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程宁急匆匆返回,重重叠叠的灯火中只有自己家窗户一片漆黑。
这显得孤孤单单待在家里、还饿着肚子的小猫更加可怜无助,程宁在心底暗骂一声,飞速上楼开门。钥匙解锁的声音在夜晚很是响亮,程宁一边提着东西,一边打开门,摸索着去开灯。
“我回来了!”
没有名字确实很不方便,喊猫都不太爽利。每天猫啊猫的叫着,实在太奇怪了。甚至,如果有一天它把“猫”当成了自己名字的话,那一人一猫交流的画面也太奇葩了,还不如叫咪咪呢!
“饿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按照惯例,以往他回家时,猫会早早就在玄关的柜子上等。它虽然不会像晒猫视频里那样仿佛几年不见似得追着人亲昵,但也会老老实实在程宁伸出手时用脑袋蹭蹭手心,就算敷衍过了。
可今天他没有受到往常的迎接待遇。
客厅里没有猫的影子,房间内也没有传来它拖着嗓子的声音。
又睡着了?
程宁把吃的放在餐桌上,在客厅环视一圈,没有。
他去卧室,看了床底,撩开窗帘,掀开被子,拉开衣柜门。没有。
他走到厨房,去了卫生间,橱柜下面,洗衣机旁边,都没有。
程宁再在房子转了一圈,单身公寓不大,一眼可以望到头的面积,哪也没有。
客厅中央,程宁忽然停住脚步,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应,转头看向窗户。窗户应该是被开了一条小缝,窗帘微微飘动。
他后知后觉,屋里的确有些冷,风也很大。
程宁上前几步,站到窗户边,注视着没有关闭的窗。而早上他离开之前,特地检查了窗户是好好关着的。
原来是这样。
程宁很早之前就没有这种想法了,也因此忘记了最可能的那个选项。
其实根本没有必要继续翻下去了,小猫的习惯一向很好,根本不会往这种犄角旮旯里钻得一身灰。因为它很爱自己的干净,不怎么管程宁的死活。
程宁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十二分。
这么晚,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程宁走到窗户边,看着从窗外衔接的小楼梯一直延伸到街头,大街上人来人往,他站在那看了小半会儿。
半响,程宁深呼吸一口气,吐出,拉上窗帘,转身。
他想让自己表现得非常不在乎,非常自然,但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骂一句:“小兔崽子,力气还挺大,窗户都能单手拉开,下次上锁我看你怎么犟。”
可应该是没有下次了,毕竟与普通的猫走丢了不一样,他家这只猫能走丢,除非是它自己想走丢。
这次程宁骗不了自己,没办法再故作大方——他很生气。
他觉得自己被狠狠地玩弄了,就好像被人当众耍了几巴掌似的。
虽然当初也没想过可以完全将它留下,但是如果要走,伤好了之后为什么不立刻走?跑出去的那次怎么不再跑远点不要被他看见?什么时候走不好,非得等到程宁快要把自己当成主人?
就在今天,别人刚劝他给猫起个名字把猫收下。他还大言不惭地说再考虑考虑,可实际上根本不由他说了算!
骗子!
我对你来说就什么也不是吗?你想走就走,要留就留?凭什么?
程宁抓住自己的衣领,感觉有点透不过气。他踉跄地走到沙发上,颓然躺下,盯着抱枕上的猫毛,额角一阵一阵地抽痛。
屋子里安静得很,只有程宁稍显急促的呼吸。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窗户那边传来细碎的摩擦声。声音太小,程宁刚开始并没有注意,直到从余光中看见窗帘在不自然地摇晃。
程宁偏过头,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帘后有身影涌动,从窗台一跃跳到地板,发出沉闷的声音。接着那个身影迈着细碎的脚步,向他接近,和他对视,歪着头朝他发出一声心虚的“喵”。
小猫一身长毛狂乱无比,不知道是因为在外面玩得太嗨,还是一路狂奔回来风把发型吹乱了。
但总之,看得出来猫在外面玩挺好。
“……”
程宁木着脸,没有反应。
猫爪踏着木地板发出的细碎声,还有它那熟悉的、轻柔的叫声,在往常听得他十分心软,现在却像一根细又尖的针,扎得程宁刺痛。
幻痛一阵又一阵,心脏抽搐,程宁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有点发晕了,暂时不想看见眼前这只没心没肺的东西,不能打也不想骂,更没有力气说话,沉默地起身进到卧室,余光确认猫并没有跟在身后,用力关上了门。
程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用被子蒙住头。
猫贪玩到底是天性还是个性?总归它本事大得很,又不会说话,是一时兴起出门放风还是到底待够了准备离开也没有办法告诉他。
所以程宁就活该一直傻傻地等吗?凭什么?
还是让它走吧,一了百了,总归它的伤口已经好了,程宁也管不住它。
关了门的卧室很安静,更衬得程宁的思绪纷繁杂乱。他缩在被子结界里,呼吸被闷着,脸上也黏黏的。他破天荒没换衣服就躺在了床上,但是程宁懒得管,不想管,依旧闭着眼睛躺着。
他模模糊糊听见门开时“吱呀——”一声,不一会儿,床垫上一沉,然后有什么东西在掏掏掏,将被子掏出一条缝,钻进去,挨到自己的脸边。
“喵。”
小猫在程宁的耳边颤颤地发出小又轻的动静。程宁不想理它,侧过身子躲开不让它贴。
但这更方便了这个钻别人被子的强盗。小猫收了爪子,从他的脖子弯那跳过去,生生地拱到他面前。
它顿了一下,然后在这闷热黑暗的小小空间里,用脑袋蹭他的脸颊,呼噜呼噜呼噜,咪咪咪咪咪,好像是在道歉。
软软的毛一蹭,糊了程宁一脸,吃了好几根猫毛。
程宁:“……”
猫趴在他的脸颊边轻轻哄人,身子还带着外头的寒意,贴在程宁脖子那儿还挺舒服。被子里热得程宁几乎出汗,他一骨碌掀开被子坐起来,把脸上的毛抹开,就着客厅照进来的光盯着猫看。
在被子里一卷,猫的毛更炸了,乱七八糟的。
程宁忽然就气消了。
他托着猫的两只前爪把它举起来,看了半天,忽然严肃地说:“你到底是不是猫?严肃点,不要骗人。”
猫无辜地看着他。
好吧,我像个傻逼。
程宁说:“那你出门不能告诉我一声吗?或者跟我一起出门呢?哪怕是早点回来也行啊。”
程宁心底着实憋屈,又说:“人,不是,猫不能当白嫖怪啊!就算要走,也得跟我说一声,你听见没!耳朵,耳朵过来。”
他抓起猫的耳朵捏捏捏捏,似乎要通过物理方式把话灌进它的耳朵。
当然,一只猫要用怎样的方式去通知他,这不是程宁该思考的问题。
“……喵。”
这样抱着它,小猫可能有些不舒服,双腿轻轻蹬了蹬,想从程宁手上下来。但程宁双手一紧,把猫牢牢抓在手里,瞪着它。
猫象征性地挣扎两下,没有用,只好安静下来。
一人一猫在诡异的气氛下对视着。
程宁用审视地眼光,来回打量着这只一身通体雪白的长毛猫,突然说:“我想好了,你以后就叫小黑吧。”
“……”
“喵!”
猫用爪垫朝他猛拍,显然非常不喜欢这个名字。
天道好轮回,猫猫不喜欢,这和程宁又有什么关系呢?
-
程宁家里其实是有监控的,只是平日很少看回放罢了。今天他受了打击,于是当着小黑的面,一个个划进度条。
当然了,小黑得知家里有监控时的表情太过好笑,程宁恨自己没有拍下来,否则他一定打印一百张,让所有人看它的蠢样。
后来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程宁猛然发觉自己被骗了,像个纯正的傻逼。
从伤好得差不多后,小黑每天都会出去。程宁出门了它也出门,程宁回来之前它抢先回家,装作没有离开的样子,窗户一推一关,动作极其熟练。
好啊,原来是惯犯。那天只是回家晚了。
“你野得很放纵,很快乐呢。”
他斜着眼睛瞪着猫,小黑端坐在他身边,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
程宁手开始发痒,被他生生忍住了。但他决定不翻旧账,因为小黑现在得到了他的允许,可以光明正大地出门溜达。
程宁也不知道它每天都去哪潇洒了。每天清晨,它都和他一起出门,在某个半路扒拉一下自己的裤腿,示意自己要从这里分路走,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跑远。
晚上回家推开门时,小黑已经在门口守着了。
但今天小黑十分反常,一路陪他走到了医馆,在医馆门前好奇地东张西望。
“嗯?你今天不出去玩吗?”程宁一边开锁,颇有些新奇地低头看着小黑:“确定要跟我待在这里?”
小黑看了他一眼,率先迈步朝里面走去。
程宁还在折腾门口挂的那把大锁时,屋内蓦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利警报,像刀刃一样几乎要刮破他的耳膜。
程宁的脑袋“嗡”了一声,条件反射紧紧捂住耳朵。
同一时间,小黑如同被夹了尾巴一般逃出来,以闪电般的速度蹿上他的肩膀,躲在程宁脖子后面,浑身都炸了毛,如临大敌般朝里面看去。
那声音如敲钟般响了一瞬就立刻消失,四下顿时陷入一种深沉的安静。程宁茫然间夹杂着惊恐,将小黑薅下来抱在怀里,完全不知道医馆内是个什么状况。
下一秒,突然又有一声猛地在耳边炸响,程宁和小黑几乎同时哆嗦了一瞬。这次声音是从程宁身上传来的。
手机。
程宁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里面传来项诀沉着的声音:“喂?程医生,刚刚仪器猛然报警又立刻断了线,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原来是那个监控仪器?
“没,没什么事。”程宁干巴巴地说:“我才刚打开门就报警了,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您在原地稍等片刻,我立刻派人来查看情况。”项诀强调:“先别进去。”
不超过十分钟,剑影队的车就已经疾驰而来,在医馆门前紧急刹车。
一堆人带着大包小包涌进医馆,开始着手检查现场,程宁抱着猫站在门口,在来往行人奇怪的目光里努力保持镇定。
天杀的,也不遮掩一下。这下老子还怎么说清楚?周围的人会以为我犯事了!
“看来是一根内部电线烧断引起的故障。”项诀走过来,问出了今天第不知道多少遍的问题:“当时,的确只有程医生一人在场吗?”
程宁耐心地回答:“是的,您可以去看附近的监控。”
项诀点点头,沉吟片刻,忽然抬眼认真看他:“那只能麻烦程医生再配合我们做一次检查了。”
程宁一怔,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但他下一秒就反应过来,心中怒火顿起,语气也冷了下来:“你怀疑我?”
“只是为了程医生的安全着想。”项诀完全不受程宁情绪影响,脸上依旧挂着扎眼的微笑:“更重要的,是为了五界区所有市民安全负责。您是个医生,应该理解的。”
程宁问:“怎么检查?”
项诀还未回答,程宁又指着他身后战士手中提着的不起眼的黑箱子,平静问道:“是用这个来抽血吗?这么久了,这东西还没有更新,难怪你们检查不出来原因呢。”
项诀神情一顿,看他的眼神忽然间锐利起来。
“程医生怎么知道?”
项诀周围的士兵朝这里慢慢围过来,堵住程宁可能逃跑的道路。氛围瞬间变得紧张,但程宁却丝毫不惧,直视他的眼睛。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场爆炸。我受到波及被送往医院。一个病房六个人,全是因为那场爆炸受的伤。”程宁冷笑一声,说:“我受伤比较重,在医院呆了很久。同个病房的人伤好了就出院,严重的就死了,最后剩我和另一个人。”
“但那个人被一群穿军服的人带走了。”
项诀神情不明地看着他。
“那个人被带走前神情大变,狂躁、易怒,充满攻击性,情绪激动时,几乎需要镇定剂才能让他安静。”
程宁说:“有一天晚上我跟他聊天,他那个时候还能够正常说话,但说着说着,就好像中邪一样安静了,呼吸变得很粗重,我觉得奇怪,朝他看去,发现他的眼底突然漫上一股红光。”
小黑的耳朵在他手里猛地一弹,程宁摸了摸。
“那天晚上是他发疯最严重的一次,打伤了好几个医生护士,连镇定剂都没用了。然后他就被带走了。有军队的人过来,用你手里的那个东西,抽了所有人两管血就离开了。血液检测也没结果,没下文。”
“项队长,您的怀疑是正确的,不管这到底是病还是别的什么,已经有了扩散的趋势。感染者狂躁、浑身戾气、攻击性强,有潜伏期,应该不传染人。这是我的经验。还有,我认为,与其向大众隐瞒,不如适当透露信息,让大家提高警惕。当然,您的仪器修好后还能继续放在医馆,我没意见,毕竟就像您所说的那样,我是医生,我会理解。”
程宁走到那仪器旁坐下,一只手遮住小黑的眼睛,坦然对项诀道:“你抽吧。”
项诀的脸色变了又变,程宁的一番话说得他哑口无言。项诀脸上装出来的那种虚假伪善的笑容没了,变得淡漠起来。
半晌,他叹了口气:“是啊,三年了。这么久了,还是找不出解决的办法。”项诀摇摇头,示意士兵去给程宁抽血。
两人都沉默下来,医馆内没人说话,只有匆匆的脚步声以及机械碰撞的声音。他们把东西修好后重新安了回去,一大群人有序列着队出门了,只剩程宁和项诀。
项诀说:“生气了?”
他的语气没了那种生硬虚伪的客套,倒是带上了几分真诚,引来程宁稀奇的一眼:“生气?没有,你只是尽职责而已。五界区有这么负责的军队驻守,我们应该感到高兴。”
“你知道这件事,之前怎么不说?”
“我又不知道多余的消息,再说了,我怕你们觉得我泄露机密,抓我进去。”
“……”
项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左看右看,连忙转移话题:“对了,这是你的猫?”
程宁说:“是。”
项诀说:“这么听话,被你抱着将近半小时了都没走。”
程宁抬头奇怪地看着他:“啊?”
项诀没话找话却说了句更莫名其妙的,窘迫地咳嗽一声,故作镇定道:“那我们就走了,有什么情况会联系你。”
大堆人乱糟糟地来又哗啦啦地走了,训练有素,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有好奇的叔叔阿姨进来打听情况,被程宁找了个借口忽悠过去。因为程医生平时形象太过温和可靠,所以暂时打消了他们八卦的心。
剑影队要向公众隐瞒消息一定有他们的考量,程宁不会自作主张去逞能干些什么,只是旁敲侧击地提醒爷爷奶奶们注意安全。
下午,周海咋咋呼呼地赶过来了。
程宁一听那急躁冒失的脚步声就知道是他,估计是听到早上那事就慌忙赶过来问情况。周海性子急嗓门大,遇事一点都不冷静。
但程宁没想到周海进门第一句话是“哪里来的猫?你的?”
“啊?”程宁愣了一秒,说:“我的。”
周海一脸严肃地盯着小黑,小黑趴在桌子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周海又问:“哪来的?”
“我在街上捡的。”
“你怎么老在街上捡东西?”
“你不一样是我从街上捡来的吗。”程宁嫌弃地看他一眼。
周海突然来了兴致:“让我摸一下,长这么大还没摸过这玩意呢。”
程宁没来得及阻止,周海就已经伸出了手。小黑眼疾手快地躲过周海莽撞的手,迅速爬上程宁的肩膀,直起身子,破天荒头一次张开嘴巴哈人。
“哟,这么凶?不让人摸啊。”周海的手停在半路,又蠢蠢欲动继续朝前伸:“我就要摸。”
头一次看到小黑哈人,程宁也十分诧异,生怕下一秒就直接伸爪子给周海来上几道。他连忙把小黑薅下来抱在怀里:“呃。猫怕生,别乱逗它,小心抓你。”
“没意思。”周海悻悻收回手,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看着他,终于回归了正常话题:“早上你没被欺负吧?”
“怎么会被欺负?”程宁觉得有些好笑:“他们是剑影队,又不是流氓。”
“队里都在传剑影队的那个项诀无故带人想要抓捕你,被你骂了一顿又灰溜溜地跑了。所有人听完都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夸你是条汉子。”
程宁眼角抽动:“谢谢,但大可不必。”
“那个项诀,别看他表面和蔼亲切,其实是个笑面虎,手段可残忍!”周海拧着眉头:“我生怕他们说你被传染了,就强行把人拉走。”
程宁问:“他们把人拉去了哪儿,会怎么处理?”
“不知道。”周海摇头:“但是我听说他们会把人关到剑影队的禁闭区,那里不见天日没有自由,进去了就别想出来,简直瘆得慌。”
程宁皱眉,只进不出,没有下文,这说明被传染的人很有可能都死了。
“我最近好累的,在队里连续加了快两个月的班,所有人都在连轴转,还没将那天的爆炸事故处理好。”周海趴在桌上。
程宁看着周海黑青的眼眶和胡子拉碴的样子十分同情,问:“还得这样轮班多久?”
“一直到抓到那个犯罪嫌疑人为止吧。”
程宁皱眉,还想说什么,周海却忽然从凳子上蹿起,大声说:“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事要干,你没事就行!”
周海趁程宁没注意又故技重施,快速伸出手想要偷袭小黑的脑袋,被一直紧盯着他动作的小黑使出猫猫拳连扇好几下,终于被打退了手贱的想法。他冲猫比了个中指后,一溜烟从门口跑远了。
“……”
程宁和猫大眼瞪小眼,他看到小黑震惊的眼神,尴尬的清清嗓子,随意呼噜了它两下,说:“好了,去玩吧。”
小黑趴在医馆门口惬意地晒着太阳,它似乎发现了这里属实是一块宝地,前有花园后有小院,想玩想躺地方都能任意挑选,时不时还能招惹一下程宁。
它无忧无虑的,程宁看着它的背影,心底却阴云密布。
他有不太好的预感和不太好的猜测。
程宁脑子乱糟糟的,手里的账单和药方都有些看不懂了,方块字在眼前变成了画,让他头晕脑胀。他干脆不看了,抓起柜子里的激光笔,摁着按钮,让红色小点在小黑面前晃悠。
会动的红点迅速吸引了小黑的注意,它一骨碌站起来,饿虎扑食般朝红点扑过去。程宁轻轻一抬,红点又在它几步之外的地方晃悠。小黑的脑袋跟着来回晃动,眼睛专心致志盯着,突然几步猛冲。
但小黑冲到一半却在半路急停,仿佛理智终于回笼,勉强控制住本能冲动。
小黑转过头对程宁怒目而视,愤怒地喵了一声表示强烈抗议,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跑了。
程宁看着它扬长而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
由于长相过于可爱,小黑迅速在医馆内一炮而红。
这下来打针吃药的小孩终于不再丧着个脸了,而是惊喜地围着猫咪转,兴致勃勃地要和猫一起玩。
有些大人则矜持一些,不会追着猫跑,但眼神很渴望。
不过只要有手试探性地朝它摸去,小黑会敏捷地跳开,站在不远处伸个懒腰,慢悠悠躲到程宁身后去。
之前与程宁建立战友情的那位姑娘来复查眼睛时,终于见到了程医生养的猫,十分激动。
“最后还是决定养啦?”
程宁矜持地说:“差不多吧。”
“你好口不对心哦。”姑娘眼睛放光看向小黑,发出痴汉的声音:“嘿嘿嘿,让姐姐摸摸呢。”
小黑谨慎地盯着她的手,在手伸到自己眼前时轻松一跳。
“……”
多次尝试撸猫未果后,姑娘羡慕地看向程宁:“程医生家的猫只亲你一个人诶,这也太幸福了吧。”
“还好吧,它胆子小,怕生而已。”程宁故作淡定地说。
程宁表面四平八稳,实则不好意思承认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在身上,非常不愿意其余人碰小黑。每次有人将手伸向猫时,他就有些不爽。
而小黑避开陌生人的动作让他非常受用,姑娘夸他的时候他心里都要开花了。
小黑越来越像一只温顺的、偶尔叛逆的家猫。它还是喜欢四处晃悠,但更多的时间待在医馆,陪在程宁身边。
这实在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程宁忙着看诊时,小黑就在后屋里睡觉,或者出门去公园撒欢。他空闲了收拾草药或者看书,小黑会手欠摆弄他的草药或打翻他的书惹来一巴掌才消停,但一般都安安静静地趴在一边眯着眼睛晒太阳。
阳光透过大大的窗户倾泻而下,照得两个人都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