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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鱼干与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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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的小渔港，风里永远裹着咸湿的海腥味。Fihs蹲在自家渔铺的门槛上，手里翻着一本卷了边的航海日志，脚边摆着晒得金黄的鱼干。他是个半道出家的渔夫，父母留下这间小铺，他便守着这片海，日子过得像潮起潮落，平淡却自在。
他不爱说话，皮肤被海风晒成了深褐色，手臂上有几道抓痕——是前些天被一只流浪猫挠的。他总说猫是麻烦的小东西，却还是会在铺子里留一碗小鱼干，等着那只橘白相间的流浪猫来偷吃。
阿猫就是那只“麻烦的小东西”变的。
至少Fihs是这么认定的。
那天暴雨倾盆，海浪拍打着码头，像一头咆哮的巨兽。Fihs收网回来，看见渔铺的门板下缩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正是那只总来偷鱼干的流浪猫。它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一条后腿还流着血。
Fihs骂了句“晦气”，却还是弯腰把它抱了起来。猫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发出微弱的呜咽声，爪子却没再挠他。
他把猫放进铺子里，找了干净的布擦干它的毛，又翻出医药箱给它包扎伤口。猫安静地窝在他的臂弯里，暖烘烘的，像个小小的暖炉。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Fihs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吵醒，睁眼就看见一个少年蹲在鱼干架前，正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条鱼干，放进嘴里。
少年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宽大衬衫，露出纤细的脚踝，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蓬松的蒲公英。他看见Fihs醒了，吓了一跳，嘴里的鱼干差点喷出来，脸颊鼓得像只偷吃东西的仓鼠。
“你是谁？”Fihs皱着眉，警惕地看着他。
少年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又带着一丝狡黠：“我叫阿猫。”
Fihs看着他，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猫窝，忽然觉得头皮发麻——这少年的眉眼，竟和那只流浪猫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圆溜溜的，带着点无辜的狡黠。
“我的猫呢？”Fihs追问。
阿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鱼干，笑嘻嘻地说：“猫在这里，鱼干很好吃。”
Fihs觉得这一定是暴雨天闷出来的幻觉。他把阿猫赶出门，却发现这少年像块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去海边收网，阿猫就跟在他身后，赤着脚踩在沙滩上，捡贝壳，追浪花，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他在铺子里晒鱼干，阿猫就蹲在旁边，帮他翻晒，偶尔偷拿一条塞进嘴里，被发现了就吐吐舌头，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他晚上对着航海日志发呆，阿猫就趴在他的腿上，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像从前那只流浪猫一样。
Fihs嘴上嫌弃，却还是会给阿猫留一碗热粥，会在他踩碎贝壳划伤脚时，皱着眉给他包扎，会在他对着海浪大喊“我要吃遍所有鱼干”时，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阿猫好像真的是那只猫变的。他懂鱼的习性，知道哪片海域的鱼最肥；他能听懂海风的声音，能提前预警暴风雨的来临；他还总爱蹭Fihs的手心，像猫一样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渔港的人都说，Fihs捡了个奇怪的少年，像只黏人的猫。
Fihs不反驳，只是每天看着阿猫在铺子里晃来晃去，心里的某个角落，渐渐被填满了。
转折发生在一个满月的夜晚。
海潮涨得很高，月光洒在海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Fihs和阿猫坐在码头的石阶上，分享着一袋鱼干。
“Fihs，”阿猫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我可能要走了。”
Fihs捏着鱼干的手顿了顿，心里莫名一紧：“走？去哪？”
阿猫抬头望着月亮，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我本来就是海里的精灵，因为贪吃你的鱼干，才变成了猫的样子。现在伤好了，我该回家了。”
Fihs沉默了，海风卷着他的衣角，带着一丝凉意。他想起这些天的日子，想起阿猫偷鱼干的样子，想起他趴在自己腿上打呼噜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那你还会回来吗？”Fihs的声音有点哑。
阿猫转过头，看着他，眼里带着泪光，却笑得很灿烂：“会啊。只要你还在铺子里晒鱼干，只要你还等着我，我就一定会回来。”
他伸出手，轻轻蹭了蹭Fihs的手心，像从前那只流浪猫一样。指尖的温度，温热而柔软。
“Fihs，我喜欢你做的鱼干，也喜欢你。”阿猫的声音轻轻的，像海风拂过耳畔。
Fihs看着他，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他伸出手，紧紧抱住阿猫，像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那晚的月光，格外温柔。
第二天清晨，Fihs醒来时，怀里空空如也。鱼干架旁的猫窝，却放着一枚漂亮的贝壳，贝壳上刻着一只小小的猫。
他知道，阿猫走了。
从那以后，Fihs依旧守着这间渔铺，依旧每天晒着金黄的鱼干。只是他会在鱼干架旁多放一个碗，碗里永远盛着新鲜的小鱼干。
他每天都会对着大海喊：“阿猫，鱼干晒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海风卷着他的声音，飘向远方的大海。
日子一天天过去，潮起潮落，寒来暑往。
直到一个春暖花开的午后，渔铺的门板被轻轻推开。
Fihs抬起头，看见一个少年站在门口，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提着一袋贝壳，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
“Fihs，我回来了！”少年说，“你的鱼干，还好吃吗？”
Fihs看着他，眼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却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脚边的猫碗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正低头啃着鱼干。
渔港的晚风，依旧温柔。鱼干的香气，漫过了整个码头。
原来，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是命中注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