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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重新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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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它是什么样的呢？”江岑顿了一秒，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寇亦鸣并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再次恢复嘻嘻哈哈的样子，照常和江岑说话。
“好了，到了，亲爱的邻居明天见。”江岑在门缝中朝他摆摆手，关上了门。
视野中人已经不见了，寇亦鸣才回到家里。他承认，今天的问题是想试探江岑关于家庭的态度，也想知道他对于江羿的看法。江岑没有正面回应，至少能印证一些吴勉查到的关于他的信息的真实度。
至于他自己对“家”的看法，寇亦鸣脑海中只有寇建清和任平笙他们的样子。他从小生长在他们身边，关于亲情，关于家庭，所有的这一切都不可避免地会带上他们的色彩。他一直很在意他的亲生父母，他想知道，如果他在亲生父母的家庭，现在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是更好了，还是变糟了？寇亦鸣摇摇头，自嘲般笑了，明明是试探江岑的问题，他竟然会如此在意。
几步之隔的另一间房子里，江岑躺在沙发上，思考刚才忽悠过去的问题。
“家”，是什么样子？他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从江岑记事开始，他的父母就和陌生人一样。他们表面上相敬如宾，每次一起参加私人聚会时都会被称赞是“模范夫妻”，从来不会面红耳赤地争吵。实际上，江岑觉得他们之间相隔千里。没有争吵，没有摩擦，他们住的地方只能是一所房子，而不能称之为一个家。
他记得，他是在妈妈的保护下长大的。在每次江羿的语言变得不耐烦，动作变得粗暴时，都是妈妈将他护在怀里，或者让他出去玩，留给他一片平静安和的地方。家里好像一直有事，自己爸爸的公司一直有出不完的差，签不完的合同，打不完的电话。妈妈忙着生活琐碎，在三寸天地之间消磨自己的时间，却还是会得到父亲的轻视和抱怨。
那时候的江岑年纪还小，不懂为什么自己的爸爸妈妈之间的相处会和别人家的不一样。
后来，他们离婚，江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甚至是在好几天没有见到妈妈时，才被告知了这件事。江羿说他们分开了，妈妈不要他了，以后就只有江岑和他一起生活了。
刚开始的时候，除了工作，江羿都把江岑带在身边，尽可能多地陪伴他。检查作业、一起玩耍，偶尔还能一起出去旅游。江岑的心逐渐变得疑惑起来，为什么，爸爸这么好，爸爸妈妈还是会分开？
慢慢地，江羿的电话和应酬又变多了。他见到爸爸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只是，时不时地，江羿还是会关心他，给他准备惊喜，在生日时准备礼物。
记忆中的江羿和现在的江羿长相还不太一样，那时候的他，脸上不像现在这样有这么多纹路。
“小岑，爸爸工作太忙了，没办法很好照顾你。这样，我把你送到叔叔家，你住在叔叔家好不好？”要离开那天，小江岑想哭，但是憋住了。
“你放心，爸爸会去看你的。而且，我还会给叔叔阿姨他们很多很多钱，拜托他们好好照顾你。你就当帮爸爸一个忙，好不好？”
“嗯。”小江岑点点头，他知道爸爸忙，想帮他解一分忧。
小时候，江岑并不清楚江羿有没有给过钱，也不知道江家的亲戚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每次见江羿的时候，他们会把他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会用药膏、化妆品遮挡他脸上的伤。在江羿面前使劲夸他，又说他们多花一笔钱再养一个小孩有多么不容易。见过面之后又会换上另一幅嘴脸，痛骂江岑是个不值钱的东西，从自己亲爹那儿都拿不到东西。
如今想起来这些事，江岑觉得那些人好笑，也觉得当时的自己真的单纯。江家的亲戚明显都不想照料他，只是把他当作从江羿那里拿钱的工具。至于江羿，他没办法。也许是童年时期他的滤镜过于浓重，也许是觉得江羿毕竟对他有过养育之恩，他始终没办法完全仇视他。甚至，他会想证明自己，证明他并不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家伙，证明江羿当时对他并不完全的在乎是个错误的选择。除此之外，他还想知道，他的父母当年的婚姻是个什么状况，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想知道真实原因……
“家，”江岑双手交叠放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家应该是一个充满欢声笑语地地方，有自己的爱人，也许还有孩子。家里会有花草树木，充满生机，就像，寇家那样。”
江岑并没有在寇家待太长时间，但这却是一个让江岑感到不一样地地方。刚开始的理由并不光明，但是他仍然可以在这里稍稍放下戒备，认真生活。寇建清和任平笙结婚已经快有三十年的时间了，到现在都没有丧失对彼此、对有彼此存在的生活的热情，做事情有商有量，还会一起出门旅行。
“哎，寇亦鸣这人就是命好，就算他们可能不是他的亲生父母，照样没有亏待他。”
江岑这话说得听起来很酸，却是他的真心话。
在寇亦鸣同住的那几个月里，江岑没有想过“家”这件事，每天知道寇亦鸣在他身边，他已经十分满足。
“笃笃”，有人敲门。江岑刚搬过来，没什么人知道他住在这里。江岑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这个时间，会是谁？兴许是在门口等的有点着急，门口人直接叫起来：“江岑，我家水管坏了，我想借你家洗个澡。”
一股无名火直接冒上江岑心里。他耐着脾气走过去，又从门口的监视器里看到确实是寇亦鸣，才开了门。
“谢谢你啊。”寇亦鸣抱着一堆东西，说着就要往屋里进，没想到被江岑拦了下来。
“我只是开个门，谁让你进来了。”江岑倚在门框上，一脸无语。
“你这么善良大方，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明明只是半年没见，寇亦鸣的脸皮竟然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了。
“你脸皮挺厚啊。”
“这才哪儿到哪儿了。”
“江岑，你家浴室在哪儿？”江岑向他指了指方向，看着他进了门。
现在的寇亦鸣总给他纠缠不休的感觉，什么体面，什么分寸，他就像都不要了，只要能达成目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惹得江岑心烦。他很想冲进去把寇亦鸣按着打一顿。
手机上没什么消息，江岑随便点进去一个软件又点出来，什么都干不好。
“江岑，吹风机在哪里？”
江岑没多防备，直接进去帮他找。没想到，寇亦鸣裹着个浴巾就直接出来了。“吹风机在这里，我天……”他不是第一次见寇亦鸣光着身子的样子了，但是这种半掩半露的样子还是别有一番感觉。
江岑愣怔了几秒钟，寇亦鸣就这么看着他，直到他打了一个喷嚏。
“下次记得把你的衣服穿上，光着个身子算什么回事。”江岑脚下抹油，准备开溜。
“江岑，要是我感冒了你得照顾我啊。”寇亦鸣在身后故意提醒。
一个晚上，江岑都没怎么睡好，他一直在做梦。梦里，江家的叔伯们缠着他不放，趴在他身上拼命吸他的血。白天醒过来的时候时间还早得多，江岑擦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平复自己的心情。
干脆起床，去下面晨跑。昨天出去的时候江岑注意了一下，公寓旁边有一个公园，刚好可以出去跑跑。
“早上好啊。”
一开门，一张笑得贱兮兮的脸就映入了江岑视线中。
“早……”
“诶，我怎么感觉你这个回答这么沉闷啊，怎么了，不想看见我？”寇亦鸣跟在身边，往他身边凑。
“怎么会呢，你长得这么好看，谁不想见到你。”
“骗人。”
两个人一路沉默。寇亦鸣见他不说话，也只是安安静静跑步，选了他平时常跑的一条路线，跟江岑简单说了声之后就走了。
江岑清呼出一口气。他并不是故意不和寇亦鸣说话的，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不同于过去，他们现在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交集，能谈的话题也都是硬凑出来的。他要感谢寇亦鸣的离开，他刚才的心很乱，如果寇亦鸣没有离开，他不知道要怎么和他相处。
“喂，东姐，怎么了。”跑到一半，寇亦鸣接到寇振东打过来的电话。
“亦鸣，你知道江羿现在在调查我们么？”寇振东那边有翻页的声音，想着这是在工作的间隙打来的电话。
“不知道，大姐那边收到消息了？”
“对，我给你说一下，你有个准备。”寇振东的声音平静如水，让人摸不到情绪。
与此同时，在世界的另一端，寇建清接到了助理景宜打来的电话。
“寇总，江氏的江总正在调查大小姐和三少的信息，这边怎么安排？”
“振动的消息让他查，不用多管，至于亦鸣的，”寇建清和任平笙点点头，“表面上的信息不用管，江羿能查到哪儿算哪儿，不用拦他，但是涉及到亦鸣之前生活、隐私和个人信息的问题，一个字儿都不能透出去。”
“好的，我知道了，有什么问题我再给您打电话。”
“亦鸣的身世必须是我们亲口告诉他的，而不能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的。”任平笙面色凝重，若有所思。
“找个机会给孩子们说一下吧。”
“江羿能想到找亦鸣的信息，一定是有人透露给他的，否则，就按照之前我们处理信息的程度，江羿绝对想不起来亦鸣的存在。”任平笙放下手中的水，看着寇建清，正色道。
“是时候告诉亦鸣了，亦鸣在这件事上也有他自己的坚持。”
“嗯。”寇建清点点头，没再说话。
江羿能开始调查寇亦鸣，这是寇亦鸣意料之内的事情。既然他自己无法知道他想知道的内容，那他就让别人替他做这件事。现在，江羿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早在李铭锦处理词条的时候，寇亦鸣就告诉过他，不要拦着江羿调查自己，必要的时候还能帮他一把。前几天他不见江羿动手，琢磨着怎么再添一把火，现在看来，倒是用不着了。
思绪结束，他看见江岑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他重新带上笑容，跑着奔向他。
“嗨，江岑，又见面了。”
江岑刚跑到这里的时候，就觉得前面的人像寇亦鸣，只是他看不太清，不是很确定。听到寇亦鸣的招呼，江岑确定，这个熟悉的身形就是寇亦鸣。
“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啊。”江岑干笑两声。
“小岑，我觉得吧，有些事情既然躲不掉，就不要想着再逃避了，”寇亦鸣倒着走，方便正视他说话，“我们就当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从头开始。”
“好。”
他没想过江岑会回答他这句话，他本来已经做好用嬉皮笑脸缓解尴尬的准备。寇亦鸣怔怔看着他，表情似乎凝固了。
“怎么，这么惊讶？你别多想啊，我只是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江岑仍然怀念他们的过去，过去无法复制，重新创造一段回忆也未尝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