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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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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简回到了学校。
那晚明珠会所的一切像团理不清的乱麻……这个工作根本就是一个陷阱，那个S级Alpha到底是谁，和墨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醒来会躺在家里？还有妈妈的病……桩桩件件都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细想，只能把自己埋进书山题海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试图用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单词，压下那些翻涌的痛苦记忆。
可命运偏不让他有片刻喘息。
周六下午，放学的铃声刚响过，学校公示栏前忽然围满了人。几张照片被贴在最显眼的位置，很快就被老师匆匆撕下，可周末的校园本就人来人往，不过一个小时，那些照片就被传得满校园网都是，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白简正收拾书包，打算去医院换哥哥守夜。手机嗡嗡嗡的振动起来，他顺手打开。
当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他猛地站了起来，指尖抖得厉害。
照片上的人是他。
被绑在冰冷的金属架上，口球堵着嘴，脸上满是绝望的泪痕，身上印着交错的指痕，那些不堪入目的部位虽然打了码，可那屈辱的姿势，任谁都能看懂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
白简的脑袋嗡嗡作响，急促的呼吸让他眼前发黑，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氧气都变得稀薄。
几乎是同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哄笑，有人故意大声嚷嚷：
“我靠，这不是一班的白简吗？年级前十的尖子生啊！”
“学霸玩这么大？看着乖乖巧巧的，私底下这么骚？”
“喂！白简！你卖一次多少钱啊？给兄弟一次呗！”
污言秽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白简死死攥着书包带，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教导主任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把拎住最前面那个Alpha的耳朵，狠狠踹了一脚。围在门口的学生一哄而散，只剩下教室里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黏在白简身上，甩都甩不掉。
“主任……”白简终于回过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泪不受控制地大滴大滴往下落。
“跟我来办公室。”主任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惋惜，轻轻叹了口气。
白简浑浑噩噩地跟在后面，怀里的书包被他抱得死紧，像是抱着最后一块盾牌。可那盾牌太脆弱，挡不住沿途投来的指指点点，挡不住那些窃窃私语里的恶意。
办公室里，教导主任递给他一杯温水，声音沉了下来：“白简，你的成绩一直很好，本来保送名额是稳的。上个月你突然请长假，你哥哥找不到你，差点报警，还是江家的人出面，说你在他们那里。这个月你天天晚自习请假，说回家补课，可我们打电话问了你哥，他根本没给你报什么补习班。”
白简攥着水杯的手微微发颤，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四肢百骸。
“照片的事，学校压不住了。”主任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你母亲生病的事，我们都知道，可你还这么小，这条路不该是你走的。现在好了，保送名额肯定是没了。”
“还有，家长群都炸锅了，问学校怎么会有这种学生，让我们怎么解释？”
“对不起……主任……”白简的嘴唇惨白，喉咙干得像吞了刀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疼，“求您……这事别告诉我哥，行吗？”
主任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你休学吧。还有大半年就高考，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待在学校。回家自己复习，有不懂的地方，随时给老师打电话。”
白简麻木地点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怎么离开学校的。等他踉跄着回到家时，黄昏最后一缕余晖也彻底沉了下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暗。
房间里冷得像冰窖，白简瘫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落在茶几上的水果刀上。冰冷的金属反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我不能死……”他喃喃自语，意识像是被泡在水里，昏昏沉沉的。大概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后颈的腺体隐隐作痛。
“哥哥……我要去找哥哥……”
他挣扎着想起身，茶几上的座机却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白简愣了愣，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白简先生吗？”电话那头是护士焦急的声音，“你哥哥出了车祸，现在正在抢救，情况很严重，你赶紧来医院一趟！”
“哥哥？！”白简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手里的听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我哥怎么会出事？！”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几乎站不稳，他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拼了命往医院的方向跑。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白简把自己在明珠会所赚到的最后一点钱全打进了缴费账户，又满头大汗地跑前跑后，办着各种手续。
前台的护士早就认识他了，以前他总跟着哥哥来看母亲。护士看着他苍白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哥下午接了个电话，说你在学校出了事，急得不行，刚跑出医院大门就被车撞了。还好就在医院门口，不然出血量那么大，根本撑不到救护车来。”
“是因为我……”白简的声音发颤，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闭上眼，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喘不过气。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罪人，可没有一个人，比此刻的他更该死。
“肇事司机是酒驾，撞完人慌不择路，开车撞到树上，当场就没了。”护士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也算恶有恶报，可他没买保险，赔偿金根本没着落。小弟弟，你们兄弟俩还有别的亲人吗？这事儿，不是你一个学生能扛得住的。”
白简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旧疤里。他还能找谁？思来想去，只剩下那个他最不愿触碰的地方——江家。
“还有，”护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狠下心说道，“你妈妈这两天情况不太好，之前预存的治疗费早就用完了。你……也做好准备吧。”
白简的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他勉强稳住身形，声音沙哑得厉害：“麻烦您……再宽限我一天，我明天一早，一定把我妈和我哥的治疗费补上。”
他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赶到江宅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郊区的晚风带着泥土的腥气，吹得他浑身发冷。白简停下车，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线。
巡逻的保安一眼就认出了他，眼睛瞪得老大，扯着嗓子呵斥道：“怎么又是你？上次宴会你差点害得我被开除！我说你一个私生子，怎么这么大的脸？老往这儿跑干什么？”
“叔叔，求您了……”白简的声音发颤，他放下自行车，“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磕得生疼，“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我父亲，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哎哎哎！你这是干啥？”保安慌了神，连忙摆手，“别在这儿耍赖啊！赶紧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咳咳……吵什么？”
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响起。白简抬起头，撞进一双清润的眼眸里。男人穿着月白色的衬衫，身形清瘦，却透着一股矜贵的气息，脸色带着几分病容，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不过是给我新买的兰花浇个水，隔这么远都吵得我头疼。”
“大少爷！”保安的态度瞬间变了，谄媚地笑了笑，又转头对着白简恶声恶气，“听不懂人话吗？赶紧滚远点，别脏了我们江少的眼！”
“嗯？你是……白简？”江延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前阵子联姻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有人竟把他和白简放在一起比较，这才让他记起，江家还有这么个私生子。
“我是来求江总帮忙的。”白简跪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声音里带着哀求，“我母亲和哥哥都在抢救，急需用钱。我想借点钱，我一定会还的！”
他有点认不出眼前的人就是小时候那个哮喘发作的哥哥了，但江家的大少爷毕竟只有一个，这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像祈求神明一样，仰着头看着江延年，眼底满是绝望的希冀。
“借钱啊……”江延年拖长了语调，尾音轻轻挑着，听不出是质问还是嘲讽。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袖口的玉扣，眼神凉薄，“别人求我办事，总得拿点东西来换。你呢？刚被墨家退货，又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京圈现在都在笑话我们江家，我爸快被你气死了。你拿什么来换？”
白简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的伤疤里，伤口像是裂开了，疼得他浑身发颤。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他连呼吸都带着细细密密的疼。
“最值钱的东西……”他的声音沙哑，“除了这条命，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江延年嗤笑一声，俯下身，身上铃兰味的信息素轻轻拂过白简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冷意。他微凉的指尖，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过白简的下颌线，一路往上，描摹着他泛红的眼角，“我看过你的那些照片，很勾人。你要是有本事勾住墨渊，也不至于来求我了。”
“我是被下药的！”白简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声音里带着哽咽，“我不是那样的人……”
“哦？”江延年挑了挑眉，语气漫不经心，“那好，你把那天的样子再重复一遍给我看，我就借钱给你，怎么样？”
“我是你弟弟啊………”白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江延年不说话，四周陷入了死寂。白简沉默着，久得江延年都有些不耐烦了。
忽然，白简轻轻晃了晃，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声音沙哑得厉害：“江延年，小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羡慕你有爸爸妈妈疼，羡慕你能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可现在不了。我有爱我的妈妈和哥哥，很快，我就能和他们永远在一起了。”
他一点一点地站起身，膝盖因为跪得太久，传来钻心的疼，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可说出那句话后，他却觉得，心里突然松快了。
“难道是要和你那两个便宜亲人一起赴死吗？”江延年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白简，你别太天真。出了这个门，没人会帮你，没人会借钱给你，连高利贷都不会碰你。你死了，你妈和你哥，也只能跟着你一起走。”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白简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江延年。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听到那怜悯又讽刺的语气，还是彻底绷不住了：“就是因为小时候那件事吗？你要这么折磨我？那些照片，是不是你找人发的？！”
江延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残忍的快意：“白简，你改名白痴吧。明珠会所隶属于华耀集团，华耀娱乐是连清和的经纪公司。连清和是谁的人，天下皆知。你还不明白吗？你被人卖了，连被谁卖的都不知道。”
白简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