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像是被剥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冰冷的机械感。
温妮不知道回到家面对母亲的质疑要如何圆满。
客厅依然灯火通明，却不见母亲等她的身影，她敲了一下卧室的门，回她的
“睡吧，妮，有话明天再说。”
温妮坐在书桌前，手边那杯冰美式已经彻底冷透，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实木桌面滑落，洇出一圈深色的痕迹。她盯着手机屏幕，手指竟有些轻微的痉挛。
她没有留他的电话，也没同意给他加自己的微信。
作为一名物理天才，温妮习惯于将世界拆解为可计算的概率。在她的逻辑里，婚姻原本应该是一个“共同抵御风险”的长期合伙协议，而现在，这份协议的甲方——申右辰，直接绕过了所有的中间步骤，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直取她的核心。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申右辰在地铁入口消失前的那个回眸。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一个爱人，而是在看一张已经拼好的拼图。
1.晨曦中的“变量”
清晨六点，美珍医生的房门准时打开。
温妮听见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紧接着是厨房里微波炉转动的嗡鸣。她走出房间，看见母亲美珍正站在流理台前，神色竟有些恍惚；
“妮，你醒了？”美珍转过头，眼底竟然带着一丝罕见的泪光，“刚才……市第一医院的院长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温妮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说，有一笔来自H市申氏集团的专项医疗基金，点名要资助我的科室。不仅要引进那套我心心念念了三年的无创手术设备，还要送我去德国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学术访问。”美珍的声音在颤抖，那双拿了一辈子手术刀的手，此刻竟有些扶不稳杯子，“院长问我，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贵人’。”
温妮走到母亲身边，接过杯子放好。
“贵人”这两个字，在这一刻显得极其讽刺。
“妈，这只是个巧合。”温妮试图用最苍白的语言去粉饰。
“这不是巧合，婉婉。”美珍活了大半辈子，她比温妮更懂得这世间的代价。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女儿，“那个小申总……他昨天晚上跟我说，他追求你不是心血来潮，他是想给你一个家，也想给我一个交代。他说，他不想看你为了这个家，把自己活成一个没有情感的精密仪器。”
美珍拉住温妮的手，语气近乎哀求：“妮，妈不图他的钱。但妈看着他为你做的这些，妈觉得，这个男人他懂你。他懂你的累，懂你的要强，也懂我的不放心。”
温妮沉默了。
她看着母亲斑白的鬓角。这一生，美珍为了供她读书、为了在那个没有父亲的流言蜚语中站稳脚跟，付出了太多的透支。而现在，申右辰只需要轻轻拨动一下手指，就能填平美珍所有的遗憾。
这种诚意，是降维打击。
2. 职场里的“风暴中心”
八点三十分，辰威电子研发部。
温妮踏入办公室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空气中微妙的电荷波动。平时只议论代码BUG的同事，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与敬畏。
“温工，不，现在该叫你温主任了。”主管王工满脸堆笑地递给她一封红头文件，“总部调令，任命你为T市研发中心首席架构师。职级连跳三级，独立项目审批权。听说是小申总亲自点的将。”
王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羡慕：“这哪是走红运，这是直接飞升啊。”
温妮接过调令，那张纸在她手里重如千钧。她快步走向二十六层，推开了申右辰临时办公室的大门。
申右辰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他脱掉了昨晚笔挺的西装，深灰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且富有掌控感的肌肉线条。
“申右辰，你越界了。”温妮把调令拍在桌上，声音冷如碎玉。
申右辰优雅地转过身，对上了温妮那双燃着薄怒的眼。他没有生气，反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松弛感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温工，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份礼物。”他唇角微扬，“首席架构师，这不是你大学时的梦想吗？在H市，你有最先进的算子硬件支持，有国内顶尖的算力资源。我并没有让你‘混日子’，我只是给了你一个配得上你才华的平台。”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利用我的母亲。”
“利用？”申右辰轻笑一声，眼神里掠过一丝锋芒，“温妮，在你的物理公式里，只有力的作用。但在我的商业逻辑里，这叫‘共赢’。美珍医生得到了她的理想，你得到了你的事业，而我……得到了你。”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掠过温妮耳边的碎发。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平衡吗？现在，所有的变量都配平了。”
3. 唯一的候选人
“如果我不答应呢？”温妮强撑着最后的自尊。
“你已经答应了。”申右辰举起手机，上面是他截获的那个“好”字。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而充满蛊惑：“温妮，你是个极度自律且负责的人。你发出的指令，从来没有撤回的习惯。因为你很清楚，在这个局里，撤回的代价，你付不起。”
他说得没错。如果现在撤回，母亲的医疗基金会断，刚燃起的科研梦想会灭，她在公司的地位会变得极其尴尬，甚至会连累那些跟着她干了两年的师弟。
申右辰不是在逼她，他是把她架到了一个只能向前的轨道上。
“跟我结婚，温妮。”他突然收敛了攻击性，语气变得异常温柔，那种温柔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你不必爱我，你只需要留在那个位置上。我会替你挡住申家那些不安分的视线。你继续做你的研究，我做你的资本。我们，各取所需。”
“那你要什么？”温妮问。
申右辰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失神，像是穿过温妮的脸，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影子。但那情绪消失得太快。
“我要一个能站在我身边，却不会被申家的权势吞没的伴侣。我要一个聪明到不需要我多费唇舌，就能一眼看穿敌人陷阱的战友。还有……”他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为我传宗接代的优良基因。而你，是唯一的候选人。”
4. 命运的单程票
下午，申右辰亲自开车送温妮回家。黑色的宾利穿行在梧桐树下，车厢里流动着一种高雅却压抑的冷香。
“下周一，我去接你和伯母。H市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独栋公寓，离第一医院很近，也离你的实验室很近。”他转头看了看有些失神的温妮，“礼服我已经让人定做了，下周的‘家宴’上，我希望你是无懈可击的。”
“家宴？”
“申家的传统。”申右辰淡淡说道，“新进门的媳妇，要见一见那些等着看戏的‘家人们’。”他提到家人时，语气里透着一种毫不遮掩的厌恶。
温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跳进了温柔乡，而是跳进了一个更为复杂的修罗场。申右辰把她从那个平凡的、被相亲困扰的世界里拉了出来，丢进了一个充满算计的权力巅峰。
回到家，美珍已经在帮她收拾行李了。
“婉婉，小申总这孩子真细心，连搬家公司都找好了。”美珍感叹道，“你看看，这就是有依靠的感觉。”
温妮站在房门口，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她突然想起书柜里那本关于“混沌理论”的书：初始条件的微小偏差，会导致结果的巨大波动。
她不确定，那个凌晨六点的“好”字，到底会将她带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还是那场名为“命运”的豪赌。
而在遥远的T市，申氏大厦顶层。一个穿着火红色长裙的女子，将一杯红酒泼在了申右辰的照片上。
“四年了，你终于要把她带回来了吗？”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恨意，“申右辰，你以为她是你的救赎？不，她是你的死穴。”
5. 灵魂的软肋
就在温妮准备睡下时，手机屏幕亮了。申右辰的信息再次跳了出来。
并不是关于搬家的细节，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H市顶级实验室的一角，夕阳余晖洒在精密的物理仪器上，那是温妮曾在论文中提到的、国内唯一一台量子碰撞模拟器。
下面跟着一句话：【这里，才是你应该待的世界。晚安，未来的申太太。】
温妮握着手机，感受着屏幕传来的微弱热度。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申右辰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的财势，而在于他不仅能看穿你的软肋，更能看穿你灵魂深处最不为人知的渴望。
他不是在娶她，他是在掠夺她的意志。而她，竟然在那张照片的诱惑下，感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战栗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