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触手 电梯门 ...
-
电梯门打开，林京快步走向自己的家门。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都拉着，只有几缕微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林京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因为他又闻到了那股味道。
盐腥味。
比早上更浓，浓得像置身海边，又像——像站在某种巨大生物的嘴边。
他深吸一口气，踏进屋里。
客厅一切如常，沙发、茶几、电视，都摆在原来的位置。
他走进卧室。
床铺已经整理好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放着。
他走过去，拿起丈夫的枕头。
枕头下压着一片东西。
林京捡起来，凑到光线下细看。
那是一枚鳞片。
半透明的，拇指大小，在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边缘锋利，像是从什么生物身上生生撕扯下来的。
林京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转身，拉开衣柜。
柜子里挂着丈夫的衣服——衬衫、西裤、外套，每一件都熨得平整。
他伸手翻了翻，忽然触到一片冰凉滑腻的东西。
他猛地抽出手。
手指上沾着透明的粘液，在光线下拉出细长的丝。
那股盐腥味更浓了。
林京后退一步，后背撞上衣柜的门。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找到你了。”
林京猛地回头。
窗帘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那是——那是无数根触手，半透明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光，正从窗缝里一点一点挤进来。
它们扭动着，伸展着，朝着林京的方向缓慢移动。
林京想跑，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那些触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前面的一根已经碰到他的脚踝——
冰凉。
潮湿。
粘腻。
就像梦里无数次感受过的那样。
林京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那些触手瞬间消失不见，像从未出现过。
“我回来了。”
丈夫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京睁开眼，看见丈夫站在玄关，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上是温柔的笑。
“怎么这么早回来？”丈夫走过来，目光落在他脸上，“脸色这么差，不舒服吗？”
他抬手，想要抚摸林京的脸。
林京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丈夫的手僵在半空。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快得林京以为自己看错了。
“怎么了？”丈夫收回手，笑容依旧温和，“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林京看着他，看着那张俊美的脸，那双温柔的眼睛，那个完美的笑容。
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真实。
“没什么。”林京听见自己说，“就是有点累。”
丈夫点点头：“那你休息，我去做饭。”
他转身走向厨房。
林京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踝。
那里有一圈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缠绕过。
———
厨房里，丈夫站在水槽前，双手撑在台面上。
他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差一点……”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兴奋，“差一点就让他看见了……”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模样——瞳孔竖立，虹膜泛起幽蓝的光，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
他张开嘴，舌尖探出嘴唇。
那舌尖细长而灵活，尖端分叉，像蛇，又像某种更古老的生物。
“好香……”他呢喃着，“他的味道，恐惧的味道……比什么都美味……”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快忍不住了……”他的声音颤抖着，“想把他抱进怀里，想把他压在身下，想让他哭，想让他求饶，想让他永远永远——”
“忍住。”
另一个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
丈夫猛地睁开眼，瞳孔瞬间恢复成人类的模样。
林深靠在门框上，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他会害怕的。”林深说。
“我知道……”丈夫低下头，“可是、可是他就在那里，那么近，那么香，那么漂亮……我一看见他，就控制不住……”
林深沉默片刻，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再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