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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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高三是单独一栋楼，不再像高一高二的教学楼是连在一起的，呈现凹字形，两个年级可以相互眺望，而高三作为单独一排，中间有一块区域非常空旷，老师的办公室在这，外面还摆了许多桌子。所以中午格外热闹，问题的，吃饭的，休息的都在这。
齐天悟带着余夏舟找了一个桌子坐下，余夏舟发现还有其他人，他们抱着书在相互问题。貌似都是一班的，但他还没来得及对的上脸。
“哈咯。” 余夏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露出他最标准的笑容，对他们挥挥手，熟练地释放着友好的气息。
学习是一方面，但余夏舟认为能在一个环境下友好的生存下去，同学关系是非常重要，即便是表面功夫也很重要。他的前班主任在高一时很直白的告诫他，你看起来人缘真的很好，每个人都喜欢你，这可并不容易，你知道的，很多关系是脆弱的，你要多放一点心在学习上而不是社交。
不容易？确实，跟不熟的人要没话找话，跟熟的人也要努力找对方感兴趣的话题，但起码在关系变化莫测的班级里他获得了稳定，不用心力憔悴的想某某是不是偷偷说我坏话，今天要站队这边明天又要站队那边。学校是一个微观社会，怎么家长和老师总会觉得“你只要乖乖去学习就好了，其他不用管。” 怎么会不用管呢？除非当聋哑人活一辈子。
桌上的男生女生似乎没有被陌生同学这么热情对待过，纷纷让他请坐。齐天悟掰开一双筷子递给余夏舟，一边揭开饭盒一遍给余夏舟介绍，“这是张歆艺，团支书。李珊是语文课代表，刘嘉树是跑操领队。”
“嘿，怎么就我把念的这么命苦？我是伟大的体育课代表好不好？别忘了器材都是谁搬上。” 刘嘉树作势要去掐齐天悟，齐天悟笑呵呵的摆摆手说放过他，他还想每天进行自由赛跑。
自由赛跑？余夏舟上下打量了一下齐天悟，结实的手臂，刚递给他筷子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脉络不用用力就浅浅凸起。学霸就算了，体育也好，难怪他们可以走综评。他暗自叹了口气，还是吃饭吧。
齐天悟放了三道菜在桌子上，余夏舟很礼貌的夹起位于饭盒边缘的青菜，青葱翠绿，又脆又爽口。余夏舟忍不住问是齐天悟妈妈的做吗？很好吃呀。齐天悟还没回答就被刘嘉树抢先了，他神神秘秘的开口道：“我们齐少爷家里可是请了八个米其林五星大厨做饭，一人一道菜系，懂了吧。” 余夏舟忍俊不禁，只当他是逗趣，说，那这便是海市菜系？要知道海市没什么特色菜，只有甜到发齁的家常菜。本来还在专心做题的张歆艺和李珊也笑了。
齐天悟投降了，说我们家做饭刘阿姨堪比卡戴珊家大厨，刘嘉树这个只会拿着钻石菜刀切黄瓜的人就不要在乱造谣了。大家又哄堂大笑，热热闹闹之间，余夏舟发现他好像没做任何特别的事情，就被接纳进了这个小群体，没有挖空心思找话题，也没有刻意扮丑角，这种轻松的融入感，让他心里那根习惯性绷紧的弦，微微松了一些。在这份热闹中连他不由自主地贴近了边上的齐天悟都没发觉。
齐天悟瞥了一眼边上的余夏舟，整齐而又微卷的刘海下，他那大而湿润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和刘嘉树聊天到开心的脸都热红了，连带着齐天悟被贴近的胳膊也隐隐发烫，酷热的夏天让空气都似乎是黏的，但齐天悟并不讨厌。
余夏舟和刘嘉树很快便成为了好朋友，直到中午回去上午休时他们才恋恋不舍的分开。齐天悟跟在他们后面，看他们挤在一块，手挽着手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班长，余夏舟很好相处啊。”李珊在他旁边说。
“是的。”
“果然还是接触才知道，谣言不可信。” 李珊也学着余夏舟勾张歆艺的胳膊，总觉得这姿势有些别扭但感觉和张歆艺又亲切很多。
张歆艺也回着勾她，两人紧紧绑一块儿了，就剩下齐天悟一个人。
齐天悟看看前面又看看旁边，选择快走几步，去挽余夏舟另一边的胳膊，余夏舟有些惊讶的转头看着他，但随即又笑了。
两人挽着手走在后面，李珊又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张歆艺说：“不过说真的，余夏舟长得是真好看，鼻尖翘翘的，右眼下面还有颗小痣。”
“是的，而且怎么说，他的气质，额，不像那个...”
李珊捅了捅张歆艺，示意她别说了。
余夏舟左边挽一个右边挽一个，笑呵呵的，直到眼前走过来一个人，那男生留着中分，头发半截黑半截黄，走路姿势有点像一只高傲的天鹅，经过他们时抿了抿唇，上下打量了一下余夏舟，又扫了眼齐天悟，一句话没说就抱着书离开了。
余夏舟知道他，一班英语课代表，常年英语140左右的保持者，英语单科总是榜上有名的朴俊元。
虽然不和同班同学打招呼是很正常的事情（也就余夏舟愿意每个人都打），但余夏舟明显感觉这不一样，朴俊元视他们为空气。但其余四人都没提这事，也视朴俊元为空气，余夏舟舌尖打转的疑问立刻被咽了回去，他迅速读懂了空气中的默契。于是他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让表情放松下来，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融入一个新群体，有时候意味着同步他们的沉默。
下午是小三门和出操，连着一节体育就没了，这让余夏舟感觉好很多。他是纯文，在这个以纯理为荣的学校只有四五十个人学文科，还大多是学一门地理的，像余夏舟这种纯文科更是少之又少的存在，而且基本都是艺术班的。所以他们小科目老师压力没有那么大，余夏舟也总觉得轻松，他们上课像讲故事，不像数学和英语逻辑性太强。
由于学校采取的是走班制，这意味着余夏舟和他刚认识的几个新朋友几乎要半个下午不见了。齐天悟眼看着余夏舟要搬走一堆课本，齐天悟看着他细瘦的胳膊忍不住问，“你去几楼啊？”
“在二楼，205。”余夏舟最后把自己的笔袋摞上去，大功告成，他准备走了。结果他刚抬脚转了个身，一只结实有力的臂膀就伸了过来，单手拿住了那堆书，手臂的主人说，“我送你，我就在一班教室，现在也没事干。”
余夏舟才发现齐天悟的手很大，单手就能握住那堆书。抬眼望向他，齐天悟这时没什么表情，整个人有点懒洋洋的，看到余夏舟望他，才露出浅浅的微笑。
余夏舟觉得齐天悟人太好了，又是请他吃饭又是帮他拿书，他不经脱口而出，“你总是这样吗？” 说完余夏舟就清醒了，背后冷汗都下来了，头顶上的老旧风扇还在吱呀呀的转。他自认为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人，早已学会适可而止，大家都这么辛苦了，同学嘛开开心心的一起吃饭上课就得了，对方讨厌的人事物他从不多问，也不愿了解。
对方也只是保持着笑容，“我是班长嘛。”
看来他也没多想。
余夏舟放松下来，又回到原来的状态，接受了齐天悟的好意，带着齐天悟往二楼走。
一路无言。这种沉默让余夏舟自己都有些诧异——按照他往常的习惯，他早该找出十个话题来疯狂的填满这段路程。可和齐天悟走在一起，那份急于维系关系的焦躁感竟淡了下去，好像不说话也不会尴尬。
齐天悟用余光瞥见余夏舟安静的侧脸。阳光穿过走廊窗户，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褪去了社交时的灵动表情，他精致的五官显出一种近乎冷淡的平静，和一丝齐天悟记忆中熟悉的、来自更早时光的疏离感。
“班长。” 余夏舟看着身边给他搬书的男生，领子上的两枚扣子都是解开的，他发现齐天悟其实也挺安静的。
“嗯？”
“嗯嗯，就想叫叫你。”
齐天悟又笑了，说他讲话总是带着波浪符号。
齐天悟很贴心的把书放到余夏舟的座位上才走，余夏舟把他送到后门口小声的跟他说拜拜，齐天悟跟他说好好上课，实在是没忍住，揉了一把他的齐刘海才走。
看着也太乖了，他早上是不是在家里卷过了？不然昨天看还是自然下垂的，今天就卷卷的。齐天悟走了，留着余夏舟一头炸毛站在后门口凌乱。
“余夏舟。”
听到这个声音，余夏舟感觉四周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一股熟悉的生理性反胃涌上来。他闭了闭眼，才转过身。
“干什么？”余夏舟实在不想看见那张脸，但他们不仅现在小三门一个班，连大三门都是一班的了，对上的时间更多了。
沈言比余夏舟高半个头，薄唇丹凤眼，嘴角下撇，总能给人很强的压迫感。余夏舟在这时却又不自主的分神想到齐天悟，那个男生总是阳光开朗的，面无表情也不显得阴郁。
“你又交到新朋友了。”沈言盯着余夏舟，他的瞳孔很黑，像能把人吸进去。余夏舟和沈言一年多没说过话了，今天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余夏舟深深吸了口气。
“因为别人性格正常。”余夏舟双手抱臂，上半身微微靠着门框，抬头看着沈言。余夏舟有着纤长的睫毛，此刻抬头看他，眼尾随着脖颈的弧度轻轻扬着，天生的宽双眼皮褶皱干净舒展，把眼型衬得更偏修长。
沈言不由自主的抬手捏紧门框，把余夏舟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面，“你永远都是这样，把友情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对谁都那么好，对谁都那么亲近！”
“是，所以呢？你做过的事情我可是一个都没忘记，你现在又来找我说什么。” 余夏舟向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阴影之外，要不是在学校，余夏舟现在就想扇他一巴掌。
“你们在干什么？”余夏舟和沈言一起转过去，发现是许佳，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两个纠缠在一起。
余夏舟又转头瞪了一眼沈言，意思很明确的是叫他滚。随后余夏舟又带着他很有特色嗓音朝许佳走过去，伸出双手挂在许佳的脖子上，贴在许佳说，“许佳佳，我们进教室吧。”
许佳看了一眼沈言。
余夏舟总是这样，他总是和朋友贴在一起，挽在一起，抱在一起，朋友们也知道余夏舟喜欢撒娇，也不好拒绝余夏舟，所以和余夏舟做朋友总是黏黏糊糊的，分不开。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余夏舟表达喜欢的方式，也是他为人的方式，就算跟余夏舟不熟，只要余夏舟今天想跟你交朋友，他一趴到你的背上，黏黏糊糊的喊你的名字，总能开启一段话题，没人拒绝得了他。
但沈言总是会忍不住多想，怪异的情绪促使他做出了一些事情，余夏舟知道后却没有追究过多，可能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很善良的人，或是拥有太多喜欢而从来不在乎。
余夏舟只是在银杏树下扇了他一巴掌，就再也没理过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