓励的真诚：“或许你们现在觉得很累，觉得前路迷茫，但请相信，只要方向正确，坚持下去就一定会有结果。我和季朝觉备战竞赛时，也曾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在实验室里反复调试反应条件，为了一个数据熬到天亮——那些看似熬不下去的夜晚，最终都变成了保送通知书上的烫金字迹。”
台下响起低低的赞叹声，不少学子眼里燃起光芒，连老师都频频点头——这番话太靠谱了，既实在又励志，完全是榜样该有的样子。唐仲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当然，”贺却时话锋一转，语气依旧一本正经，甚至带着点客观分析的冷静，“竞赛和高考还是有区别的。竞赛的容错率更低，一道题失误就可能错失名额；而高考的选择面更宽，就算某一科发挥失常，也能通过其他科目弥补。而且从难度上来说，竞赛题的深度和广度，其实要比高考题高出不少，我们当初刷完竞赛题再回头看高考模拟题，确实觉得轻松了很多。”
他补充道，语气依旧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所以大家不用太焦虑，以你们现在的努力程度，只要正常发挥，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应该没问题——当然，清华北大的名额比较紧张，我和季朝觉已经占了两个，剩下的就要看你们的绝对实力了。”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几秒钟后，突然爆发出哄堂大笑。
“卧槽！听着挺靠谱，细想一下不对劲啊！”“贺大佬这是在说‘高考题不难，只是你们没我们厉害’？”“一本正经地凡尔赛，这才是最高境界！”“刚才差点被他激励到，结果最后一句扎心了！”
唐仲砷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嘴角抽了抽——合着前面铺垫了半天，还是为了最后这句欠揍的话！他算是看明白了，贺却时这孩子，就是用最正经的脸，说最欠揍的话。
贺却时仿佛没听到台下的骚动，依旧一本正经地收尾：“最后，祝大家百日冲刺顺利，高考能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我在北大化学实验室给大家留了位置，要是有幸考上，我们可以一起探讨学术问题——顺便教你们怎么用清华的通知书垫泡面，既实用又有纪念意义。”
话音落下，台下掌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比刚才的口号声还响亮。贺却时放下话筒，面无表情地走下台，路过季朝觉身边时，被他拽住胳膊。
“可以啊贺却时，”季朝觉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一本正经地装靠谱，实则句句凡尔赛，这欠揍的水平，比我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贺却时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一本正经：“陈述事实而已，不算欠揍。”
说完，季朝觉大步走上台，一把抢过话筒，指节敲了敲话筒杆，痞气的声音瞬间打破刚才的“正经氛围”：“大家好，我是季朝觉。”
他嚼着口香糖，语气带着点随意的遗憾：“刚才贺却时说的遗憾，我比他更甚。没能和大家一起熬这最后一百天，没能体验一把高考前的紧张刺激，甚至没能和你们一起刷完最后一套模拟题，想想还挺可惜的——毕竟我还挺想看看，自己高考能不能考个状元，让唐老师也风光一把。”
台下响起一阵低笑，学子们等着他的“靠谱发言”，结果下一秒就被他拉回了“欠揍频道”。
“但遗憾归遗憾，”季朝觉话锋一转，欠揍本性暴露无遗，“我还是得说句大实话：高考没什么大不了的。考好了，去北大找我和贺却时，我们请你吃三楼的麻辣香锅，奶茶买一送一；考砸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复读一年，明年再来——反正我和贺却时在北大能待四年，等得起你们。”
“还有，别相信什么‘努力就有回报’。”他抬手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我和贺却时上课睡觉、下课摸鱼，照样保送北大，那些天天五点起床背单词、熬夜刷题的，说不定还考不过我们。所以啊，天赋这东西，真的比努力重要——当然，没天赋的也别放弃，毕竟努力了说不定能考个好点的大专，总比在家啃老强。”
“哈哈哈哈季大佬果然没让人失望！纯粹的欠揍！”“前面还装一下遗憾，后面直接放飞自我！”“对比贺大佬的一本正经，季大佬的欠揍更直白！”
台下的笑声更大了，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唐仲砷在台下急得跳脚，却又忍不住笑——这俩孩子，一个一本正经地“拐着弯欠揍”，一个直白坦率地“纯粹欠揍”，倒是相得益彰。
季朝觉继续说道，语气越发离谱：“最后给大家个忠告：高考的时候别紧张，就当是在做一套普通的模拟题。要是实在紧张，就想想我和贺却时，我们连和你们一起高考的机会都没有，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哦对了，我那儿还有份清华的通知书，考上清华的同学可以来找我要，当书签挺不错的——放我这儿也是浪费。”
“轰！”台下彻底炸开了锅，欢呼声、笑声、掌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主席台上的话筒都在嗡嗡作响。
季朝觉满意地放下话筒，大步走下台，路过唐仲砷身边时，还冲他挤了挤眼睛：“唐老师，效果咋样？既有遗憾又有鼓励，比贺却时靠谱多了吧？”
唐仲砷气得笑出声，抬手拍了他一下：“靠谱个屁！你俩一个比一个欠揍！不过……孩子们倒是挺开心的。”
贺却时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季朝觉的肩膀，语气一本正经：“别得意，你的发言逻辑漏洞太多，不够严谨。”
“嘿！你这人！”季朝觉抬手想捏他的脸，却被他侧身躲开，“我这叫真实！不像你，装得一本正经，实则一肚子欠揍的小心思。”
两人并肩走向操场边，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身后的操场上，高三学子们的口号声比之前更响亮了，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轻松和笑意，那些积攒的压力，似乎在两句风格迥异的欠揍发言里，悄悄消散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的因为我们的发言，考上北大？”季朝觉侧头看向贺却时，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贺却时一本正经地分析：“概率不大，但麻辣香锅的诱惑力或许能提高几分。不过就算考上，实验室的位置也得按成绩分配，他们得先通过我的面试。”
“卧槽！你还面试？”季朝觉瞪大了眼睛，随即笑起来，“行吧，那我来当面试官助理，主要负责考察他们会不会用通知书垫泡面——不合格的直接淘汰。”
“可以。”贺却时颔首，语气依旧正经，“不过淘汰率不能太高，不然没人陪我们一起做实验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季朝觉抬手拍了拍他的胸口，“走，去买瓶冰可乐，庆祝我们的‘正经欠揍’和‘纯粹离谱’组合发言圆满成功！”
两人的笑声在操场上回荡，与高三学子们的口号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百日誓师最独特的风景。阳光正好，风也温柔，贺却时一本正经的欠揍里藏着理性的鼓励，季朝觉纯粹直白的离谱里带着解压的真诚，而那些吵吵闹闹的互动里，是两人最默契的陪伴。
百日之后的考场，燕园的麻辣香锅，实验室里的试剂瓶，还有无数个来日方长，都在等着他们，也等着那些为了梦想拼搏的学子们，一起奔赴更明亮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