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所慕之玄（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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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功德点湮灭，和用功德点拯救，手感不太一样。
一道金色圣十字对准自己，世界轰隆一声，陷入无尽虚空。
“我人呢？”元理问道。
[这里是位面罅隙。]
系统解释道，[我暂时给你清出躯体了，不然慕英接不到功德点。]
“哦……”原来是候场区，元理点头。
也是没想到，慕英收个功德点居然这么复杂，不过也算物归原主。
……
待在虚空之中，元理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开始构想，之后都需要问慕英什么问题，以及该用怎样的方式与之沟通。
虽然自无名人出现，已很久都没见到过小黄鸟和蒙眼布，但元理的直觉是，这个事情慕英应该会乐意出来帮忙，这个人知道得很多，想要的却不多。
这是一个欲望很稳定的人。
但他的执念非常大。
得到的多了，或者少了，似乎都对他是一种侮辱。
其实元理并不知道，功德点是否在慕英的欲望范围内，就这样贸然的投放给他，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过应该还好，毕竟能延寿，对他搞科研有用，希望他笑纳。
在位面罅隙，元理看不到自己的形态，感觉自己只是一个虚影人，能随身携带的只有[不可道]的脉络，金灿灿的团状物。
但在炉鼎世界里的躯干，也不是元理自己的身体，而是慕英的造物“慕玄”。
说起来，慕英的全部欲望，好像就是这个，是他自己用《万皮神功》，冒死给自己改造出的新身体。
然后这个身体被大系统选定了，元理就住进去当了天选者。
刚来位面上，元理也是花了挺长时间才搞懂这事，但是过了这么多天，慕英就像死了一样，没有和元理进行任何沟通、互动，这个人就像一个植物人。
唯独留下的那一封信，称他为师弟，表明了《万皮神功》的极端解法，留了蒙眼布，小黄鸟，希望他幸福。
这个人费了这么大劲，做了这么多，身残志坚。元理和散发魔修都一度猜测，慕英可能是对“慕玄”非常的思恋，为此走上了极端。
但是，这个事情仔细一想，就有很多的疑点。
比方说，“慕玄”到底是怎么来的，体现了慕英的什么欲望？
真正由慕英飙血贡献的成分，其实只有那个躯干而已，这就是他的欲望凝结而成的形态，一个平平无奇的躯干，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
……就好像无名人的反面，无名人就是太有特点了。
总的来讲，那不论怎么说，都是非常普通的一个17,18岁的修士躯干，没有任何出类拔萃之处，让人看一眼都记不住，元理在这住了这么多天，也对他的样貌没啥记忆。
慕英怎么会有这么毫无亮点的欲望。
难道慕玄确有其人，是他思慕的某个人，然后人不可貌相。
又或者其实慕英的记忆力不好，他天天看书，背诵，用脑过度，大量的知识来了又走。
在他模糊的记忆之中，这个人的面貌只剩马赛克，没有办法只好弄成了一个过于普通的躯干，以一种符号性的形式，取代某个具象化的存在。
而且吧，就算真是这样，慕英好像也并没有展现出一名苦恋者应有的原教旨主义。
毕竟元理就这样住进了“慕玄”体内，使用着这具躯干的面貌做任务，慕英不仅没有出手阻拦，也没有显得抗拒。
不过，元理曾试着和慕英对话，询问可否给“慕玄”增加一双翅膀，他好像也没搭理自己。
……“慕玄”到底是个什么性质？
思及此处，元理稍微有点压力。
自己竟然要使用这个“慕玄”的面貌，和慕英对话，但任务还是得做。
[好了，慕英收下了功德点……他好像没想到能收到这个。]
系统卡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他正在设法和你的魂魄兼容，你等下或许能以某种形式，看到他的真身。]
“真身？”元理一愣。
一直以来都没见到过慕英本人，只是共用躯体，但慕英原本是有自己的相貌的。
[对，他说不想影响到功法的运作。]系统转述了一下，[他这人挺轴的。]
虚无视野收束，元理回到躯壳之内。
眼前依旧是棺材岛的区域，地上没什么水了，蘑菇林坍塌变成白色的粉末。
棺材、26魔修、残缺组合体依旧悬空，周围包裹着创生结界。
所不同的是，一道浑身辉光的魂魄站在元理身边，穿着蓝白二色的衣服。
这个人就是慕英了。
元理打量了他的容貌，一时间有些感动，很久没看到和无名人不像的脸了。
“为什么救我？”慕英转过身看元理，他的五官不算是非常俊秀，却是那种比较清冷的类型。
即便是和元理共享过躯干，他神色也比较戒备。
可能因为功德点的作用太大了，慕英有点收受不起。
“因为你曾经亲身穿越过‘封山阵法’，应该能认出它的成分。”元理看着慕英，这个人也比自己高一些，但他就不像无名人那么开朗，脸上带着淡淡的阴霾之色。
相比之下，也不知道为什么，无名人就给元理留下了开朗的印象。
上蹿下跳，一会儿扮酷装深沉，一会儿又推推搡搡，满嘴跑火车。
人和人真的非常不一样。
“或许你也发现了，这座无忧山内发生了异变，这中间的一口棺材里，吸纳了一些灵魂碎片，周围被特殊的结界包围。”元理跟慕英介绍了一下棺材岛的故障，而慕英全程一直拧着眉头，凝视着26魔修身上的每一张容貌，元理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封山阵法的事情，我从山里的其他住户那打听到了，里面填充的都是《万皮神功》魔修的魂魄，以及残缺口。但现在我正在试图改良功法，阻止一些不好的现象发生……”
“这个人是谁？”慕英指着那张脸，突然打断对话。
他问的应该是无名人。
“……”元理哑然。
感觉以慕英的灵修造诣，多半猜到无名人的作为了。
但是无名人似乎让自己代为保密，气运之子看不到无名人。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慕英思考片刻，似乎出于某些别的考量，又刻意岔开话题。
“小道友，你是想在‘慕玄’的基础上，改良《万皮神功》？”他仔细观摩棺材之中溢出的灰雾。
慕英言下之意，便是将元理和“慕玄”区分开来讨论了。
“对，我必须把它控制住，达成特定的条件。”元理没想到慕英这么通透，便顺着他的思路，直接叙述起来。
“我需要弄懂这个棺材里多出来的灵魂碎片，到底从何而来，你有办法判断吗？”元理指着场中央的棺材。
“有。”慕英颔首。
他指向那26张大差不差的脸孔：“这不是有‘模具’吗？虽看不出是何方神圣的手笔，但……既然存在这个，就好判断很多了。”
“模具？”元理倒不知道，无名人充当了这种角色。
而且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术语，不知道慕英具体指的是怎样的灵修技术。
“解释起来很复杂。”慕英岔开这个话题，又指着棺材的灰雾，“你带我进去看下。主要看它们相似的部分多，还是不同的部分多，就能解决问题。”
“原来如此。”元理了悟。
慕英果然不愧是灵修大佬，一句话就挑破了问题的关键。
在无名人的某种长期作用下，这些魔修修行过程中，丢弃的魂魄碎片各有不同，保留的魂魄碎片却大多相似。
那么最简便的溯源方式，根本不是去一一辨识魂魄碎片地细节，而是看里面的内容物，究竟是以一堆很不一样的东西为主，还是以大同小异的东西为主。
如果很不一样，那就是来自封山阵法。
如果大多一样，那就是来自魔修本体。
“系统，帮忙跟气运之子打个招呼！”元理松一口气，天风派的智囊是真的给力。
不知道慕英的智力让系统测一测，是不是比自己还高，能不能达到97,98。
这简直就直接取巧。
“没问题！你们直接过来识海里看吧。”气运之子拉动灰雾，时空扭曲。
元理和慕英魂魄跌入其中，后者看到元理的虚影形态，呵呵一笑，神色怀念。
再一次进到灰雾区域里，气运之子把碎片连得七扭八歪，满天都是，让人看得见却看不懂。
元理和慕英定睛一看，发现里面确实有不少东西是重合的，因为相似，所以纠葛在一起。
但也有很多东西是显然不一样的，零零星星丢在周围，被胡乱地接洽着。
“魂魄碎片被重组过。”慕英语气一冷，“但不是用正常的方式重组的。”
“所以，封山阵法，以及魔修躯干，都被抽取过魂魄碎片？”元理问。
眼前的情况，好像不属于任何一种极端情况。
“没错，这不正常。”
慕英沉默片刻，忽而四下环顾，“这里是哪里？”
“你知道陨地和天外天吗？”元理试探地开口。
不知道慕英作为一个位面生物，会不会了解外宇宙的事情。
“不知道，但这看起来很像是一种禁忌的灾厄所在。”慕英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这有点像我第一次见到‘玄’的地方。”
“那是一个人类吗？”元理想到了慕玄。
这个名字很特别。
“不是。”慕英再次岔开话题，“那不是人，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但这种灾厄令我印象深刻，祂很擅长夺取因果。”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见过。”元理瞬间想到，残缺组合体的奇怪话术，以及因果线发生变异的整个过程。
难道这个残缺组合体，竟然承载了某种灾厄，并且最终构成了创生结界？
或许真与假总是相互伴生。
“见过就对了。”慕英道，“我看出你身上就带着类似的力量，但又略微不同。”
“好吧。但我不是非常明白，现在要如何梳理这些碎片。”
经过慕英的辅助分析，元理总算搞懂了状况：“按照你的意思来说，这识海里面的因果被打乱过，成分又来自四面八方。那么，越是被胡乱拼接起来，内容物就越是无效、越是脱离躯干本身，脱离外界物质环境。”
“……这不就是在更大的人口规模上修习《万皮神功》，然后借由封山阵法，对外索要更多本不存在的成分吗？”元理忍不住摇头。
这个气运之子，很可能在某种灾厄的作用下，把所有可以使用的魂魄成分，都拉进识海里来连接了。
这些碎片的因果承受了扭曲，不断脱离躯干原本能够支撑的形态，进一步导致了更大的精神匮乏。
这种匮乏把封山阵法进一步扩大，使得里面的空腔变多了，却几乎没什么实质存在。
必须及时处理掉这种问题，不然气运之子的识海，和封山阵法，将会一起变成真正的无底洞。
越是连接，越是匮乏，形成正反馈。
灾厄迟早吞噬这个位面，将其全部变成陨地。
“这太危险了，灾厄竟然是用这种方式传播的吗？”元理恍然之间，似乎搞懂了无名人那种对待瘟疫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位面感冒了。
是时候换个地方住，享受健康生活。
“没错，但这并非无法可解。能克掉这种局面的东西，恰有两样：最纯粹不可动摇的因果，以及完全没有任何因果的存在。”
慕英指了指元理虚影之中，携带的成簇的因果线团，它们熠熠生辉，“你一定至少见过其中之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所慕之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