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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旧厂残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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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安将走访记录叠得齐整,抬眼看向林寻野:“走,咱们去现场看看,一定有漏掉的痕迹。”
林寻野没多言,默默揣好核桃照片,拎上取证袋便跟了上去。
日头压着西山沉落,老教具厂的锈铁门一推便吱呀作响,荒草没踝,风卷枯叶簌簌扫过空旷厂区,透着几分萧索。值班室仍拉着警戒线,先前调查组标注的通风管道口就在墙角,两人径直走过去,陈砚安俯身核对标注,低声道:“之前组里就定了管道是投毒口,今天细查,把残留和胃里毒素对应上。”
他拆开管道外层老旧护罩,指尖蹭到内壁黏腻残渍,凑近嗅过,眉峰微蹙:“草木腥气很冲,和尸检胃内毒素成分对得上。”
林寻野当即拿棉签小心取样,顺着管道走向再确认,末端正对着老看守歇息的木板床,语气平稳木讷:“和勘查记录一致,通风井外接厂外,吸入是一回事,胃里也有同成分毒素,得找食入的痕迹。”
两人蹲身细查床铺周遭,陈砚安挪开床底积尘的木箱,箱角压着半张皱巴巴的巡查台账,还裹着个空玻璃药瓶,拾起一看,瓶身沾着淡绿残渍,正是老看守平日装护心药的瓶子。“之前清点遗物漏了这个,残渍得送检。”
林寻野接过台账展开,红笔圈得严实,写着“西库房通风口异响,晚九点,草木味重”,是老看守出事前一晚的记录,他应声:“死者后半夜离世,看来九点左右就闻到异味了,他有多年心脏病史,常年吃护心药,胃里毒素该是混进吃食或药里了。”
“他住院时的陪护和探访人,查过吗?”陈砚安擦了擦药瓶外壁,林寻野点头:“初步捋过,多是同乡和社区义工,有两次探访人没登记,身份没法确定。”
林寻野转身去值班室后墙根,拨开砖缝里的枯草,翻找出几株蔫黑的陌生草本,掐断茎秆便冒出细白汁液,腥气刺鼻:“陈队,这草不是厂区原生的,味儿和管道残渍、药瓶残渍都对得上,是毒源草本。”他动作规整地将草株和药瓶分别装袋,又把台账收好。
陈砚安走近,指尖刚要碰取证袋,林寻野下意识抬手拦了下,木讷道:“别碰,不安全。”
陈砚安抬眸看他,眼底浮起浅淡笑意,语气带点挑逗却不失分寸:“寻野,这么上心?”
林寻野耳尖微热,错开视线闷声道:“样本得保全,才能对应双渠道投毒的线索。”陈砚安低笑一声,没再打趣。
循着草本的淡腥气往西侧库房走,临时看守的白发老人见了证件,坦言是老看守同乡,接手才两天。林寻野递过穆松柏的旧照,老人眯眼辨认半晌点头:“是前厂的穆技术员,手特别巧,总往库房跑,说是刻草木纹样的教具,还教过附近小孩认草辨叶。”
“他当年有没有反常举动?”陈砚安问。
老人捻着胡须回想:“没见他跟人红过脸,就有回我替老看守盯夜,撞见他在库房角落烧东西,飘的是草木焦腥气,问他只说烧废木料。还有阵子,总来个戴鸭舌帽的高个找他,俩人在库房后头争执,声音压得低,就听见穆师傅念叨‘不是我’‘别往这儿找’。”
谢过老人,两人推门进库房,霉味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废弃教具堆得杂乱。陈砚安打着手电逐层查货架,林寻野则蹲在角落,耐心抠开木柜上锈死的搭扣,几本泛黄笔记本簌簌掉落在地,扉页赫然写着穆松柏的名字。
本子里满是工整的草木图谱,详细标注着草木习性与配伍之法,翻到末页,字迹陡然潦草,只剩几句碎语:“错铸难回”“草木有灵,毒在人心”“他要的,不在此”。林寻野指尖落在图谱里圈注的毒草上,正是方才找到的品种:“穆松柏懂这些配伍,凶手明显是借他的路子,双渠道投毒精准要命。”
陈砚安这时在货架顶层摸到个铁皮盒,打开里头全是干枯的草木碎屑,腥气和管道、草本、药瓶的残渍完全同源,他语气沉下来:“凶手摸透了死者的病情和作息,九点前就从通风投毒让他吸入,又在吃食或药里动手脚留胃内毒素,双管齐下确保毙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回头重点查那两次无名探访人,还有死者平日的吃食来源和备用药,这是找食入毒源的关键。”
林寻野应声颔首,刚把笔记本收好,手机忽然响起,是技术科的来电,那头声音急促:“陈队林队,管道、草本残渍初检已匹配,和死者体内毒素完全同源;核桃缝隙的半枚指纹,匹配到失踪三年的周明宇,这人早年跟着穆松柏学过草木辨识!”