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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身体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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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羿知道寇家还有寇亦鸣这号人物时,确实是江岑告诉他的。寇建清和任平笙将几个孩子保护得太好,以至于整个寇家就如同一个铁桶,媒体和旁人无法从他们身上得到一点消息。
从江岑那里得到消息,江羿就一直在调查寇亦鸣,然而,调查进行的并不顺利,关于他的事情,江羿能得到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江羿看着助理发过来的信息,对寇亦鸣的身份更加好奇。在平津打拼这么多年,只要他想,就没有什么信息是他得不到的。区区一个寇亦鸣,只要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思绪被敲门声打断,进来的人是江羿的助理,汇报说有人一定要见他。江羿疑惑,得知来的是德生的人,忙请助理把她请到他的办公室。这么长时间,江羿一直想和德生的人搭上联系,几次三番示好,但是都没有成功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德生的人会主动来,江羿仍然感到兴奋,他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尽可能地和德生争取共事的机会。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估摸出来的是一个女人后,江羿本来还有的担心减少了许多。对付一个黄毛丫头,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您请。”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怎么说都要拒绝这次会面。
来的是施蕤,江岑的妈妈,江羿的前妻。
“江总,不请我进去坐坐么?还是说,你就想站在这儿和德生谈生意。”
沉稳的女声打破寂静,江羿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僵硬地请她在沙发上坐下。
江羿把过往和德生有交集的所有活动中、之前调查了解过的所有资料、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关于德生的消息都想了一遍,没有一个地方是有关于施蕤的。离婚这么久,江羿一直都没把施蕤放在心上,偶尔想起来也只会觉得施蕤拿着当时他给的补偿不知道在哪里逍遥。
他觉得自己好笑,一个女人而已,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进入的德生,又爬到现在的位置上,竟然能走进江氏的大门。
想到这里,他又放松下来,背靠在身后的沙发上,两腿交叠,还小幅度地晃悠着,俨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江总对我应该已经很熟悉了吧,”施蕤看着面前的江羿,皮笑肉不笑道,“我就不多做自我介绍了。”
施蕤知道,现在的将以一定没把她放在心上,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想她。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前妻也好,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罢,她今天来,是有自己的目的在的。至于德生总裁的身份,自会有时机告诉他。
“当然,和施女士都已经这么熟了,我们有事直接说就好了。这么多年没见,是我当时给你的补偿不够花了么?现在都沦落到出门上班的地步了?”
“江岑现在怎么样了?”
施蕤并没有理他,让江羿有点挫败。
“怎么样?孩子从小就没了妈妈,当时是过得不好。你都不知道吧,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他有多渴望能得到别人的认可和爱,以至于哪怕他知道我对他并没有多好,我一说需要他,他立马就能放弃自己一个人在国外好不容易扎下的根,跑回来帮助我。”江羿一面说一面可怜似的摇头,一副怜悯的样子。
“江羿,你要清楚,当时是你硬生生把江岑的抚养权抢走的,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和我能有多大的关系?嗯?”
“我今天来,就是要见江岑的,”施蕤并不在意对面的江羿是什么表情,“要么,你让江岑来见我;要么,你永远都别再见到江岑。”
“呵,”江羿嗤笑,“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要把江岑怎么样,让我再也见不到他。你舍得对自己孩子下手么?”
“当然舍不得。”
还没等江羿脸上的笑消失,施蕤补充道:“我从来都没说要对他下手,当然是对你下手。”
“施蕤!你别以为你现在攀上了高枝,就能把怎么样,我之前能打你,我现在一样。你真以为你现在的靠山能护住你么,你做梦!说什么对我下手,你最好能拎得清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敢这样对我说话。”
只是几句话,竟然就能让江羿如此生气,施蕤觉得好笑。她以前怎么都没发现江羿就是这么个东西呢。
“这些话你自己记得就好。”
她的漫不经心让江羿火更胜了。正要发作时,施蕤幽幽开口:“德生的合作只有这一次机会,之后会有人来跟你们对接,如果不想把合作搞砸,就好好珍惜。”
“哼,算你还有正事,我当然会好好把握的。”
“江总,我刚才说的见江岑,也并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施蕤准备离开了,她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俯视着半躺在沙发上的江羿。
施蕤变了。这是这次见面带给江羿最深的感受。
“上了几天班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还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呸!”
从江氏离开,坐回车上,海寄余——施蕤的秘书把矿泉水瓶盖拧开,递给她,关切道:“施总,江氏的江总不是省油的灯,下次见面还是我去吧?”
“不用,我了解他,对付这种人,得用无赖的手段,你没见过这样的。”施蕤笑笑,语气和眼神里尽是无奈。
“可是……”海寄余还想在说些什么,被施蕤打断。
“小海,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施蕤换下刚才略微有些疲惫的眼神,眼神里重新亮起令人信服的光,带着些许期待,把海寄余的话堵在了嘴里。
“好。”
“寄余,你帮我查一个人。名叫江岑,男,今年差多23岁,不久前应该刚从国外回来。尽可能地,我要知道他十几年来的一切信息,越详细越好。”上菜前,施蕤把调查江岑的事情安排给她。
“好的,我会的。”
施蕤很少安排这种工作,让海寄余多少有点好奇。尽管她怎么抑制自己的好奇,吃饭时,还是让施蕤看出来了。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让你调查的这个人是什么身份?”施蕤眼里带笑,逗弄似地看着她。
海寄余摇摇头,“没有,完成您安排的工作,这是我的职责。您让我这么做,一定是有您的道理在的。”
“这是我的儿子。”
“啊?”海寄余知道自己冒犯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施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施蕤给她抽了一张纸巾,“喏,把嘴角擦擦。”
“那江总,是……”
“江羿,是我的前夫,也就是江岑的爸爸。当初离婚的时候,江羿把孩子要走了,我没办法,也就把他放在江羿身边了。其实啊,刚才那一面,也是我和江羿离婚之后第一次见面。”
“所以其实您刚才上去,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对,你很聪明。”
海寄余点点头。
“我也很久没见过江岑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施蕤仿佛陷入了一场遥远的回忆中。
“当然会记得,没有哪个孩子会不记得自己的妈妈的。”
“但愿如此吧。”
“一定会的。”
“你最近事情不多么?”晚饭时,江岑忍不住开口问。自从那天他们说要重新开始后,寇亦鸣每天有空都来找江岑吃饭,有的时候是他自己做的,有的时候是从外面带回来的。
“还好啊,怎么了?”寇亦鸣一面回答,一面往江岑碗里夹菜。
“我们这几天好像都是在一起吃饭。”江岑随意说来。
“是么?可能吧。”
“如果你工作忙的话,我们可以不用一起吃饭的。”
“现在还好,还没有很忙,”寇亦鸣摸摸他的头,还未等江岑拒绝就又把手拿开了,“你放心吧,我会安排好自己的时间的。”
“江岑,快放假了,我们出去玩吧?”寇亦鸣一脸兴奋。
时间过得很快,现在实打实的是春天了,往前就是五一,之后气温又会继续攀升,夏天就在眼前了。
“喂,你多大了,还期待假期啊。”
“当然,这可是法定节假日,”寇亦鸣又往江岑身边蹭了蹭,“你没安排的话,我们一起出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规划我们的行程了。”
“好啊,”江岑用手抵住寇亦鸣凑过来的脸,“但是,我现在没事,不代表我不会突然有工作哦。到时候如果有突然的工作安排,我不想也得放你鸽子。”
“没关系啊,有事的话我们就在家里过节。”反正他只想和他赖在一起。
“叮——”消息提示音响起,江岑的手机屏幕亮了,是邮箱进了一条消息。江岑扫了一眼,把手机盖下去,继续吃饭。
“有事情么?”
“没有。”
寇亦鸣隐约看到是和江羿有关的邮件,知道或许是会有什么事情,见江岑不说,心里大概有了样子,也就不继续问下去。
“我来帮你刷碗吧。”看着寇亦鸣在厨房里忙碌,江岑走过去,靠在他身边。
身体的习惯很难被抹去,就像现在这样。寇亦鸣洗碗的动作停下了,低头看着靠在他身上的江岑。
“怎么了?”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江岑定定看了寇亦鸣一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没事。”
寇亦鸣回过神来,低着头继续清理,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太清楚江岑的脾气了,如果他出声提醒,不管江岑想不想,江岑都会从身体上移开。到不如不说,装作不知道,让他多靠一会儿。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江岑在背后偷偷观察者寇亦鸣,发觉他嘴角的弧度,自己也跟着笑。他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也知道寇亦鸣会纵容他这样做。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想趁着人还在,多储存一些记忆,一些感觉。
和许多城市一样,晚上的平津总有白天没有的活力。当夜幕拉起,些许星点点缀上去,一轮弦月从东慢慢至西,陪伴着地上娱乐活动的人。
寇亦鸣和江岑就变成这众多人种的一对,在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路上慢慢逛着。说话也好,沉默也好,两个人都不在意,身边有人,就已经是再好不过的安排。
江岑还是走在里面,寇亦鸣还是走在外面。不用多想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这个样子,让江岑感到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