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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晕倒 林京是在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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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京是在拍摄现场晕倒的。
那天下午，棚里闷热得像蒸笼。模特换了三套衣服，灯光师调了五次角度，林京举着相机，透过取景器看那个女模特的脸——漂亮的，标准的，毫无灵魂的脸。
然后他的视野忽然模糊了一下。
取景器里的画面扭曲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镜头前游过。林京眨了眨眼，再看——
一切正常。
但他的手开始发抖。
相机差点脱手。
“林京？林京！”小陈冲过来扶住他，“你怎么了？脸白得像鬼！”
林京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他听见小陈的尖叫，听见有人喊“叫救护车”，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和椅子翻倒的声音。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像是被什么吸进了深渊里。
黑暗里，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盐腥味。
浓得让他几乎窒息。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手腕——冰凉的，湿滑的，正在缓慢地收紧。
那个东西把他往下拉。
拉向更深的地方。
深不见底的、幽蓝幽蓝的黑暗里，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回来。”
“回来。”
“我的小妻子，回来——”
林京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闭上眼。耳边是嘈杂的声音——人声，仪器声，脚步声。有人在喊“醒了醒了”，有人在喊“血压多少”，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是温热的。
人类的温度。
“林京？林京！能听见我说话吗？”
林京慢慢睁开眼。
小陈的脸凑在他眼前，哭得妆都花了，眼睛肿得像核桃。旁边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正低头看着各种仪器。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小陈抓着他的手嚎，“好好的拍着拍着就倒下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脸白得跟纸一样，我还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又开始哭。
林京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恍惚。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恐惧，担心，哭。
而不是——
而不是那双永远温柔的眼睛里，藏着的那种让他看不懂的东西。
“我没事。”林京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医生走过来，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量了血压听了心跳，最后皱着眉说：“各项指标都正常，但建议留院观察一晚。”
“不用——”林京想坐起来，被小陈按住了。
“留！”小陈瞪他，“必须留！我给你老公打电话了，他马上过来！”
林京的动作顿住了。
丈夫。
对，丈夫要来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期待什么——是期待丈夫的出现，还是期待丈夫不来。
但丈夫来了。
十五分钟后，病房的门被推开。
林京抬起头，看见丈夫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有些乱，像是跑过来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不稳。
任何一个正常人看见这一幕，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担心妻子的好丈夫。
但林京看见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落在他身上，从头扫到脚，从脸扫到手，每一寸都没有放过。那目光太细了，细得像是在数他身上有多少根汗毛。
然后丈夫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是温热的。
但林京清楚地感觉到，那温热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怎么突然晕倒了？”丈夫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担忧，“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京看着他，看着他完美的表情，完美的语气，完美的演技。
“没事。”他说，“医生说正常。”
丈夫松了口气的样子，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停留了三秒。
三秒里，林京感觉到有什么湿滑柔软的东西，正贴着他的皮肤轻轻舔舐。
小陈在旁边看着，发出夸张的啧啧声：“哎呀呀，你们夫妻俩真是，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丈夫直起身，对她笑了笑：“谢谢你照顾他。”
那个笑容温文尔雅，得体大方。
林京看着那个笑，忽然觉得冷。
因为那笑容的弧度，和他昨晚在镜子里看见的那个诡异的笑，一模一样。
————
丈夫去办住院手续了。
小陈坐在床边削苹果，一边削一边絮絮叨叨：“你说你也真是的，平时看着挺壮的，怎么说倒就倒？是不是没吃早饭？还是晚上没睡好？我看你最近脸色一直不好，是不是你老公太厉害了你吃不消——”
“小陈。”林京打断她。
“嗯？”
“你觉得我老公……怎么样？”
小陈愣了愣：“什么怎么样？帅啊，温柔啊，对你好啊。简直完美老公模板好吗！你知不知道公司多少女的羡慕你，说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林京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有没有觉得……他有时候很奇怪？”
“奇怪？”小陈想了想，“哪里奇怪？”
林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晚上会变成触手？说他枕头下有鱼鳞？说他有两个？
说出来谁会信？
“没什么。”他闭上眼。
小陈削好苹果，切成小块递给他。林京接过，低头看那些白色的果肉。
然后他看见——
果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细小的，白色的，像是蛆一样的东西，正在果肉里钻进钻出。
林京手一抖，盘子翻在床上。
“怎么了？！”小陈跳起来。
林京指着那盘苹果，却说不出话。
小陈低头看了看，捡起盘子，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不就翻了个盘子吗？吓成这样？”
林京盯着那盘苹果。
白色的果肉安静地躺在盘子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林京闭上眼，“我想睡会儿。”
小陈嘟囔着收拾干净，又陪了一会儿，被他赶走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京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在动。
像水波。
像游动的触手。
林京闭上眼。
黑暗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回来。”
“回来。”
“我等了你三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